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你情我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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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哲将黄表纸放在地上，按照记忆里的样子画上图案，一遍遍练习。
“你到底在画什么？”
莉莉娅防止他耍花样，已经盯了他一晌，结果整个下午沈青哲都在画着莫名其妙的图案。
“很晚了，莉莉娅小姐先回去休息吧。”沈青哲开口。
莉莉娅深吸一口气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出房间。
“已经等了三天了，如果赶在父亲回来前，诅咒还没有应验，那就直接杀了他。”
诡雾闻言凝结在门上，变成一大片血腥气，隔着很远都能闻到。
沈青哲进入梦境前，身体留在小柳山上。这几天一三通过特殊方法和他的意识连接上，“蓝谙脖子上的符纸怎么制作？”
一三没回答，只说：“蓝谙的意思是让我想办法把你唤醒。贫道在想办法，但前提是善人不要再越陷越深。”
“她在哪儿？”
这个问题一三更回答不了，沈青哲确定蓝谙没有彻底消失，松了一口气。
“大师不要白费力气了，如果那么容易，梦境里的人不就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先告诉我错命符怎么制作，我记得那个图案，但后续还需要哪些准备。”沈青哲的声音毫无感情，心里装着事，耳朵只能听到他想知道的答案。
房间里只留了一盏蜡烛，沈青哲伏在地上，就着微弱的光源修改符纹。
蓝谙悄悄进入房间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她从沈青哲身后悄无声息地靠近。
沈青哲果然异化得更严重了。
留意到外衣夹层往上藏着东西，因为弯腰，里面淡金色绒毛露出来。蓝谙指头勾出根部，一点一点往外拽，活脱脱一条完整的尾巴。
沈青哲在蓝谙一靠近就发现了她的存在，动作停下，周身萦绕起一股疏离去无声反抗她。
蓝谙留意到他画的东西，将画笔从对方手中抽出来，刻意语气轻快，“你照镜子的时候有见过你自己的尾巴吗？”
沈青哲把银色假发往下拉，盖住里面杂乱的金发。
“很可爱啊。”蓝谙对沈青哲的尾巴表现出极大的兴趣，挼在手里，摆足了哄人的姿态。
很恶心，沈青哲被摸得不太自在，心里默默地说。
“我已经回来了，虽然比不上之前的状态，这不是好好的？”
沈青哲目光幽冷。蓝谙原本刻意忽视对方的情绪，眼看绕不开，摸上脸侧，“怎么了，吓到你了？”
其实沈青哲明白他不该这样，蓝谙事事挡在他前面，事事为他考虑，他还像白眼狼一样存在某种情绪。
可是他不该有情绪吗？
他们的关系存在很大的问题。
沈青哲将脸绕开蓝谙的手，“快画完了。”
蓝谙的笑容僵在脸上，“你怎么了？”
目光转向地面，语气渐冷，“这种符纸画完也没有用，后续还需要道行深的人来进一步制作。”
她拿起多余的笔在他没画完的图案上补充，见他没反应，不经意问：“你把鱼骨拿出来了？”
蓝谙猜测可能是因为莉莉娅威胁他，才不得不拿出来。
她冲沈青哲伸出手，“门上的东西会有人引开，我带你藏在一个更安全的地方，只要拖的时间足够久，一三总能想出办法的。”
“那你呢？”沈青哲目光抬起来望向蓝谙，“你接下来要做什么？和上次一样去处理房子里的鬼，然后被围追堵截，再次消失？”
“说得那么难听做什么？”蓝谙语气变冷。
沈青哲听出来蓝谙只是觉得一次失利很丢人，根本不明白他真正在乎的是什么？
话出口有点泄气，“你可不可以，考虑一下我的想法。”
“我一直在考虑你。”
沈青哲懊恼地闭上眼，
“开心了逗逗我；
“惹你不高兴了，明明脾气很大却总是用命令的语气指责两句，然后大度地揭过从不和我一般见识；
“无时无刻不挡在我前面，保护我……”
那种无理取闹的感觉又上来了，蓝谙感到烦躁下意识反问，“这不好吗？”
“好，非常好。”沈青哲闷着头。从逻辑上来说是他不知好歹，他也一次次被这种逻辑裹挟劝自己不要当白眼狼，可他就是想要蓝谙的态度，以及，
“你爱我，但你从来不需要我的回应，我只需要理所当然地待在你看得到的地方。”
她前面刚被君仙指摘，好心来找沈青哲，又遇上他说些奇怪的话，忍不住梗着脖子，“不应该吗？”
“我只需要充当你的所有物，偶尔给你提供情绪价值。你可以无条件地为我好，从不期待我能满足你额外的需求。”
蓝谙听着沈青哲细数一笔笔“旧账”，越听越糊涂。
“这不是对爱人的态度，这是对宠物小猫小狗的态度。”
房间里落针可闻。
蓝谙自以为是的鼓胀的爱意，此刻像针扎破了气球一般，漏洞百出。
“我没有把你当所有物。”
“确实，你一直在不痛不痒的事情上反思，然后……”沈青哲斟酌着说辞，“依然按自己的想法做事。”
蓝谙想来想去，觉得沈青哲得了男人病，自己一门心思对他好还不行，搞出来这么多道道。
不说古代，就说现在，也有很多人扮演这样的角色。那些人倒是挺甘之如饴的，怎么沈青哲就不行。蓝谙一时负气，甚至分不清好赖对错。
沈青哲如果知道她的想法，一定会被气疯了。
“希望我考虑你的想法，那你能做什么？”蓝谙留意门外，咬着牙把气顺下去，不和他一般见识，好好说：“我知道你怕鬼，一直挡在你前面，我的做法没有任何问题。君仙拖不了太久，你最好现在跟我走。”试图拉沈青哲的胳膊。
“我自行进入梦境两次，”沈青哲开始摊牌，“你最开始也盘问过我这件事。结果遇到危险时没考虑过我可以帮你什么，现在问，‘我能做什么？’”
“第一，不是盘问；第二，我当时问的时候你说了吗？”她彻底忍不住，声音渐高。
“沈青哲，我也一直搞不懂你的想法。之前相处得好好的，我也试图去根据你的反应调整做法，怎么现在忽然在这里闹起来。”
蓝谙脾气上来，转头走向门口。
沈青哲见人要走，瞬间感到心慌，忙拽着蓝谙的衣服挡在她面前，“我错了，是我的错，”眼眶里的泪水越蓄越多，拉着蓝谙的袖子，“我真的，我可以按你的喜好去做事，我愿意讨好你，但你不能将我圈在你划定的安全范围内，任何时候都独自承接危险，甚至一个人消失。”
难道要两个人一块消失？
蓝谙大概懂了沈青哲的意思，怨来怨去还是在心疼她，但她依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
本来也没错。
谁知心还没软下来，对方又开始碎碎念，“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你不用为了保护我牺牲自己，不用被某种情结裹挟，替我做到这个份上。”
一瞬间蓝谙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的，“被某种情结裹挟”，沈青哲就差把自我感动说出口了。
蓝谙回忆这段时间的相处，沈青哲总是这样，滑跪、挑衅、再滑跪……循环往复，一次次把她的气性彻底挑起来。
蓝谙脸色难看，将沈青哲一步一步逼退靠在墙上，虚拢着他的脖子，“你有种再说一次？”
沈青哲破罐子破摔，“我不过是戳破了你的真实想法。而且，”他说出早就想说的话，“一次次进入我的梦里，你嘴上说着我耍了你，然而每一次发生关系，难道你没有主动。然后白天又像从未发生过一样。你把我当成了什么。”
蓝谙眯起眼睛，“明明是你怕鬼，我才”
“我害怕，也没能阻止你晚上的做法。”
湿影从脚爬上，勒上腰腹，掐在脖子上的手也渐渐收紧。熟悉的窒息感涌上来，他仍然在不知死活地挑衅，“对，你就是这样威胁我，让我就范。”
“下一步要做什么，像之前几次做梦一样，顺水推舟，来者不拒。”
比巴掌先到的是沈青哲的眼泪，蓝谙抬手，停在半空又止住了，裹紧拳头。
如果是几百年前，蓝谙的眼泪早流下来了，可惜她现在的状态没有眼泪，再难过也流不出，只能止不住发抖。
喃喃：“我真想杀了你，沈青哲，爱人怎么会做到这个份儿上的？”神色恍惚，问的是沈青哲，又似乎在透过他问别人。
沈青哲感觉出周身缠绕的巨大压力消失，看清楚蓝谙的表情，依然感觉喘不上气。
连打他都舍不得，被气得说这种话。他环抱住蓝谙，越来越紧身体完全嵌在一起。“不是，不是，我是愿意的，我虽然害怕，可是我是愿意的。”
实在是他们各自都有藏在内心深处的阴暗想法。
“我没有怪你，我的意思是，我们都是你情我愿的。我愿意在这段关系里承担这样的角色，无关好不好、健不健康，我愿意做。但回到现实你总要把我当成个完整的人来看待。”
明明是他惹蓝谙生气，他自己哭得泪流满面。
“我什么时候没把你当成个完整的人？”
沈青哲不停地重复，“我也可以为你做很多事，很多。”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你情我愿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