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春山》任拂江

57、摊牌 您还真是，

　　宽敞整洁的会议室里，只有田歆一个人。她半靠在椅子上沉思，手中的笔无意识地在指尖转动。
　　她已经等待20分钟了。
　　一周前，她还在桃源村的时候，chris打来电话说他正在对接的CV公司对方负责人指名道姓要见到红蛇最高权力话事人sweety小姐，声称是她的旧相识。
　　田歆回来的时候也来过CV分部一次，被拒之门外，接待人前台笑眯眯地问她要见谁，她答不上名字，只是说负责人。
　　前台笑眯眯地摇头，让她猜谜。

　　有意思，只说是旧相识还不自报家门，田歆回家后想了很久干脆列了个名单，再来和前台一个一个对应。
　　最终说到ALEX的时候，前台终于点头了：“ALEX大中华区总经理。Sweety小姐这边请。”
　　田歆就这样头脑空白地被对方安排到会议室等待。

　　好久远的名字，居然是她在德国时候的前男友，那个发情泰迪。
　　田歆想不通对方的来意。按理说两人都是和平分手。
　　叙旧？报复？挽回？
　　怎么突然变成了CV的负责人，职级还那么高，前男友摇身一变自己的甲方，怎么这么窒息的剧本让她拿到了。

　　等她终于天人交战了23分钟后，会议室门被推开了。
　　一身淡米色西装的ALEX就这样笑着走进来，张开一个大大的拥抱：“好久不见，sweety，有没有想到是我？”
　　田歆一脸职业微笑，站起来，单手握住了ALEX张开的右手：“好久不见前男友，你的中文进步了很多。”

　　ALEX毫不尴尬地拉着田歆坐下：“当然了，我跟你说，和你分手之后，我运气好了很多，不仅升职加薪，还找到了我现在的女朋友。当我被任命为大中华区负责人的时候，我已经为这一天准备太久了。我一直在学习中文，怎么样，不会被你骂了吧？”
　　田歆心里松了口气，对方此刻过得好还没什么打击报复的心里最好不过。看来只是单纯叙旧，她心理放松，面上也就自然了很多，恢复了原本的性格，俩人嘻嘻哈哈真的聊了很久。
　　片刻后言归正传，俩人聊起合作的事情。

　　“我真的没想到，我们红蛇一个小作坊，居然能引起CV的关注。”
　　ALEX神态僵了下，用他那蹩脚的中文问到：“你知不知道RED？”

　　见田歆点头，他接着说：“坦白来讲，CV这次给红蛇的合作订单完全是一个幼儿……”
　　“诱饵？”确实够坦白的。
　　“没错，sweety，我们也是老熟人了，我跟你讲实话，红蛇的体量我们确实看不上。但是你引起了我们的兴趣。”
　　田歆略一思索也就明白了：“是因为AS？”

　　“没错。当然我们调查过你，你的父亲是国际知名设计师Jason，当年和我们CV有过不少合作。而且你的男友背后是林氏，你的好友最近和青协走得很近。你能从康设的局里脱险，还把AS撕下一层皮，我们就愿意给你一个惊人的礼物！”
　　外国人真是惊人的直白，田歆有些好笑：“谢谢你的礼物，可你们这么明目张胆地算计我，这份礼物我真的敢要吗？”
　　ALEX摆摆手，“众所…知周，Arctic sweet一直是Céleste Vin一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我们双方一直互相有间谍。”

　　田歆挑了挑眉。
　　“前段时间我们得知，Arctic sweet一直和RED之间有些违法的利益输送，或者，技术窃取。而RED一直在华低调神秘，我们查了好久，才发现言午先生多年前在北欧有过两段婚姻并育有两女。两个孩子都跟着母亲，但是在华的女儿不可能和他没有接触。我们又调查了好久，现在怀疑其中一个女儿是现任林太太——刘静雅。”

　　林氏总裁办公室内，林清河坐在办公椅上听助理汇报公司现状。
　　“大概情况我都知道了。贾凯呢？”
　　张助理抱着平板调出来几段视频监控：“还在看守着。这家伙精得很。说他硬吧，给几段证据全都招了，说他怂吧，又属于不见棺材不落泪，没证据的事情就会给你打马虎眼。”
　　林清河点点头：“有空帮我调查一下葛总监，看她可不可用。”他想起上次会议室里，葛云的突然站队和明显知道点什么的神情，又改了口，“看她是谁的人。”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喧闹。
　　“……林总正在开会，您不能进去。”
　　“滚开！看看我是谁！他林清河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拦我？”
　　林清河听出林太的声音揉了揉额角，张助理正准备出门阻拦，他摆了摆手示意不必阻拦。
　　一个举手的动作间，办公室门就被打开。

　　一个浑身珠光宝气的富太太就这样闯进来，林太眉目间带着怒气：“林清河你什么意思？为什么要冻结我和宴清的卡？”
　　林清河靠在椅背上，指尖轻点桌面，语气平淡：“舅妈这话从何说起？公司正常查账，我只是冻结了公司的账目，你和宴清的卡被冻结，只能说明这笔款项来源不正当。过去是谁给你们开的权限我就不追究了，只是今后公私分明罢了。”

　　林太冷笑一声，从手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摔在桌上：“好一个公私分明，既然如此，我们来聊聊公事。我也是林氏的股东。邱力出事前曾将他的股份全部转让给我，今天的股东大会，我也是可以参加的吧？”
　　林清河想起几分钟前收到的田歆的消息，他抬眸看向林太，突然笑了：“您还真是，演都不演了。”
　　林太一脸倨傲地翻了个白眼。

　　“股东大会您当然可以参加，顺便可以在会上向大家解释一下——RED 酒庄的言午先生，和您是什么关系？”
　　林太脸上不见惊慌：“什么言午先生？我不认识！”
　　“不认识？” 林清河拿起手机，调出田歆发来的截图 ——RED 酒庄的股权变更记录里，有一笔匿名资金流向与林太的私人账户高度吻合，“听说言午先生在北欧有两个女儿，中文名里带‘静’字，和您的名字刘静雅，倒是很像。”

　　田歆在 CV 会议室里，听着 Alex继续爆料：“RED 和 AS 的技术窃取案，核心就是‘桃源香颂’的酒曲秘方。听说田总和林总最近在桃源村呆了半个月，我猜，应该是有些不谋而合的想法的。”
　　桃源村有蛀虫，早就背着村民卖了配方，但一定不是正宗的配方，不然桃源村民不会现在都不知道。RED产地就在江城，窃取桃源村配方是很容易，不过卖给AS又是为了什么？单纯赚钱？明明有好的名声还要搞小动作，他的依仗又是什么？
　　一瞬间，田歆脑子里闪过很多念头。

　　“AS早就知道‘桃源香颂’的酒曲秘方，但是不见得能够复刻，若是你们推出新品的时候被告了抄袭侵权，应该是不小的风波吧？”
　　“你想让我做什么？”很好的挑拨离间，虽然不能让他们成为盟友，但已经是敌人的敌人了。
　　“言午先生当年把秘方交给了最信任的人，而这个人，就是他在华的女儿，现在应该是，你男朋友的…..小舅妈。”
　　Alex 摊开一份调查报告，上面附着林太年轻时的照片，与言午先生的眉眼如出一辙：“这个女人，可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田歆瞬间想通了所有关节 —— 邱力失踪不是巧合，是林太放的手；林氏股价动荡，有邱力的手笔，更有林太在背后推波助澜；她利用邱力对林琳的执念搅乱林氏，又想借 AS 的手除掉这个隐患，最后独占林氏和秘方。
　　田歆翻动报告，林太逛街的照片下面是一份详细账目资料，她还没看清楚就被Alex按下：“田总，我代表CV向你和林氏发起合作，这是我们的诚意。”

　　“CV 给红蛇的订单，是想让我当棋子，帮你们扳倒 AS 和 RED？”
　　Alex不否认，笑得坦荡：“我们可以双赢。你帮我们拿到秘方，我帮你查清你父母的‘意外’—— 想必当年他们发现了言午先生的身份，还查到了秘方被挪用的证据，才会被灭口吧。”
　　田歆攥紧手指，指甲掐进掌心。

　　林氏总裁办公室里，林太的防线彻底崩溃，声音发颤：“我不认识言午！更不知道什么秘方！那些资金是…… 是投资收益！”
　　“投资收益？” 林清河调出另一份证据，是邱力留下的加密文件，“邱力早就知道您和 RED 的关系，他挪用林氏资金，一部分就是用来威胁您。现在他失踪，您是不是以为高枕无忧了？”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林太：“您忘了？阿尔卑斯信托的实际持有人【L】，不是邱力，是你，是刘。”

　　这句话如同一记惊雷，林太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在椅背上：“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林清河点点头：“听说，言午先生有两个女儿，一个回国，一个在北欧。如果年龄和身份没错的话，那个神秘的邱力女友Erika不会就是你的姐妹吧？”
　　刘静雅瘫坐在椅子上，面上血色尽失。
　　林清河也没有证据，此刻就是攻心为上：“那这样看，邱力真的是你养的狗吗？究竟是你利用他？还是他在玩弄你呢？”

　　刘静雅捂着脸，肩膀颤抖，终于崩溃大哭：“我也是被逼的！言午先生从来没认过我，我只是想拿到属于我的东西！”
　　“属于你的东西？我查了瑞士那些打手的资金账户，也是刘女士打过去的。” 林清河拿起那份股权变更记录，“你挪用林氏资金，参与谋杀，现在说这些，太晚了。”
　　警笛声从楼下传来，是林清河提前报的警。林太被带走时，回头瞪着他，眼神怨毒：“你别得意，邱力还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