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掉下个桃花运》一个圈儿

25、有颗树村·四

　　楚怀中？秋无际师父？

　　林江野严肃地点点头：“还好你来得快，他刚才指定想害我！”

　　正说着，楚千里已经跟着空山走过来，说出了一个重要消息：“我知道他们把其他人藏哪儿去了。”

　　“你知道？”林江野满脸狐疑：“这种消息，你如何能得知？”

　　“关押我们的人聊天的时候，我偷听到的。”楚千里有些胆怯，直到空山大师给他一个肯定的眼神，楚千里才继续说道：“他们总共分为六组人，通过洛水河道将掳来的人运往各处，所以大家基本被藏在洛水河周围。”

　　林江野眼中的怀疑更甚：“其他人个个不省人事，这家伙不仅活奔乱跳，还能偷听到这么重要的消息？魔门的人难不成是废物？说话不过脑子的？”

　　“这......”被质疑之后，楚千里有些无措地背着手，但依然梗着脖子道：“我就是听见了！他们确实是这么说的。”

　　林江野还要再说，被秋无际笑着拉到了一边：“阿野，你跟个孩子置什么气？”

　　“孩子？孩子再小那也分好坏，”林江野握紧拳头道：“难道一个人所作的坏事，仅仅因为他年纪小，便可以抹平恩怨，假装一切都没发生吗？”

　　“当然不行，不过，”秋无际没忍住，伸出手揉了揉林江野的头发：“阿野心中的好坏的标准，也不该因为我而有所偏移。”

　　“行了行了，”林江野颇有些不耐烦地挥挥手：“一天天，尽说些没有用的大道理。反正......”林江野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将额头抵在秋无际的肩膀：“秋无际，我只相信你。”

　　那边，空山大师按照楚千里的描述，已经在地图上标注好了所有位置：“二位施主，若二位对楚小施主尚有疑虑，不如由贫僧前去探寻，二位留在这里照顾尚且昏迷的其他人。可否？”

　　却见秋无际摇摇头道：“颜元震逃走，魔宗势必会作出反应。不论楚千里所言真假，我们必须得赶在这之前有所行动。唯今之计，也只有前去一试。但这里同样需要有人留守，以防魔门的人去而复返，让本已得救的众人重新陷入险境。”

　　“空山大师，依我之见，你和阿野暂时留在这里，信号已经放出，相信很快就会有人前来。空山大师素有威望，到时调动人手或是其他事都更为方便。我则与楚小公子先行一步，能救几人是几人。”

　　“阿野，”秋无际接着转向正准备反对的林江野：“众人昏迷未醒，若是出现危险，空山大师毕竟双拳难敌四手。所以还要辛苦你在这里等到其他人赶来之后，再来和我汇合。”

　　空山和楚千里同样插不上话，也想不出其他反驳的理由。空山只好双手在胸前合十，微微躬身道：“阿弥陀佛，那就有劳林施主了。”

　　林江野一句“注意安全”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眼中就只剩下秋无际匆匆离去的背影。

　　空山大师仔细检查一遍孩子们，确定大家只是昏迷之后放下心来。

　　其他人一时半会儿应该还到不了，空山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林江野聊着天：

　　“林施主的易容之术当真精妙绝伦，”空山赞叹道：“之前见林施主的轻功更是罕见，不知施主师承何人？”

　　“害，哪里哪里，”林江野摸摸脸，拿出面具给自己戴上：“我师父的确很厉害，不过他老人家一向低调，我这当徒弟的也不好在外面胡咧咧，还请大师见谅。”

　　空山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是贫僧失言。”说着，空山突然话锋一转：“两位施主不是亲兄弟吧？”

　　“嗯？怎么突然这么问？”

　　空山微微皱起眉头，似乎是陷入了某种回忆：“那位施主，总让贫僧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说完这句，空山又自我否定地摇摇头：“可贫僧实在说不准，此人到底是谁。小林施主，您可知道他以前是做什么的？”

　　“唔，他么，”林江野在听到空山说“似曾相识”时心头猛地一跳，听到空山又接着说了下一句，这才悄悄呼出一口气：“他以前......是个樵夫吧，每天背着竹篓上山砍柴。”

　　“阿弥陀佛，”空山自然能听出林江野话里的遮掩，识趣地不再追问，双手合十望向远处：“有人来了。”

　　林江野赶紧起身，拍拍屁股告辞道：“终于来了！那后面就交给空山大师，我去追我哥了。”

　　空山甚至没来得及说一句“再见”，林江野就已经一溜烟儿不见了人影。

　　林江野一路飞奔到集合地点，却发现只有秋无际的身影：“嗯？楚千里呢？”

　　秋无际双手一摊：“埋了。”

　　“埋了？”

　　“他是楚怀中的儿子，埋了也算是便宜他。”

　　林江野一本正经地点点头：“埋得好！唯一不足的是你竟然没有等我一起，我好歹也来搭把手啊。”

　　秋无际一动不动地看着林江野的神情，忽然发现自己分不清他的话里有几分玩笑。

　　发现秋无际直勾勾盯着自己，林江野不禁摸摸脑门：“怎么了？”

　　“他见过你的样貌，我路上嘱咐他几句，让他回去了。”

　　“所以你才带着他上路，怕他乱说？”林江野一笑：“还得是我秋大哥贴心。”

　　就在此时，秋无际突然按住林江野的手，措不及防问道：“所以，你答应了颜元震什么条件？”

　　“什么？”林江野一脸懵。

　　“我们赶到时，魔宗的行动已然先我们一步，但他们却一反常态，没有任何条件放了所有人。”

　　“把人放了？那可太好了！”

　　“林江野！”秋无际加重语气：“你和颜元震打过照面，他肯定和你说了什么，是不是？”

　　“哎呀，你戒备心别总是那么重，我们没说几句。那天他认出我并非林鬼，但他说我是林鬼的哥哥，还说林鬼一直在找我。”说到这儿，林江野突然想起来，自己那天说：要是林鬼放了所有人，自己就去见他。

　　当时自己只是随口一说，并没有真当回事，但现在林鬼突然放人，难道真和自己的话有关？

　　“还说什么了？”秋无际看见林江野愣神，急得就差抓着林江野的衣领质问了：“颜元震当时提了条件，是不是？他在魔宗，一直充当林鬼的军师的角色，可想而知此人的心思有多深沉。不管他说什么，你都不要信。”

　　“我知道——”林江野无奈地耸耸肩：“但凡你说起魔宗成员，哪个不是诡计多端？你放心吧，我聪明着呢。”

　　“所以，你答应颜元震什么了？”

　　林江野：“......”

　　林江野：“秋大哥，有没有人说过，你问话的时候，特别像是在审犯人吗？”

　　秋无际一顿，收回目光低头道：“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阿野，林鬼已经知道了你的存在，我真的很担心他会对你下手。阿野，你相信我好不好？”

　　林江野不是个听不出好赖话的人，听到秋无际的这种语气，哪里还不肯信他，当下就把那天和颜元震的对话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我不是想故意要瞒着你的，只是真的没想到这件事而已。”林江野轻轻牵住秋无际的手，声音放得又低又柔：“秋无际，这个世界上我最信任的人，除了师父，就只剩下你了。也请你......相信我，好不好？”

　　秋无际的指尖骤然收紧，力道大得仿佛要将两人的骨血都嵌在一起，掌心相贴的滚烫温度一路烧到心底。那一刻，秋无际看到了自己的贪婪。

　　还不够，远远不够。

　　他的目光胶着在林江野身上，一寸寸，像是要描摹进骨血里。他想要的，是这个人的全部，从身到心，从朝到暮，一丝一毫都不肯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