《[快穿]神的异界追逐游戏》夏姬尔彻

36、一支心愿的歌 现在，她以

　　这样的日子似乎没有尽头，精灵们被困在这片森林中，偶尔抬头望天，却只看到远处高耸入云的五彩斑斓的白色的墙。
　　他们曾经试过集结所有精灵一起发力试图打破这面墙，可是墙中浑厚的力量却温柔的容纳了他们发出的所有攻击。
　　也试过借助母树抬升自己试图从高处越过这面墙，可是墙就如同他们看到的那样，高耸入云，高不可攀。
　　就在所有精灵认命，在精灵之森安稳度日的一千年后，被封锁了千年的精灵之森，今天迎来了新的变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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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年不变的散发着五彩斑斓的白光的墙，墙的顶端迅速的下降，光芒也愈发的刺眼。
　　当墙头下降到某一个临界点时，墙壁扭曲变形，如破碎的琉璃一般散作碎片，随后碎片变成光点，飞到希尔的身上。
　　光点与希尔身上的黑雾相互纠缠，杂乱的如同沸腾一般的躁动，随后渐渐平息，再不见温暖的光点，只有身上的黑雾变得愈发诡谲浓重。
　　墙消失了，这样大的动静自然也惊动了精灵之森里的精灵们。
　　曾经的大长老已经魂归母树，现任大长老正是莉瑟尔。
　　她已经等待了一千年了，与新生精灵们的迷茫，老精灵们的惊讶不同，在发现墙消失的那一刻，涌上她心头的是无穷无尽的狂喜。她安抚住同样欣喜若狂的菲奥娜，让大家稍安勿躁，她和菲奥娜以及其他的长老们结伴，相继来到森林的边缘，即墙最开始消失的地方。
　　精灵之森的边缘，风吹来森林里沁人心脾的是精灵身心舒畅的家乡气息，拂过精灵们金色的发梢，却吹不散希尔周身那层浓得化不开的黑雾。
　　长老们跟在莉瑟尔身后，看着那抹黑色的身影，面露戒备，更有甚者已经掏出了法杖随时准备攻击——在他们眼中，面前这个同族既没有精灵那标志性的外貌，更没有澄澈的气息，他们的记忆里从未有过这样的同族。
　　莉瑟尔控制不住的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千年前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那时的希尔虽然不能出现在同族的视线中，只能在森林外围独自一人生活，只有她和菲欧娜两人会常去看她照顾她，可是希尔已经很快乐。
　　那时的希尔虽然也需要遮眼，可是在面对她们的时候，希尔是可以露出双眼看着莉瑟尔和菲奥娜笑的，笑起来眼底仿佛盛着林间的光。
　　可现在，虽然她依旧遮蔽双眼，却让人不禁猜想在那漆黑之下的眼睛，是如何的孤独和冷漠？
　　在莉瑟尔看着希尔出神的同时，菲奥娜早已红了眼眶，脚步不受控制地往前迈了两步，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希尔……真的是你吗？”
　　她一边呼唤一边向希尔走去，其他精灵担心的喊她：“菲奥娜，别过去！”
　　菲奥娜置若罔闻，依旧向希尔靠近。她伸出去的手却在离希尔半尺远的地方停住了。因为在她靠近希尔的过程中，希尔身形一颤，后退了一步，轻盈却坚决的避开了她的触碰。
　　希尔可以看到自己身上的黑雾翻涌着，像一道无形的屏障。黑雾却又兴奋着，渴望着其他生命的触碰。
　　“请您不要过来。”她的声音沙哑，像锈蚀的齿轮，音量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疏离，与菲奥娜记忆中的少女判若两人。
　　莉瑟尔听到后，面露震惊：“你的声音怎么了，怎么会哑成这样？”
　　希尔没有回答，她的目光掠过莉瑟尔腰间的长老纹章和手中的法杖，再看向菲奥娜，她容貌未变，发间依旧别着自己当年送她的藤蔓发饰，眉眼间的温柔未改，只是由于意料之外的被自己疏远，流露出哀伤。
　　千年前的画面与眼前的景象重叠，希尔垂在身侧的手指蜷缩了一下，心底漫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只要看到母亲们，只要看到她们安好，便够了。
　　其他长老在旁边一直围观着这一切，见三人之间的反应这般异样，愈发觉得奇怪，正要开口追问，莉瑟尔却抬手止住了他们。
　　她敏锐地察觉到希尔现在的情况不对劲，不是千年的人生阅历导致的改变，而是其他的，更可怕的，希尔现在恐怕是遇上了大麻烦。
　　“各位长老，”莉瑟尔压下心底的波澜，尽量让声音沉稳，“困扰了精灵之森千年的结界已经散去，我们现在重获自由了。烦请各位回去告知各位族人这个好消息，并且集结愿意外出交流的同族，我们要继续和大陆建立交流了。”
　　长老们虽有疑虑，但碍于大长老的命令，只能收起预备的攻击，应下莉瑟尔的吩咐。临走前，一些长老又忍不住回头看了希尔一眼，满是探究。
　　林间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最后只剩下她们三人。
　　风穿过枝叶的缝隙，发出沙沙的声响。
　　莉瑟尔这才缓缓迈步，朝着希尔靠近，每一步都走得极慢极轻，生怕一不小心眼前这个让她们等待了千年的人就又会远离她们。菲奥娜也屏住了呼吸，目光紧紧黏在希尔身上，突然忍不住双手捂住脸蹲了下来，眼眶里的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的往下掉。
　　莉瑟尔走到菲奥娜身边，拉着她起身，捧起菲奥娜的脸擦拭掉眼泪，然后对希尔说：“我们先换一个地方吧，他们应该很快就会回来，当初那些被突然传送回来的同族们，在最开始的时候因为离不开森林，可无聊郁闷了，消息带回去之后，他们应该会火速出发经过这里的。”
　　希尔无声的点头，三人都很默契的想到了曾经希尔居住的地方——
　　那里依旧人烟稀少，如果可以选的话，光明精灵更喜欢住在茂密的树冠上，在高处唱歌可以让歌声传的更远，还有各种鸟雀围绕着一起叽叽喳喳，对于精灵来说是极大的享受。
　　只有希尔这个例外，她不喜欢去同族多的地方，也不能去。因此莉瑟尔和菲奥娜为她挑选了这处虽然地势较低，但是流水潺潺悦耳的好地方。
　　千年过去，但是小屋却已经完好如新。菲奥娜红着眼睛说：“我一直给你收拾着呢，从你和那个旅行者离开之后就一直在给你打理，这样你回来之后也可以住上舒适干净的屋子。”
　　“可是孩子，你当初怎么……怎么没有一起回来呢？如果所有同族都回来了，你也应该会回来才对啊，你也是我们的同族啊！”
　　希尔摇头：“这些……我不知道。”
　　“还有你的声音，你的声音曾经多么悦耳，可现在为什么沙哑成这样？”
　　同族吗？希尔默默的站在屋外，和他们保持着距离，她好想去拥抱菲奥娜，告诉她“我回来了”，然后像小时候一样在两位母亲的怀里面撒娇。
　　只是……
　　希尔看向自己的手，“那个结界是她亲手设下的”，这个认知就好像是在希尔的意识里根深蒂固的一样，可是她为什么要设下结界？她哪里来的力量设下如此强大的结界？这些希尔一概不知，那些记忆就像从没在她的脑海里出现过一样。
　　就像她不知道卡利斯为什么杀了她，不知道这些黑雾为什么选择了她，为她所用却无时无刻不在试图侵蚀她的意识。
　　“母亲们，我这次是来见你们一面，如果你们还记得我的话，告诉你们我还安好，我为我这么长时间的离别向你们道歉……”希尔听到自己沙哑的声音，停了一下，清了清嗓子，让它显得没那么难听，但是仍然无济于事，“当初只是意外，我遇到了一些机缘，所以待在了一个秘境里面，近些日子才得以出来，只是没想到已经过了一千年。”
　　她们三个站在小屋的门口，没有一个人进去。树冠的阴影投在希尔身上，显得她身上的黑色更加浓郁。
　　“出来后我就回来找你们了，因为我怕你们担心，不过母亲你已经是大长老了，想必你们应该过得也不错，没有因为我被同族们排挤真是太好了……”希尔想到什么说什么，想赶紧把这个话题过掉，看过母亲们之后她的心愿已经完成了，这股黑色的力量也很幸运的没有发生躁动，不用担心会闯出什么祸来。
　　希尔知道自己该走了。
　　她摘下斗篷的兜帽，也散去了遮住眼睛的黑雾。
　　现在，她以自己最本来的样子面对两位母亲。
　　希尔希望她们认为自己这一千年来过得很好，她开始半真半假的编造一些谎言：“外面的世界很美，我生活得很快乐，认识了很多人，族人们不在大陆上行走的这一千年，精灵逐渐成为传说，可即便如此还是有很多人记得我们，看到我的外貌之后会认出我是精灵，他们对我都很好。”
　　“我还认识了新朋友，在回来之前我还和中央教廷的圣女约好要一起去大陆的各地陪她进行疗愈活动呢。”
　　菲奥娜安下心来：“那真是太好了，孩子，你在外边过得很好，那真是太好了。”
　　可是莉瑟尔却追问道：“那那面墙呢？”
　　希尔：“……什么？”
　　莉瑟尔看到希尔露出的迟疑神色，叹了一口气：“我不是在追问你，那份力量太强大了，我们都知道那不是你能做到的事情，只是我们当初感受到造出那面墙的力量，确实是来源于你体内的光明之力，说明那就是你做的。”
　　“你可以不告诉我。”
　　“但是你是我们的同族，我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从我们开始抚养你，一直到现在，即使中间发生了一些事情，我也一直认为你是我们的同族，和我们是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希尔的眼睛直视着莉瑟尔，还有一旁担忧的看着她们两个的菲奥娜。没了遮眼的黑雾，希尔可以看清她们的任何一点细微的动作。
　　菲奥娜急忙为她们两个打圆场：“莉瑟尔，孩子这么久了才回来一定很累，这些年一定经历了很多事情，所以可能记不清楚了。希尔也是，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不如在家里多多住上些日子，我们两个这些年都很想你……莉瑟尔还为你织了很多漂亮的裙子，上面的装饰都是我亲手做的，都在这屋里放着呢，我去给你拿！”
　　菲奥娜快步走进小屋。
　　莉瑟尔等了许久，等不到希尔的回答，终于像是放弃了一般，转身走进小屋，和菲奥娜一起把这些年来为希尔做的衣服拿出来，一件一件的展示给她看。
　　有日常在精灵之森常见的，还有为了希尔在外面能穿的舒适，做的便于旅行的服装。
　　希尔走近几步，按捺不住的伸手，想要抚摸那些衣物。
　　“这是你和那位旅行者离开没多久，莉瑟尔为你编织的，虽然你当初离开的时候已经带了很多衣服，但也想要等你回来的时候让你再带一些。母亲嘛，总是觉得孩子身上的衣服不够暖的。”
　　“就是那时候，精灵之森被墙封锁了。出去游历交流的同族都不知为何被传送回了森林，只有你，希尔，只有你没有。当时我都要被吓死了，每天晚上都做噩梦。”
　　“我很担心你，我怕你在外边出了意外，日日睡不着觉。可是莉瑟尔说，你那么聪明，遇到危险一定会化险为夷，说不定很快就会回来了，你很喜欢这个花纹，所以她要为你多做一些，等你回来之后给你一个大惊喜。”
　　菲奥娜找出一件纯白的衣袍，正是森林被封锁的时候莉瑟尔正在做的那一件：“果然，虽然迟了些，但是你总算是安全无虞的回来了。快来试试，都是你喜欢的纹样，我们全都为你做了。”
　　“就算你想继续出去游历，也先换上这些衣服，在森林里多住些日子，现在很多都是新生的精灵，他们不知道曾经的事情，不会和以前一样的，你一定也能和他们交朋友的。”
　　在菲奥娜说话的时候，莉瑟尔一声不吭，只是抚摸着那些衣服，等菲奥娜说完，才唤希尔的名字：“那些事先放在一边，快来试试吧，如果不合适的话我再帮你改，我感觉这些年过去，你比离开前更瘦了。这些衣服这么漂亮，你穿上只会更漂亮的，快把那身黑色的斗篷换下来吧……你穿着它回来，上边一定都沾满了灰尘。”莉瑟尔咽下了一些不合时宜的词汇，她作为大长老，她所拥有的力量让她本能的对希尔的那一身黑感到不安。但是直觉告诉她不能点破，否则会发生一些不好的事情。
　　希尔摇摇头，依旧和她们保持着距离。
　　“谢谢你们，母亲。”
　　希尔阖上双眼，脑海里浮现出曾经和她们相处的幸福时光。
　　“这些衣服麻烦你们再帮我保管一段时间，好吗？我还有事情要去做，等我把它解决完之后，我还会回来的，等到那时候我就再也不会离开了，到那时，我会听你们的话，尝试和新生的族人做朋友，一辈子都和你们生活在一起。”希尔微笑着，脚下散出光芒，只是那白色的光芒掺杂了杂质，隐约有一些黑色的雾气夹杂在曲中。
　　那光逐渐掩盖住希尔的身形，莉瑟尔抓紧时间问：“会很危险吗？”
　　希尔的声音从光芒里传出来：“不会的，很安全，但是我必须立刻去做。”
　　菲奥娜仍然在试图挽留：“至少看看你的花田再走好吗？”
　　希尔在光芒中摇头，待光芒散去之后，希尔也消失在原地，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希尔……希尔？”菲奥娜不敢相信的来到希尔消失的那个位置，一边四处张望一边呼唤希尔的名字，希望这是希尔对她们做的一次恶作剧。
　　莉瑟尔还在原地，不自觉的抚摸那件衣袍，嘴里喃喃道：“……至少穿上试试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