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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 3 议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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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府后,难得的,公孙璎又陪着太夫人在慈安苑坐了会。
太夫人知她心里有疑,于是屏退众人。
公孙璎也不拐弯抹角,直言相问道:“母亲单独和宜亲王妃说了些体己话,不知可事关小九?”
太夫人点了点头:“我的确求了王妃,她与皇后是一母同胞的姊妹,若皇后肯在太后面前替小九说情,此事便有转机。”
公孙璎眉眼间尽显恼怒:“为了一个小丫头,母亲与侯爷竟不惜再次铤而走险?!”
太夫人叹声道:“我是老了,却也没昏聩糊涂到那般地步,若小九是一个可以随意舍弃的小丫头,我断不会如此。”
公孙璎神色一变,当即就要追问小九有何特殊之处,但又预料到太夫人不会相告,只得将话题转到了棠君策身上。
太夫人对棠君策也是极疼爱的,那是她的嫡孙,侯府承爵之人,她顺着公孙璎的意,夸赞了一番棠君策。
公孙璎心下欢悦,也借机把自己的打算透了出来:“不瞒母亲,我瞧宜亲王家的小郡主是极好的孩子,只怕策儿配不上。”
听公孙璎提及小郡主,太夫人满心满眼的欢喜:“上善若水,浮尘不染,该是何等聪慧的孩子,才能有如此独到的见解?”
公孙璎展颜称颂,还诚恳地央求道:“烦请母亲替策儿费心。”
“策儿乃我棠氏宗子,我自会替他谋划,”随后又嘱咐道,“你母亲那里你须托个口风,两家合力这事才好办。”
公孙璎不胜欣喜,又陪着太夫人闲叙了一会才回了青凨阁。
因着心情大好,公孙璎还令丫头婆子置了酒菜,一直到二更末才歇了。
等她宿醉醒来,阿若伺候她沐浴。
这期间公孙璎走神了几次,小九的神秘她也是上了心的,务必得寻个机会,弄明白才可。
这般过了五日,庞大人的夫人齐氏请太夫人过府听戏,庞大人是太夫人的亲侄儿,进士出身,现任翰林院编修。
太夫人未出阁时,便喜爱听戏,况又是侄媳特地过来请她,自然不会拒绝。
太夫人离府不过半个时辰,公孙璎便命人将小九抱了来,里里外外查了个透,未瞧出异样。
公孙璎暗暗沉思,电光火石间她突然想到一个法子,若以真气渡热,或许可以显形?
眼下犯难的是她虽精通剑术,却未修得真气内功。
习修真气内功极看重天赋,说是万里挑一也不为过,就连她父亲这样的武学奇才,也是耗了三十三载,才通窍开悟。
公孙璎还在思索可行之法,外头就有丫环通禀说侯爷来了青凨阁。
棠硕的伤还未好透,是周顺掺着小心,将他背了来。
入了暖阁,棠硕直接趴在了榻上。
在棠硕的授意下,小九被乳母抱回了慈安苑,其余伺候的人也都退了出去。
棠硕近日还染了风寒,公孙璎见他咳得急,忍着不耐帮他拍了两下。
棠硕忽地握住她的手,恳切道:“璎娘,我虽与你不甚亲厚,但夫妻间的信任还是有的,只是娘一再嘱咐,这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公孙璎抽回手扭开脸,不瞧棠硕。
棠硕略略迟疑片刻,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告知了她。
公孙璎一时惊住了,不可思议地望着棠硕。
棠硕放低姿态地央求道:“请璎娘护佑小九平安长大。”
公孙璎凝眉道:“我并非不知轻重之人,此事干系重大,我怎会置身事外?定然会尽我所能护佑她。”
有了公孙璎这句话,棠硕彻底安了心。
转眼间,百日之期已临近,宫里仍没传出任何消息。
太夫人着实煎熬,遣人去太行寺将云邈大师找了来。
上过茶和点心,下人们都退了出去。
不等太夫人开口,云邈就先道了声阿弥陀佛:“再有三日,小九背上的凤凰金印便要瞒不住了。”
太夫人恳请道:“可否劳烦大师暂以外力封印?”
云邈低眸忖言:“若以外力封印,寻常人自然瞒得过,只是贫僧若猜得不错,七日后恐太后有诏……”
太夫人顿时坐不住了,她起身蹙眉道:“大师的意思是……太后她老人家要亲自查验过小九才可放心?”
云邈:“老夫人和侯爷对小九如此看重,太后岂能不疑心?”
太夫人心里急出了火,勉强维持体面。
云邈手捻着佛珠:“诏见当日,护国寺的勤天大师想必也在,他的功力在我之上。”
太夫人死死攥着手里的锦帕,出口的话止不住地发颤:“果真无计可施吗?”
云邈:“还有一法,贫僧愿尽力一试,只是能否奏效要看小九的造化了。”九年前,云邈于机缘巧合之下得了一枚归灵珠,倘若能将这珠子引入体内,修习内功便如登了云梯,可惜他尝试了很多次,皆失败了,这珠子认主,与他无缘,无法被他吸纳。
太夫人双手合十,千恩万谢。
到了三更天,云邈抱着小九入了一间密室。
他从怀里掏出狮纹银匣,刚一打开还未渡以真气,那归灵珠就像受到了某种召唤,飞移至小九的眉心位置。
刹那间,小九身上猛地迸发出了一道刺眼的金光,不待云邈仔细分辨,那金光便将归灵珠吞噬了。
云邈惊骇不已。
转过念,云邈赶忙渡以真气,想要逼显小九身上的凤凰金印:竟消失得干干净净。
此法果真有效,小九背上的凤凰金印和归灵珠融为一体了。
吉兆隐褪,小九的杀身之祸可除,只是她的八字盈水极阴,不扮作男娃养,仍活不过三载。
太夫人一直守在密室外,瞧见云邈将小九抱了来,忙迎上去问:“大师,一切可还顺?”
云邈颔首,又闭着眼叹声道:“孽徒非池中物,恐有搅弄九州之能。”
太夫人听得心脏狠狠一缩,半晌才缓过神来。
七日后,太后果然有诏。
即便事先已有所准备,太夫人依旧惴惴不安,恐有意外发生。
侯府一干人等也是提心吊胆,特别是小九的生母阿依娜尔,早已哭红了双眼。
申时,太后身边的清嬷嬷过府传话:“太后留太夫人宫中伴驾,明日即归。”
棠硕与阿依娜尔整宿未眠,就连公孙璎也只胡乱歇了半个时辰。
次日,过了晌午,依旧未得消息。
全府上下一片悲戚,阿依娜尔更是昏了过去,棠硕也因忧俱过重,五内俱焚,吐了一回血。
几个姨娘互相软着身子,扶肩而泣。
唯公孙璎面上一片镇然。
阿若心里也慌得不行,茶碗都没端稳,直接碎在了地上。
公孙璎冷睨道:“慌什么?天还没塌下来呢。”
“都是为了那小祸害,”阿若忍不住抱怨道,“若当真因她连累小姐,阿若做鬼都不会放过她。”
公孙璎扬手甩了她一巴掌:“放肆的奴才!日后再叫我听到这种混账话,定要拧断你的脑袋!”
阿若立时噤了声,再不敢胡言乱语。
临近晚膳时辰,东管家遣人飞马来报:“太夫人与小主子平安!”
阖府上下这才把心揣回了肚子里。
太夫人疲累至极,只许棠硕和公孙璎陪侍左右,其余人等一概不准叨扰。
安定坐下,饮了半盏热茶,太夫人才开口道:“难关已渡。”
棠硕和公孙璎对视了一眼,彼此皆松了口气。
自这之后,侯爷的小千金成了小爷,丫环婆子小厮,都跟着改了称呼。
棠溪尘一周岁时,太夫人亲自到宜亲王府,替棠君策说亲。
王妃是见过棠君策的,知他谦和懂礼,身份也尊贵,是侯府唯一的嫡子嫡孙,但知女莫若母,王妃了解月上漓,她性子清傲,必然不肯与人共侍一夫。
思量一番,王妃只得委婉地将自己的隐忧透给了太夫人。
太夫人回了府便与公孙璎商议,公孙璎当场表了态:“策儿只娶妻不纳妾。”
太夫人神色一顿,瞧出公孙璎是铁了心要月上漓做儿媳,也就不好再说什么。
见侯府拿出了十足十的诚意,王妃心下甚慰,只是宜亲王还有些犹豫,他向来宠爱月上漓,自然不愿她受委屈。
他在书房里踱步片刻,忽而顿住身,与王妃道:“让漓儿亲眼瞧瞧策儿那孩子,若她中意两家议亲,若她看不上,这事便作罢。”
王妃嗔道:“你未免也太惯着她了,儿女亲事自古以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宜亲王轻叹一声:“为人父,总归还是希望女儿能嫁得一位如意郎君。”
王妃心里也是在意月上漓的感受,最后也就依了宜亲王。
三月十五,是王妃的生辰,散了宴席,棠君策被带到了王府内宅。
檀儿是月上漓跟前伺候的小丫头,她陪着一起去的。
月上漓瞧了棠君策一眼,考了他《孟子》中的“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以及《论语》中的“有教无类”。棠君策敏而好学,又勤于思考,因而应对如流。
略一思忖,月上漓又从《资治通鉴》中引出智伯之亡,要棠君策作一篇小策论,这既考他的书法,又考他经世致用的智慧。
檀儿一直没离开,等棠君策搁了笔,吹干宣纸上的墨,她才捧着策论去找月上漓。
月上漓仔细瞧过棠君策清俊的字,微微颔首:“他书读得好。”
一旁的檀儿忍不住说了一句:“侯府的七少爷人长得也俊。”
月上漓将宣纸放下,似漫不经心地提了一句:“小九好看。”
檀儿听她提起小九,话匣子便打开了。
“太夫人说,今个是没打算将小九带来的,偏闹腾得厉害,无法子最后只得带了她,”说到这檀儿噘了噘嘴,“她人儿小,胆子却大,竟要小姐喂她吃枣泥羹,瞧给她矜贵的。”
月上漓安静捧着《左传》,并未出声。
檀儿低声嘟哝一句:“我可瞧出来了,那小不点喜欢缠着小姐。”
檀儿又自顾自道:“散了席,还眼巴巴地望着呢,要不是侯爷夫人将她抱进了怀里,她必然要迈着她的小短腿来找小姐。”
说着,檀儿比划起来:“那么一小点的人,路还走不稳呢,就知道黏人了。”
月上漓合上书页,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那一幕:小九在公孙璎的怀里,不住地扭身瞧她。
约莫过了一柱香的时辰,王妃遣嬷嬷将月上漓唤了去,询问她的感受。
月上漓清清冷冷地回了四个字:“不算讨厌。”
王妃莞尔一笑:“漓儿,母妃看人的眼光不会差,策儿日后一定会真心待你。”
月上漓默然。
王妃又轻语哄道:“侯府里还有小九,母妃瞧得出来那孩子很喜欢你,待你过了府,她会与你相伴。”
月上漓:“她……以后也是要嫁人的。”
王妃却说:“小九和寻常女儿不一样,她做小爷养,到了年纪只会招婿,不会外嫁,侯府上下费了那些心思,为的就是留住她。”
月上漓听了,也不知为何,竟莫名地生出一丝安心来……
来了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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