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月·遥遥无期》半只小耳朵

5、恋

　　“我明天要去东洲，你什么时候开学？”
　　顾明月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塞在小嘴里波动的牙刷被咬住，湿润的指尖胡乱摩擦睡裙，给郑西回复信息：“你好早，我还得十几天呢。”
　　“半个月？”
　　“差不多。”
　　“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东洲玩几天？”
　　顾明月犹豫着，事实上确有几分心动。
　　回想那从她第一次发的脾气，郑西努力叫自己冷静思考。
　　毕竟东洲那么远。
　　没等顾明月回复，郑西又发来一串信息：“好烦，不想一个人坐车。”
　　是因为坐车怕孤单啊……
　　顾明月：“太远了，我妈会担心。”
　　郑西：“好吧。”
　　郑西：“那你明天来送我吗？”
　　顾明月想说点阴阳怪气的话，最终还是咽了回去：“胡佳莉呢？”
　　郑西毫无疑问的未读出任何醋意，“她实习了。”
　　哦……
　　原来是没人陪，才叫我。
　　可其实胡佳莉也送的话，郑西再叫顾明月，她也还是会点头相送。
　　谁让顾明月没出息。
　　“好，明天什么时候。”
　　“上午九点。”
　　……
　　顾明月嘴里的牙膏泡沫差点成白沫喷出来，“这么早？！”
　　她连睡觉都要酝酿一两个小时。
　　“行吧行吧。”

　　人的心状有时很奇怪。
　　机场外人人来人往，有人离开、有人归还。
　　郑西扎着低马尾，刘海长成八字刘海似的北风吹乱，身穿简单的白色T恤和黑色牛仔裤。
　　顾明月帮她拎着除了行李箱之外的包包，杏色长裙也被风吹动着。
　　一听郑西说：“先去吃点东西吧，下午的飞机。”
　　“？”顾明月起床气还未消散，“那你这么早把我叫起来？”
　　郑西：“给你调整一下作息。”
　　……
　　行李寄存好，两个人去附近的商场随便望了望。
　　郑西这家伙嘴叼得很，说面前的牛肉面里牛肉不嫩，就重新点了另一碗粉类美食，又称粉太软不够好吃，就继续吃了那碗“牛肉面”。
　　顾明月倒是不挑食，把一碗面干得干干净净。
　　吃完饭，两人在娃娃机前逗留了好久。
　　顾明月一眼看中的东西就死不松口，“我只想要那只鸭子。”
　　郑西：“那是鸡。”
　　“……”
　　“真有你的，鸡鸭不分。”
　　大概消耗了快八十个币，才把最里头那只中型大小的“小白鸡”给抓出来。
　　郑西把娃娃递给顾明月，“好丑。”
　　“没眼光。”
　　郑西毒舌，顾明月早已习惯，反而她不说话的时候才叫顾明月煎熬。
　　“把你手给我。”郑西一边盯手机屏幕一边说。
　　“嗯？什么？”
　　是要牵手？
　　顾明月迟疑了一会儿，想牵又不敢的唯唯诺诺。
　　郑西一把握住她的手抬了起来。
　　她整个人都像被点击似的不太自然，两边脸颊很快染上红晕。
　　郑西对着两只握住的手拍了几张照片。
　　原来是拍照？
　　怎么还只拍手？
　　离别前不应该有合照吗？
　　郑西拍照不会找角度，随手拍了三张差不多的就松手了。
　　顾明月继续跟着她，指尖仿佛仍然留着她的温度。
　　两个人看见精品店就挪不开脚。
　　即使到最后可能啥也不买……
　　有时候，顾明月觉得郑西也有神经的一幕，她看中一个做的有些逼真的假蛇，还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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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付账后，郑西往机场方向走着。
　　顾明月喜欢跟在她身后，这次加快步伐与她并肩，“去哪？”
　　她明知故问。
　　郑西：“走了呀。”
　　顾明月：“这么快……”
　　也不知是否午后的阴凉刺激到顾明月的心弦，万般言语不及她身上攥紧郑西的衣角。
　　周围的服饰店依然人来人往。
　　没有人会注意到这两个小丫头。
　　郑西脚步停滞，回头看向顾明月失落的眸子，“干嘛？”
　　她怕，怕郑西去了那么远的地方后，一个没有信息的日子就会把自己遗忘，又怕有了各自的交际圈后，她和别人谈笑风生。
　　最怕，她从别人口里先听到了“喜欢”。
　　顾明月声音弱弱的，像陷入死亡赌局，逼着自己抬起眼皮与她那双冷眸对视，“你会谈恋爱吗？”
　　郑西先是一征，“啊？”
　　顾明月：“我的意思是……你会和别人谈恋爱吗？”
　　“会跟别人在一起，然后忘记我吗？”
　　她惊讶自己的指尖有些发颤，随后把双手往后藏。
　　“不会。”没想到郑西回答的很果决。
　　顾明月声音也跟着发抖，人群的声音仿佛被置身事外。“那我呢？会一直和我在一起吗？”
　　“我……”郑西正想骂她，怎么会突然问这么脑残的问题。
　　顾明月不给她说话的机会，“我很喜欢你。”
　　郑西的话噎在喉咙，眼神不太自然地看向自己的鞋尖。
　　“你明白我说的喜欢，对不对？”
　　这里不是什么浪漫之地，看不见外头辽阔的天，也未踩到芳香草地，甚至是陌生的小商场内，二人都不熟悉的气温领域。
　　从家里到这片机场就涉过二十五公里。
　　无论她在哪，都想见她。
　　这样直白的话，从顾明月嘴里说出来一点也不叫人尴尬。
　　郑西拨弄头发至耳根，这是她害羞时的惯用动作。“我们不是一直都在一起吗？”
　　“嗯？”顾明月这一声语气词把心绪拉回，“啊？”
　　“我们在一起啊。”她故作不耐烦，“不想就算了。”
　　“没有。不是！别别……”顾明月高兴地挽着郑西的胳膊，觉得她僵硬住了才缓缓松开。
　　两个人相继笑着继续迈步前行。
　　天空乌云聚集，眼看快要下小雨了。
　　郑西拉着行李箱往闸口走去，回头看了一眼顾明月，“回去吧。要拜拜咯。”
　　顾明月不正经地笑了笑，眺望郑西挂在包包拉链的钥匙扣。
　　直到郑西彻底消失在闸口处，天空才缓缓滴落小雨。
　　好在滴滴车已经到了。
　　地面受到雨儿一滴滴的冲击，很快化作深色。
　　再见了，郑西。
　　有谁会在离别前道别，又确定恋爱关系的？
　　想到这，坐在车后座的顾明月又笑了笑，仿佛一切都是做梦。
　　她掐了掐自己的大腿，该不会现在还没睡醒吧？
　　她又掐了掐旁边的“鸭子”，“小白鸭，你说句话。”
　　郑西很快就发来信息：“我先关机了，下了飞机跟你说。”
　　“好。”
　　回到家后，顾明月把今日碎片写进文坛。
　　她喜欢用写作的手笔，将自己的生活日常和心得作成小说的形式发表在网上。
　　不过这个秘密至今无人得知，就连顾絮也不例外。
　　这天大的收获，让顾明月第一次主动给闺蜜陈西越打去一个视频。
　　陈西越是在读大三的女大学生，她素颜对着镜头，把手机放到桌面，对着电脑忙活着，调侃顾明月说：“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是，今天居然主动给我打视频，平时给你打不是有事就是不接。”
　　顾明月笑着懒得搭理她，直接进入正题：“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你中了几百万？”
　　“啧。”顾明月平躺床上，举起手机对着自己的脸，“要不说你们金牛座有个爱财的名声，除了发财我就不能有其它喜事吗？”
　　顾明月在镜头晃了晃，陈西越那头传来几个室友的说话声。
　　陈西越：“该不会是跟哪家小子订了娃娃亲吧？”
　　顾明月看出来了，她不是猜不到，是不愿意说。
　　顾明月：“我谈恋爱了！！”
　　陈西越波澜不惊地，“哪家小子？你班上的？学校的？”
　　顾明月：“嗯，不过……不是小子。”
　　这可把陈西越点起了好奇心，“说吧，谁，是我认识的？”
　　“郑西。”
　　“什么？！！”陈西越瞪大双眼靠近镜头。
　　顾明月很满意陈西越的反应，“怎么样？喜讯够大吧？”
　　“你……等……等等。不是？郑西？是你之前跟我说的那个郑西？你们不是朋友吗？”
　　“……”顾明月不正经的撇嘴道，“就在三个小时前，确认恋爱关系，并且……”
　　她非要拉长声音，吊陈西越的胃口。
　　“异地恋。”
　　“哇塞。”陈西越的惊讶化作笑意连连，“不得了啊顾明月，你小子，居然脱单脱得比你老姐妹我还早，太不够意思了。什么时候能关心一下你姐妹的终身大事？”
　　“你那眼高于顶的，追你的人又不是没有。”
　　“你就说追我的都是些什么歪瓜裂枣，好男人可遇不可求，都是别人家的。”
　　“……”
　　两个人只要一开口就能有说不完的话。
　　陈西越是顾明月七八岁时认识的好友，当时两家还是邻居，正好又上同一所小学，加上名字里带有同一个读音，让年少的她们觉得“缘分甚妙”。
　　坦率讲，顾明月和郑西新增的恋爱关系，并未改变二人的相处模式。
　　郑西冷淡如旧。
　　顾明月总会在郑西不回复信息后，又在别的社交平台见她发表日常后，感到失落万分。
　　顾明月自欺欺人地安慰自己，这又何尝不是一种特殊待遇——哪怕是忽冷忽热。
　　对象也只是自己，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