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chapter 6 同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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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上漓不惯哄人，现下见小九落了泪，只得牵了她往自己房中去。
檀儿在小九耳边聒噪：“你怎的不见晒黑？”凌云渡是出了名的高峰之巅。
小九倒是不哭了，只欢喜地望着月上漓，压根没听见檀儿说了什么。
檀儿兀自在一旁打量着：“倒是长高了许多，但是模样没太变，同小时候一样好看。”
月上漓吩咐檀儿：“去打盆水来。”
檀儿应下，转身时还不忘打趣小九：“方才也不知是谁，脸都哭成花猫了。”
小九有些难为情，下意识就要抬袖。
月上漓拉住她的手，拿锦帕给她拭泪。
小九颤着眼睫，咕哝一句：“我是见着漓儿姐姐太开心了。”
话音刚落，就听到了内侍的叩门声：“主子，外头来了几个和尚。”
小九低声道：“想必是我师父和师叔他们。”
月上漓心下明了，低声嘱咐她：“你等洗过脸再出去。”
小九：“好。”
随后月上漓隔着门朝内侍们吩咐：“给他们看一下腰牌。”
待云邈看过腰牌，知是宜亲王府的人，便放下心来。
不多时，檀儿提着一壶清水进来，兴冲冲地问：“我瞧见云邈大师背上趴了一个小猴，奶猫大小，可是你信中提到的阿啾？”
“是它，”小九卷了袖，走到铜盆前，“它在山上野惯了，也不怕人。”
檀儿面上染了笑：“等哪日你得了空，领它去我们府上，我们小少爷最喜猴儿了。”
小九正洗脸呢，听到小少爷三个字，不由一怔，她胡乱拿面巾抹了抹脸，急声问道：“可是你一母同胞的亲弟弟？”
月上漓点点头：“父王赐名昭儿，取月上昭然之意，上月他刚过了三岁生辰。”
小九攥着面巾，语气明显失落：“你有亲弟弟了……还疼小九吗？”
檀儿：“好傻的话，你离开的这四年，我家小姐哪次没给你回信？”
小九心情又明亮起来，还庆幸道：“好在漓儿姐姐没有妹妹。”
檀儿别开脸偷笑。
月上漓见小九脖颈沾了湿，又仔细替她擦拭干净。
檀儿嘴里藏不住话，她哼了一声：“也就是你了，连我们小少爷也不曾有过这般待遇。”
小九翘了翘唇角，才记起正事：“漓儿姐姐出府所为何事？”
月上漓：“外祖母病重，母妃要我去护国寺替外祖母祈福。”月上漓的外祖母是已故魏国公的夫人，年过六旬，原本是住在京里的，后因儿子调任定州刺史，已于三年前搬去定州。
小九听了悄悄拉住月上漓的手：“我同你一起去。”
月上漓深觉不妥：“你离京四年，太夫人和侯爷都挂念得紧，理应先归家才是。”
“四年我都熬过来了，又不差这几日，”生怕月上漓不答应，小九又特意强调道，“何况我原就打算一入了京便先去寻你。”
“作何先去寻我家小姐？”檀儿奇道，“这是甚道理？我家小姐又不是你亲姐姐。”
小九睨着檀儿轻哼：“当我不记事？漓儿姐姐可是和我七哥定了亲的，日后要过府给我做小嫂嫂，我自然同她亲近。”
檀儿羞嗔道：“你怎这般不知羞？随意将这种话挂在嘴边？”
小九耳朵也是一热，她低着头，扯着月上漓的衣袖轻晃。
月上漓问小九：“不怕你祖母怪罪？”
小九倔性道：“左不过就是挨几句骂，我反正就要跟你去，你撵我我也不走。”
檀儿拍手笑起来：“别的本事不见长，脸皮儿倒是愈发厚。”
月上漓睨了檀儿一眼，檀儿这才住了嘴。
“你去问你师父，他同意了我才许你去。”
小九刚要往楼下跑，月上漓又将她唤住了：“即便你师父同意，你也要遣人往家里送个信，好叫他们安心。”
小九一并应下，奔了两步，又忽地想起什么，转回眸问：“漓儿姐姐，一会可要在房中用膳？”
月上漓：“是这般打算。”
小九颊边梨涡立时漾开了：“我也来，你等我。”说完小鹿一般跳开了。
等小九走远了，檀儿忍不住嘟囔一句：“也不知什么缘故，她就是喜欢赖着小姐。”
月上漓饮食一向清淡，却为着小九特意要檀儿跑了一趟小厨房。
醉翁楼的小厨房专为迎接贵客，且厨娘们都是精挑细选上来的，甚稀奇的菜肴都会做。
写好家书，小九又去沐浴，待收拾妥贴了才过来月上漓这。
檀儿埋怨道：“你怎来得这般迟？害我们小姐好等。”
月上漓见小九散着半湿的发，小袍也是新换的，顿时明了：“可是沐浴过了？”
小九垂着眼，指腹摩挲着桌沿：“总不能……脏兮兮地和漓儿姐姐同桌用膳。”
檀儿直接笑出声来：“你是忘了才一见面，就用你的小脏手拉着我们小姐不放？”
小九窘得小脸都发了红。
月上漓嗔着檀儿道：“去传膳。”
待檀儿去了，月上漓用沐巾，亲手为小九擦发。
小九心里高兴，时不时就要弯一下唇角。
晚膳十分丰盛：片皮烤鸭，鲜笋煨肉，清汤羊肋，酸酥鲫鱼，鸡丝羹，再搭配着六样青嫩的素食，让人瞧了便口舌生津。
檀儿见小九吃得欢，忍不住多话道：“为着你，才添了这些肉食，平日里我们小姐……”
月上漓抬眸瞧她，檀儿立时噤了声。
小九用筷子尖戳着碗底的米饭：“我心里明白，漓儿姐姐待我好。”
月上漓也不说什么，只亲手给她盛了碗鸡丝羹。
小九全喝了。
用过膳，俩人漱过口，净了手，去窗前榻上坐着。
檀儿领了赏膳，将其收拾至外间小桌，安静吃着。
小九绕到榻的另一侧，见月上漓手上捧着的是奇闻杂记，不由一笑：“漓儿姐姐也会看这类闲书？”
月上漓轻轻翻过一页：“路上打发时间的。”
这一则奇闻讲的是可说人语的雪狸，通身滢白，有五百年道行，为报恩从莲雾山来了柳竹镇。
雪狸用了五百年道行保了恩人三世，为他化去一祸，救下一子，延寿一纪。
最后道行尽失，化作奶猫模样，回了莲雾山重头修炼。
小九看得出了神，她喃喃道：“那人不过无意中救了它一命，它却足足报了三世恩。”
月上漓指尖抚着书页中的雪狸图：“猫儿比人更懂得恩情的珍贵。”
小九心思百转，她飞快跑出去，又飞快跑回来。
檀儿正收拾残羹，见她抱了只彩狸，一下子来了兴致：“好神气的猫儿，可是信中提到的阿蛮？”
小九躲开檀儿的手，不让她碰阿蛮：“我给漓儿姐姐写的信，你都瞧了去？”
檀儿朝她撇嘴：“是主子的恩赐，可不是檀儿故意偷看。”
小九有些在意：“漓儿姐姐也忒纵着你了。”
檀儿甩脸道：“我们小姐可没你这般小气。”说着端着残羹出去了。
月上漓自然也听见了俩人的话，她摸着阿蛮的小脑袋，说起一件往事：“六岁那年，我随母妃入宫伴驾，玥宁公主邀我泛游华清池。”
小九走至月上漓跟前。
月上漓看了小九一眼：“赏荷途中，玥宁公主妄议中宫，我出言分辩，她却急恼起来，失手将我推入华清池，幸而檀儿舍命救我。”
小九惊愣住，怒然问道：“为何是檀儿救你？难道那跋扈的夜叉不许人施救？当真要害你的命？！”檀儿只比月上漓大两岁，即便她水性再好，也难以救下月上漓。
‘跋扈的夜叉’五个字落入月上漓耳中，惹得她一怔：“你打哪学的粗话？”
小九面上一噎：“……我听小金儿骂过几次，她长在村里，惯会这些粗话。”
月上漓还未开口嗔怪，小九便扯住了她的袖：“一时急了才没留神，往常我也不这样。”
月上漓这才没计较。
“按宫里的规矩，是有内侍小舟跟着，但玥宁公主以扰兴为由，将其驱逐了，而船上除了玥宁公主的人，便只有我和檀儿。”
小九恨声道：“那些嬷嬷太监都在船上看着，不下去救你？”
月上漓低叹了声：“玥宁公主不发话，谁敢擅作主张？”
“好一个蛇蝎……”夜叉两个字生生被小九咽回喉咙，她拧着小眉头，用力攥着拳。
月上漓伸指抚她眉心：“幸而禧平公主也来了华清池，这才命人将我和檀儿救下。”
小九闻之，激动地抓住了月上漓的手：“禧平公主？可是中宫嫡女？你的亲堂姐？”
不待月上漓回答，小九又颤声道：“你母妃与皇后是亲姊妹，禧平公主必然会救你。”
听出她声音里带了哭腔，月上漓轻柔地拍了拍她手背：“若不是檀儿一心顾我，我根本撑不到堂姐来救我。”
小九认可道：“檀儿是个忠心的好丫头。”
月上漓掩眸道：“她整整昏迷了三日……差点没了命。”
小九：“所以，漓儿姐姐惯爱纵着她，是因这个缘故？”
月上漓点头，又补了一句：“她母亲是我乳母，待我也极好。”
这时檀儿在外头叩门：“小姐可要沐浴？”
月上漓应了声，檀儿便去准备了。
小九还惦记着方才的事：“那让人恼恨的玥宁公主，最后如何了？”
月上漓：“左不过被贵妃娘娘罚跪了两个时辰。”
小九气得跳脚，忿忿道：“天理何在？！”阿蛮被唬了一跳，即刻蹦下了榻。
月上漓沉默，萧贵妃独得圣宠，且萧贵妃的长兄又是戍守北疆的定国大将军，陛下最信赖的臣子，即便玥宁公主任性妄为，只要不酿出大祸，必不会受到重罚。
月上漓见小九耳朵都气红了，不由将人拉近：“事情都过去这些年了，你作甚这般恼？”
“她差点害得你没命！”小九绷着一张小脸，发狠道，“等我寻着机会绝不让她好过！”撂下这句小九捞起阿蛮奔出了门。
到了二更天，小九带着她的小鹿枕头在外头叩门。
檀儿举着火烛，打着哈欠给她开了门：“这般晚了，你来作甚？”
小九揪着她的小鹿：“我想睡在漓儿姐姐房里，有悄悄话要和她讲。”
檀儿困倦道：“我们小姐不惯与人同睡，况她已经歇下了，有甚要说的，你明个再来。”
小九不死心，喊了声漓儿姐姐。
月上漓听见了，思忖一番，终还是软了心：“进来吧。”
小九欢喜入了内，接着便往外撵檀儿：“你也别在外间窝着了，去我房里，和金儿一道睡在床上。”
檀儿：“我可是要守着我们家小姐。”
小九：“用你守？我不在这呢？”门外还有两个内侍护卫值夜，小九是知道的。
檀儿：“我如何能放心？”
月上漓往里翻了个身：“檀儿，你去小九房间睡。”
檀儿：“……”
如此，檀儿只得听从。
小九掩了门，吹灭蜡烛，轻手轻脚地凑近。
解了袍，小九着中衣上了床，还进了月上漓的被窝。
月上漓不惯与人同睡，她又往里挪了挪。
谁知小九竟凑了过来，在她耳边呢喃：“写给漓儿姐姐的信，要一路辗转经别人的手，因而有一事我一直没告诉漓儿姐姐。”
月上漓忍着不适问她：“何事？”
小九扯过被子将俩人蒙住，还刻意压着嗓：“我五岁那年，体内就炼出了真气。”
月上漓震惊不已，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她虽不习武，却也晓得这是何等奇罕的事。
“你为何能炼出真气？”
小九将凤凰金印与归灵珠的事一并告诉了她。
月上漓听得怔住了。
小九重新扯开被子，新鲜空气涌入鼻息。
接着小九去探月上漓的手腕，一丝真气顺着她的指尖注入月上漓的经脉。
体内微微泛起灼热之感，月上漓惊奇不已，醒过神又叮嘱小九：“守好你的秘密。”
小九：“我省得。”
过了片刻，她认真地小声强调：“小九想告诉漓儿姐姐，小九有能力保护好你。”
暗夜里，月上漓没说话，但唇角却弯出一丝浅笑……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chapter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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