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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chapter 9 指婚 ...

  •   久未等到人,直到婳儿传来口信,太夫人才弄清了缘故,当即不悦道:“她离宫不归家,先顾着去宜亲王府,这是何道理?”

      康嬷嬷在一旁劝解:“小爷素性贪玩,又与小郡主情谊亲厚,便一心只念着去寻她,没能思虑周全。”

      太夫人气恼道:“我在府里为她牵肠挂肚,她倒好一门心思惦记旁人。”

      康嬷嬷劝了好一会,太夫人依旧不消气。

      到了晚膳时辰,小九才回了侯府。

      问过话,太夫人震怒不已:“那玥宁公主是你能招惹的?还逞强在她面前显本事?!”忆起云邈大师走前的交代,太夫人登时便发了狠,命人打了小九板子。

      小九屁股开了花,夜间只能趴着睡,但她还饿着肚子。

      金儿悄声道:“我去小厨房给小爷偷些吃食。”

      婳儿不赞许地摇头:“若事后被老祖宗知晓了,小爷又要遭二次罪。”

      主仆三人正在屋内小声嘀咕,忽听到一道轻轻的叩门声

      里面顿时一片安静。

      棠君策刻意压低了嗓:“小九,是我,七哥来了。”

      小九听得两眼放光,紧忙催促金儿:“快去,快去给七哥开门!”

      金儿急急走了过去,给棠君策开了门。

      棠君策提着一兜吃的,笑盈盈地凑近:“瞧,七哥给你带了什么好吃的。”

      油纸一打开,那卤香混着鸡油的焦香便扑鼻而来,还腾腾冒着热气,简直要把小九肚子里的馋虫勾了出来,她艰难移开目光,好奇道:“院门都关了,还有人守着,七哥你如何进来的?”

      棠君策平日里还有些小洁癖,现下却也顾不上了,直接拽下一个鸡腿递到小九嘴边:“守门的嬷嬷是我乳母,我开口求了她,她偷偷将我放了进来。”

      小九张嘴咬了一大口,觉得不过瘾,便自己上手拿着啃。

      金儿瞧着那油亮诱人的烧鸡,疯狂咽唾沫。

      小九当即扯了半个烧鸡,用油纸裹着塞给金儿:“和婳儿外头吃去,我和七哥有话要说。”

      金儿喜得合不拢嘴,道了谢,便喊着婳儿去了门外。

      婳儿觉得这样吃东西,忒粗鲁,忒没规矩。

      金儿啧道:“方才小爷也是这样吃的,再说了现下也没人管。”

      婳儿欲言又止。

      金儿掰下最好吃的鸡腿,递给婳儿:“你是小爷的人,合该听小爷的,小爷刚可发了话,叫咱俩一起吃。”

      婳儿接过来,小口吃了。

      金儿瞧她一副慢条斯理的样,不由一笑:“你比小爷更像主子。”

      婳儿惊住了:“你怎这般大胆?敢这样浑说?!”

      金儿咬了一大口烧鸡,不以为然道:“看你小心的,深更半夜的,谁蹲在这听墙角?”

      婳儿拧眉告诫:“不晓得祸从口出吗?”

      金儿见她神情认真,只得补了句:“我又不在别人面前嘴碎,就只是同你开玩笑。”

      婳儿却说:“小爷年岁小,行事随性,你若真为小爷好,就该时常劝告提醒,而不是像她一般胆大,且口无遮拦,长此以往,迟早惹祸。”

      金儿服气道:“怨不得老祖宗亲指了你服侍小爷。”

      接着又问:“你可是心甘情愿来伺候小爷的?”

      婳儿愣了一下,她一个听吩咐的丫头,哪里想过这个问题?从来都是主子叫她做什么,她便做什么。

      金儿嘴里嚼着鸡肉,含糊不清地嘟囔:“我是认准了小爷,早打定了主意,要一辈子跟着她。”

      婳儿喃喃重复了一遍:“一辈子?”

      “你以后……”婳儿迟疑着问金儿,“也不嫁人了?”

      金儿摇头:“我反正就要跟着小爷,哪怕做一辈子的老姑娘。”

      婳儿怔了好一会才回神。

      屋里头。

      棠君策提了一嘴去江南游学的事,小九诧异不已:“是父亲的意思还是七哥你自己的主意?”

      棠君策:“是我自己有心要出去长长见识,父亲也同意了,”

      小九拿帕子擦干净手,小声与棠君策道:“七哥,你与旁人不同,无须靠科举博功名,何必涉足千里去江南游学?”棠君策只喜读书不擅武,身子骨弱,小九怕他路上折腾,也忧心他遇险。

      棠君策:“江南遍地鸿儒,名师云集,我心向往之,况圣言有曰,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小九还欲再劝,棠君策却按住了她的小肩膀:“彼如云间月,我只怕自己才疏学浅,又孤陋寡闻如井底之蛙,配她不上。”

      小九听了这番话,心绪复杂。

      “你三岁便去了凌云渡,一走就是四年,我也须得出门历练一番,才能得真本事,”棠君策神色坚毅,“九儿,七哥心意已决,无须再劝。”

      如此,小九也只能依着他了,只是再三提醒,路上定要多加小心。

      到了小九养伤的第四日,宜亲王侧妃公孙钰过府探望妹妹,以前公孙璎都是装病,这回却是真的。

      难得的是,月上漓竟也来了侯府。

      小九得了消息,连忙让人用竹榻将她抬去了青凨阁。

      里头人还在闲叙,便有嬷嬷进来通禀,说是小爷来了。

      公孙璎神色讶异,似想到了什么,下意识去瞧月上漓。

      月上漓正抬眸往外看。

      金儿低着腰将小九从竹榻上背下来,婳儿在旁搀扶。

      瞧见这情形,公孙璎蹙眉嗔道:“伤还没好透,你胡折腾什么?”

      小九极力忍着疼,笑声道:“听说姨妈和漓儿姐姐来了府上,我赶过来陪客。”

      公孙钰拿帕子掩嘴笑:“也就是老夫人去太行寺还愿了,要是在府里,小九可还敢过来陪客?”

      小九梗着小脖,倔声道:“就是再打一次,我也还过来。”

      公孙璎睨了小九一眼,又忙吩咐人拿了软垫,让她趴在了榻上。

      月上漓坐在椅子上,离小九最近,悄悄用眼神关切小九。

      小九冲她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紧。

      听长辈们说了一会子话,小九便藏不住自己的小心思了。

      “母亲,我想邀漓儿姐姐去我那坐坐。”

      月上漓难得来一趟侯府,公孙璎自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等她们离去了,公孙璎也将屋里伺候的丫头婆子撵开了,以便她们姊妹说些体己话。

      公孙钰面上没了笑,反而板起脸:“你老实讲,你的伤哪来的?”

      公孙璎虚心道:“又不打紧,将养两三个月便好。”

      公孙钰恼然嗔视:“你打算一直欺瞒我?”

      公孙璎叹了口气,只得交代了:“那庄二娘的剑法你是知晓的,我一直想找机会与她切磋,昨个母亲去了太行寺,我偷着出府与她比试……”

      她话还没说完,公孙钰就气得站起来:“你怎可这般任性?!”

      公孙璎顶嘴道:“二姐姐是第一天识得我?我自小便是任性惯了的,不是说嫁了人便可改好。”

      公孙钰压着火气问:“她如何能伤到你?”

      公孙璎眸光突然就暗淡下来:“不过五年没见,她竟修炼出了真气……我是被她的剑气所伤。”

      公孙钰惊住了:“此话可真?!”

      公孙璎眉眼染了薄怒:“我如何会拿这种事骗你?!你明知道我有多在意!!”

      公孙钰上前握住她的手,柔声宽慰道:“她长你十几岁,又日复一日地苦练,你差的只是时间。”

      随后又刻意强调:“你的天赋我和父亲都看在眼里。”

      公孙璎苦涩道:“你可知小九……”

      公孙钰正凝眉细听,谁料公孙璎却及时收住了话,与她扯起了旁的。

      公孙钰心里虽好奇得紧,却也不好多问。

      慈安苑的东厢房,总共五间,中间是会客的厅堂,分前厅和内厅,左间是卧房,右间是书房,此外还另有两间小室,金儿和婳儿住一室,余下的一室是厨屋,现下做了杂物间。

      小九带着月上漓去了内厅。

      待上了茶水点心,小九命婳儿和金儿守在屋外,只留下檀儿。

      檀儿憋了一路,这会子终于没人了,开口就是乐:“既来了府上,我们小姐自然会寻了机会瞧你,看把你急的,竟让人抬去了青凨阁。”

      小九有些难为情,她咳了下嗓,才咕哝道:“我怕漓儿姐姐拘礼,不肯朝长辈开口。”

      檀儿嗔她笨:“我家小姐作何来?还不是为了你?”

      小九欢喜得眼睛都笑开了。

      月上漓望着她的笑颜,轻声询问:“你可还疼?”

      “真是奇了,”小九咧着小牙道,“见着漓儿姐姐,我便不疼了。”

      檀儿一拍手:“我家小姐可是将御赐的金疮药带来了,偏又用不上了。”

      “怎会用不上?”小九连忙道,“现下便帮我抹了吧,莫要辜负了漓儿姐姐的一片好心。”

      檀儿撇嘴道:“你有贴身伺候的丫头,作甚使唤我?”

      小九:“你不乐意?那我只能求漓儿姐姐帮忙了。”

      檀儿当场急恼起来:“瞧把你能耐的!我们小姐是千金之躯!十指不沾阳春水!”

      说着她兀自去洗了手,替小九解衣,扒裤子。

      月上漓别开脸小声嘱咐檀儿:“动作轻些。”

      檀儿只得拿出几分小心来。

      小九忍着痛同月上漓讲:“前些日子,七哥说想去江南大儒之地游学。”

      檀儿也竖着耳朵偷听。

      月上漓思忖片刻,才开口问了句:“可知他要去多久?”

      小九:“暂定两年,祖母和父亲已经同意了。”

      月上漓:“离京的日期定了没?”

      小九:“还没,七哥顾念母亲身子欠安,恐要耽搁上几个月。”

      月上漓点点头,没再问了。

      抹完药,小九又捡了几件从金儿嘴里听来的趣事说与她俩。

      月上漓性子矜持,只偶一展颜,不像檀儿,竟笑出泪来。

      屋里正热闹,外头突然有嬷嬷传话说七爷来了。

      小九忙朝外扯嗓:“郡主在这,请七哥回避。”俩人虽定了亲,但如今都大了,私下见面会遭人闲话,且于礼不符。

      片刻后,一嬷嬷进来,福身道:“回小爷的话,七爷已离去。”

      小九:“可曾留下话?”

      嬷嬷神情犹豫:“七爷……问郡主好。”

      小九嗯了声:“知道了。”

      待嬷嬷走远了,檀儿捂着心口道:“他怎突然来了?刚可真够吓人的。”

      小九解释了一句:“七哥每日都来瞧我,他并非有意,事先也不知漓儿姐姐在这。”

      又喜滋滋地庆幸道:“幸好我是姑娘,我见漓儿姐姐便很方便。”

      檀儿哼声道:“你们棠家可是拿你当小爷养,若真计较起来,我们小姐连你也不该见。”

      小九眯了眯眼:“檀儿,等我学好了针线,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缝你的嘴。”

      月上漓却是正经问她:“现下可是开始学了?”

      小九:“没,我与檀儿说嘴呢,我不爱女红,也不打算学。”

      檀儿乐得一拍手:“那你可难嫁人了。”

      小九浑不在意,还笑着说要做一辈子老姑娘……

      待月上漓一归了府,王妃就使人将她唤了去。

      “皇后凤体抱恙,我想请旨入宫侍疾。”

      月上漓伸手握住了王妃:“我同母妃去。”

      王妃拉着月上漓坐去了榻上。

      “皇后突然病倒,漓儿可知所为何事?”

      “可是……”月上漓细眉轻蹙,“与堂姐有关?”圣上薄待皇后,萧贵妃又虎视眈眈,就连嘉妃诞下皇子后,气焰也凌驾中宫之上,皇后处境日渐艰辛,勉力苦撑,唯一的慰藉便是禧平公主。

      王妃哀惜地点头:“皇上将禧平公主指婚给了蒙古的乞颜博果尔。”

      月上漓一下子怔住了。

      王妃:“我与你父王早早将你的婚事定下来,怕的就是这个。”靖亲王与诚亲王的嫡女都远嫁蒙古,那时月上漓尚小,但宜亲王已开始忧患此事。

      月上漓沉默片刻,才涩声开口:“母妃这次进宫,可是要陪着姨母去求皇祖母?”

      王妃黯然道:“此事已成定局,无半分转圜余地。”

      月上漓闻言又忙向王妃打听乞颜博果尔。

      “我也是听你父王提过两句,”提及此话题,王妃眼圈已然红了,“那乞颜博果尔年过五旬,长相粗鲁且嗜酒如命,两任妻子皆早早亡故,若禧平嫁过去,怕是也要遭受磋磨。”

      这夜月上漓辗转难眠。

      檀儿从地铺上起了身:“小姐可要檀儿陪着说会话?”

      月上漓翻过身朝向檀儿,告诉了她禧平公主的事。

      檀儿难受地哭起来,掩了面问:“若当年不是禧平公主出手相救,我与小姐早没命了……命运怎会对她如此不公?”

      月上漓久久无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chapter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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