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贯满盈的反派看上了武林盟主》一个圈儿

49、小情侣·一

　　“对不起，对不起，”楚千里终于难以压抑自己的哭声，撕心裂肺地哭喊起来，悲戚中含着无限痛苦：“都是我的错，要不是我说要找了尘长老，我们就不会来这里，空山大师就不会死，对不起，对不起......”

　　花不染来到楚千里身边，轻轻拍着他的背：“千里，别这么想。要知道，了尘长老是空山大师的父亲，有关了尘长老的消息，空山大师肯定是要前来一探究竟的。”

　　“什么？”楚千里整个人还被悲戚的情绪裹挟，骤然听闻这么个消息，还以为自己出了幻觉：“你说，了尘长老是空山大师的父亲？”

　　“是。”林江野抹把眼泪，也劝解道：“有关了尘的消息，已经被林江月传遍了江湖。而这件事，本就是他专门为空山所设的陷进，这个账，自然该算在林江月身上。”

　　说到这儿，林江野忽然想起了空山的凭空出现，不禁问道：“之前不是说我和秋无际先探探村子的情况吗？空山大师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花不染拂了拂楚千里肩上的尘土，怅然道：“你们离开以后，我们原本都等在原地。突然之间，我闻到一阵妖异的花香。如果没记错的话，那便是幽冥花香。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空山大师便提议他循着气味来看看情况，万一是你们和魔门的人打起来了，也好有个助力。”

　　山风又起，卷着楚千里的呜咽声散向更远处。天不知在何时阴沉下来，细碎的雪粒悠悠地从灰蒙的天际落下来。不出片刻，雪絮便密了起来，鹅毛似大雪的裹着山风漫卷，落在毫无知觉的空山身上，转瞬便覆上了一层雪白，竟似替他拭去了身上未干的血痕。

　　花不染道：“生死有命，走吧，别让空山大师受凉。”

　　众人沉默着寻了山坳处一个平整的地方，脚下的土地混着新雪踩出泥泞。林江野运劲掌风扫开半丈冻土，李义阳轻轻将空山放在里面。

　　坑边的雪越积越厚，土块与雪粒一齐覆在空山的身上。待到土丘隆起时，楚千里寻来了一块齐整的青灰色石板。

　　石板被风雪浸得冰凉，上面的碎雪被细心擦去。楚千里拿着剑，在石板中央一笔一划地写——空山大师之墓。笔画稚拙，却写得极为用力，泪珠混着沙石顺着石板纹路往下淌。

　　花不染折了几枝枯松，插在土丘旁边。松枝上落了雪，倒似开了一树素白的梨花，替这孤寂的坟茔添了几分生机。

　　这场雪，一下便是三日。等久违的太阳终于扫清数日的阴沉时，秋无际也悠悠转醒。

　　“所幸你之前的伤好得差不多了，”花不染端来碗药让林江野喂秋无际喝下，搭上秋无际的脉搏道：“恢复的还不错。你说玄灵宗的人会来这里，怎么还不见人影？”

　　后面这句话是对着林江野问的。在秋无际昏迷的时候，林江野将那日的所见所闻大致讲了一下，于是这几日，李义阳和楚千里每天都出去那个小山村附近，看能不能等到玄灵宗的人。

　　秋无际应声道：“我们得到的消息比别人快些。如果真如林江月所说，玄灵宗尚有弟子在世，这几日应该就能碰面了。”

　　“对了，秋无际，”林江野问道：“你知不知道这玄灵宗和了尘之间有什么渊缘？为什么林江月确定玄灵宗的人会来？”

　　秋无际摇摇头。

　　“好了，那就别管了。”花不染道：“要是真有玄灵宗的人出现，到时候直接问不就好了吗？别担心了，”花不染捏捏林江野的肩膀，然后将手放到自己的心口位置：“秋无际这不是活得好好儿的吗？倒是我家小林子，你看看这才几天，你怎么就瘦成这个样子了？真教你花哥哥心疼。秋无际，你可得对我们小林子负责啊。”

　　林江野咬咬唇：“没有......我其实......”

　　“怎么了？有什么烦心事，说给你花哥哥听听。难不成是秋无际欺负你了？我替你揍他！”

　　林江野低着头有些犹豫，片刻之后，像是下了某种决心般，正襟危坐，郑重问道：“还记得你们之前提过的崔小谷吗？”

　　看到林江野的小动作，秋无际已经开始暗自皱眉，猜测林江月又对他家阿野说了什么。

　　“崔前辈？”花不染倒没有多想，林江野问什么他就答什么：“记得，之前我们说过，林江月小时候，和崔前辈曾一起生活过几天，怎么了？”

　　林江野：“你们还知道有关于他更多的消息吗？”

　　秋无际没忍住，问道：“林江月和你说了什么？”

　　“也没有......啦，”林江野下意识道，而后又说：“就......问问。”

　　秋无际：“阿野，我每次都......”

　　“秋大哥~”林江野坐在床边，手指小心翼翼去勾秋无际的衣袖。勾到之后，一扯，自己便和秋无际十指相扣。

　　花不染看到这一幕后顿时笑容满面，自觉转身离开道：“好了，你们小两口说去吧，我就先走了。”

　　等到花不染出去关上门之后，林江野更是肆无忌惮地揽着秋无际的一条胳膊，头靠在他的肩上不停地蹭：“秋大哥，你给我说说嘛~”

　　秋无际的喉结向下滑动，手按着林江野的脖颈就亲了上去。

　　“崔前辈在江湖上并不是默默无闻之辈。有关他的故事，要真说起来，一时半会儿是说不完的。”秋无际用拇指抹掉林江野嘴角的水渍：“那时候，他和江湖上其他三名侠士结为异姓兄弟。他们四人，每个人都可堪称为一段传奇。”

　　“四个人？其他三个人是谁啊？”

　　“他们分别是玄灵宗大弟子玄时安、九霄剑派大弟子楚怀中和林......”

　　林江野敏锐地注意到：“最后这个人姓林？”

　　“嗯，”秋无际以前从未向这方面想过，可如今提起，却不得不考量：“你和他之间......”

　　“他有可能是我父亲？我不知道”林江野摇摇头道：“我师父从来没跟我提起过。”

　　秋无际再次俯身上去，在林江野唇边吻了吻，问道：“你还记得我们曾去过的有棵树村吗？”

　　“记得，”林江野回忆道：“你当时说，有位前辈在那里受伤，被村中的一名姑娘所救。后来，他便和那名姑娘在有颗树村生活了下来。”

　　“对，”秋无际道：“那名前辈，便是林雨林前辈。”

　　“林雨......”林江野喃喃道：“然后呢？”

　　“林前辈在妻子怀孕之后，便慢慢减少了在江湖上的活动。到了后面，除了和几个朋友聚一聚，林前辈几乎是隐退的状态。然而，当时幽冥教的活动逐渐猖獗，林前辈无法坐视幽冥教危害人间，便重出江湖，意图铲除幽冥教。”

　　“可惜的是，在幽冥教的各种邪门妖道之下，林前辈不慎中了他们的奸计。林前辈和妻子......双双殒命。”

　　林江野的手不自觉揪紧了秋无际的衣服：“那......你刚才说，林前辈的妻子怀孕了，他们的孩子呢？”

　　秋无际歉然道：“抱歉，阿野，这些事情，我便不清楚了。”

　　“噢~那其他三个人呢？他们怎么样了？”

　　“后来，玄前辈和楚怀之分别成为了玄灵宗和九霄剑派的掌门人。崔前辈就和之前说得一样，某一天身边突然出现了林江月，而后崔前辈便再也没了消息。”

　　“你说，”林江野突然问：“这些事情，林江月知道吗？”

　　还不等秋无际回答，林江野就自顾自地说道：“肯定知道的吧。”

　　林江野又问道：“你觉得崔小谷是不是我师父？”

　　“我觉得像，”林江野依旧在自言自语：“那天......”正在低语的林江野手腕突然被一股力道攥住，紧接着腰侧一轻，整个人便被带着倒在了柔软的床褥上。

　　还不等他看清眼前发生了什么，一个温热的身体便覆了上来。秋无际手臂轻撑在他身侧，将人完完全全圈进自己怀里。潮湿的呼吸缠上林江野的耳郭，秋无际低沉又坚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阿野，别怕，无论真相是什么，我都会和你一起面对。”

　　林江野忽的眼睛一酸，数天以来隐忍的情绪终于在这一刻奔溃：“秋无际，你知道吗，那天，林江月说......说他杀了崔小谷。我当时就想，崔小谷会不会就是我师父？可是......可是林江月说......说他杀了崔小谷......他就是我师父，不然林江月不会专门提起他......小的时候，我见到的那个小男孩就是林江月......没过多久，师父就没了......秋无际，我师父没了......”

　　林江野颠三倒四地说着，其实他自己也不清楚自己在讲什么。只觉得自己的脑海里好像有千万个场景在来回转换，又仿佛是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起来。

　　林江野的肩头控制不住地轻颤，双臂死死环住秋无际的腰，指尖攥地秋无际的衣服起了皱。脸颊贴着温热的胸膛，滚烫的泪水毫无章法地晕开，湿了秋无际的衣襟。

　　秋无际的手臂收地更紧，掌心顺着脊背一下、一下、轻柔地拍着。他没有说多余的话，只微微偏头，将下巴抵在林江野柔软的发顶，让自己的温度和气息尽数裹住他。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林江野肩头的颤意渐渐轻了，呜咽声也逐渐平息。睫毛上还凝着未干的泪住，就那样窝在秋无际的怀里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