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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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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前日,张秀才求爱失败,跟在失魂落魄的林姻身后,半道上被陆衡勾勾手指,叫走了。
两人甫到僻静处,陆衡二话不说,上去先给张秀才来上一拳,直给人打得脸肿半边。
“远离林姻。”
朝他撂下狠话后,陆衡哼唱着走了。
这可给张秀才气得上蹿下跳。
好歹也是个官宦子弟,被陆衡羞辱加殴打,岂能善罢甘休?
到了次日,在国子监,脸都不要了,直接将陆衡别院养女人的事,添油加醋一番,扬声宣扬出去。
这种花边新闻尤受年轻学子八卦,不到半天,上至国子监长官,下至年轻小童,皆闻陆衡放浪形骸之事。
陆衡得知大为恼怒,下课后撒腿跑去找张秀才,当着诸多学子面把张秀才打得满地找牙。
张秀才被陆衡一而再、再而三欺辱,忍无可忍,拉帮结伙带着一帮子兄弟就浩浩荡荡过来寻仇了。
当下两方人马内外对峙。
门里六个人,门外一人一狗。
但那狗伸着大红舌头,四肢发达,体力矫健,瞧着吓人得紧。
姑且算上陆衡的帮手吧,那这么一对比,人多竟丝毫不占上风。
张秀才气急败坏,“你耍诈?”
陆衡“噗呲”笑出了声,眼里的蔑视溢满小院。
“这叫兵不厌诈,”他声音带着不耐烦,“你到底打不打?快点,打完我还要吃饭呢,狗也要吃饭……”
他伸手摸摸小黑的大圆脑袋,温柔地似情窦初开的少年。
张秀才牙齿咯吱作响。
他脑袋歪歪,目光倏尔转向林姻。
林姻暗叫不妙,心跳几乎能蹦出来,她尖叫道:“你,你别过来——”
门口的狗似察觉到危险,发出几声低沉的呜咽,林姻已被张秀才一把拽过。
张秀才狞笑着,指尖狠狠扣住林姻的咽喉,指节因为用力泛出青白。
林姻浑身一颤,喉间溢出一声细碎的呜咽,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耳畔响起张秀才阴森的声音,“陆衡,你的娇娇美人在我手里,乖乖跪下,否则我就——”
“随便你!”
小黑似因被人捏疼,而嚎叫几声。
陆衡低眸,脸颊隐在众人看不见的位置,他抚摸小黑的毛发愈发轻柔,语气也愈发轻柔,“你手里的女人跟我没半分钱关系,你想掐死就掐死好了。”
“最好快点动手,死了趁着天亮也好去买棺材。”
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林姻眼眸蓦地睁大,心脏被人插一把刀般流血疼痛。
她胸口剧烈喘息着,难以呼吸。
而张秀才的铁爪更加放肆。
他显然被陆衡无所谓态度刺激到,加之同窗围拢在侧,面子里子一起被人踩踏,直接破了大防,破口大骂道:“陆衡,你好狠的心,自己的女人都不要了,果是娼.妓所生,天生薄情寡义。”
话音未落,陆衡眼眸蓦地抬起,眼里聚集着刀光剑影,连带掠过他身体的风都凌厉几分。
身世攻击,他果然在意。
林姻身体颤抖,就在以为他拿起武器战斗之时,他却突然对上她的眸子。
刀光剑影渐渐消散、消失,他的眼里重新浮起和煦的笑。
一种林姻熟悉的笑。
她正诧异间,陆衡或许站累了,竟大摇大摆跨过门槛,状若无事地走到凳边,落座了。
小黑也紧跟着陆衡脚步,在一旁摇着尾巴,讨人欢心。
这番行径,完全没将张秀才放在眼里。
无视才是最大的蔑视。
张秀才恼羞成怒,也不劫持无用的林姻了,直接瞪着眼珠子大吼冲上前,排山倒海的架势朝陆衡拼命。
空气蓦地死寂。
只见陆衡腾地一跃而起,手指攥着桌子,身体一个漂亮翻转,长腿伸向张秀才肚子,将人直接踹飞。
伴随着“啊”地一声惨叫,胜负已分。
陆衡手指捏得咯咯作响,轻呼一声,目光不看手下败将,反朝林姻微微挑了挑眉。
林姻心头一跳,下意识攥紧了袖角。
小黑蹲在他身后,将尾巴翘得更高了。
陆衡收回目光,脚步逼近躺在地上正呜呼哀哉的张秀才,抬起右脚踩在他心口上碾了碾,扬起下巴傲视周围面面相觑的众人,挑衅道:“还有谁,过来?”
他顺势踢踢张秀才肿脸,张秀才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扭头向人求救,“救命,救我……”
那群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后撒腿就跑。
陆衡笑弯了腰,胜利者的爽朗声飘荡在小院的上空。
陆衡扬声喊她,“林姑娘,你过来。”
林姻指尖摸摸袖中蒙汗药的纸包,抬起冷意沉沉的眼眸看他,淡淡问道:“何事?”
“报仇。”
像极了邀功。
林姻握拳,咬牙道:“我不找他报仇。”
他脸色明显一愣,诧异道:“可刚才他欺负了你。”
林姻没搭理他,只冷笑一声,转身走回厨房。
从口袋里掏出蒙汗药,眼皮子不眨直接倒了进去,耳听陆衡的脚步声传来,忙拿锅勺搅拌,白色粉末和汤汁融入一起。
陆衡出现在门口,大声咳嗽了下。
就算不咳嗽,林姻也知道是他来了。
她抬眸看向他,热情道:“陆公子,该吃饭了。”
像邀请客人,语气亲昵。
陆衡立马回复,“好。”
积极得像做错事的小孩。
他跨进门,林姻盛了一碗蛋花粥,递给他时,指尖竟在碗沿上滑了一下,差点打翻,又飞快稳住,嘴角扯出一个生硬的笑,“趁热喝!”
依旧是温温柔柔的声音。
这种声音就算天塌下来,也是这般从容不迫。
居住这么多天,陆衡似也习惯了。
接过碗,也是眼皮不眨地灌下去。
林姻眼眸闪闪,忽而伸头朝外问道:“张秀才呢?”
“让他滚了。”
他把碗递过来,指腹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
林姻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抬眼时,正撞见陆衡飞快撇开的目光,耳根竟泛着一点红。
那点红似乎会传染,她的脸也不受控制地红了。
林姻忙低眸,背向他假装找东西,嘴里念念有词道:“放哪了,怎么找不到了?”
“你要找什么?”
须臾,陆衡嗓音响起,声音虽刻意抬高,但更显僵硬。
林姻抬脸瞥他,不答反问,“你怎么还不出去?”
遇到尴尬的场面,她都直接给他台阶了,他该赶紧抽身离开。
可是陆衡好像不这么想。
男子摇摇头,眼神飘忽不定道:“我还没吃饭呢。”
声音竟带着委屈。
好像她不让他吃饭似的。
林姻撇嘴。
不过好像又是这么个理,一时竟无法反驳。
“那你吃饭吧。”
林姻退后几步,将灶台留给他,迈步出去时,陆衡叫住她,问道:“你不吃吗?”
林姻愣住,歪着脑袋想了下,若是自己不吃,会不会稍显心虚,遂道:“也……吃吧。”
陆衡眼眸亮了起来,忙道:“那好,我们一起。”
他给她满满盛了碗米饭,端到院里桌上。
两荤三素,俩人无声吃完一顿午餐,最后的午餐。
林姻没喝汤,汤里有蒙汗药,喝完后一会就会犯困。
林姻一直观察着陆衡,见他眼皮明显眨得慢了,建议他回房睡觉。
陆衡听话回房。
林姻收拾碗筷,洗漱完,打抹春台干净,杏儿就过来了。
林姻欢喜告诉她,“搞定陆衡了。”
杏儿嘻嘻一笑,夸了句,“真棒!”
林姻忙问:“下一步做什么?”
“写信给李梁成,让他晚上过来。”
林姻照做。
写好信找个小厮送出去。
两人便坐在椅上等。
林姻看眼陆衡房门,挠挠脑袋问:“为什么要给他下药?”
杏儿道:“陆衡拳脚不错,若是不下药,李梁成根本连他脸都摸不到。”
林姻恍然点头,低眸一思忖,又道:“我真要抱他吗?”
“难不成你还想亲?”
杏儿哈哈大笑,揶揄着,“不过你若是亲,效果更明显。”
林姻脸色红了,嘟嘴责怪了句,“姐姐,你别笑话。”
“没有,没有。”
杏儿收起玩笑语气,坐直身子道:“待会李梁成回来时,我摇铃铛,你记得一定照做,让两人打起来,好出口恶气。”
林姻点头,须臾又问:“万一李梁成回来陆衡没醒,或者李梁成不回来呢?”
“那就计划失败了呗。”
两人脸色都低沉下来。
林姻道:“不会的,李梁成一定会回来。”
翘首以盼。
日头渐渐西沉,空气也清冷许多。
月亮悄悄爬上树梢,林姻抬头看天,蹙眉道:“或许今晚李梁成不回来了。”
杏儿叹息,“再等等吧。”
林姻又耐心等了会,倏尔觉得冷,起身去房间披件大氅,又给杏儿拿一件。
出门时,眼睛朝陆衡房间瞅了下,见他房中赫然亮起烛光。
脸色大变,她忙朝杏儿挤眉弄眼。
杏儿也看见了,陆衡醒过来,但李梁成还未回来,意味着计划失败,她急忙道:“人算不如天算,我先回家了。”
扭头朝门外跑。
谁知脚刚踏半步出去,又陡然收回来。
杏儿闪回身,压低声音道:“李梁成回来了。”
心脏猛然剧烈跳动。
杏儿藏到林姻房间,催促她行动。
第一次做亏心事,林姻紧张到腿软。
站在陆衡门口,她得使劲攥紧拳头,才有力气敲门。
急促的敲门声,透露着十万火急。
里头蓦地传了声“进来”。
声音沙哑低沉,一听就是刚睡醒,没力量。
林姻沉沉眸,推门而入。
陆衡正倚在窗边,揉着脑袋,眉头紧皱。
两人眼神对视上,陆衡问:“怎么了?”
林姻捏了捏衣袖,回身将房门关上,深呼吸几口气,才柔柔开口,“我见你睡一下午,没事吧?”
她用关心他身体来掩盖颤抖的声音。
陆衡愣住,眼神惊疑不定地打量她。
这番神色落到林姻眼中,却是自己表演拙劣,毕竟不止一次他说她傻,傻即是蠢。
林姻额头直冒汗,正惴惴不安时,陆衡忽然开口打破死寂,“没事,我也不知怎么回事,特别困,头还疼,浑身没劲……”
他低头捶了捶肩膀,脸色已恢复自然。
一场虚惊。
林姻暗自舒口气,转了转眸,面不改色地撒着谎,“或许是你读书太累了。”
“嗯。”陆衡应了声。
正此时,窗外“叮铃叮铃”声骤然响起,将刚舒缓的气氛拉到紧绷。
陆衡竖起了耳朵,“什么声音?”
他伸头看向窗外,大概看到了什么,抬腿准备出门。
林姻的身体比脑子先动了。
杏儿的催促还在耳边回响,门外的脚步声似越来越近。
当是时,什么羞涩、顾忌全然抛到脑后,她尖叫一声,猛地张开双臂,死死搂住了陆衡的腰。
男人猝不及防被她搂住,身体骤然绷紧。
林姻把脸蛋埋在他微凉衣襟中,能清晰听见自己如战鼓般擂动的心跳,震得脑袋混沌,彼时他那句“掐死好去买棺材”的声音愈发突出。
不知为何,她心内忽然升起一股无名之火,报复他的念头狂风骤雨般将理智席卷。
她蓦地抬眸,踮起脚尖,对着男人的唇瓣吻了上去。
窗外的风卷着银杏叶沙沙掠过窗棂,橘色的光影在两人身上忽明忽暗,将窗纸上交叠的剪影,晕染得暧昧又诡异。
时间似乎悄然停滞。
空气里除了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再无半分声响。
林姻能感觉到怀中人的身体僵得更厉害了,连呼吸都停了一瞬,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地染上了一层薄红。
她不敢多做停留,吻落即退,往后踉跄了半步,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眶因为刚才的憋气和紧张,泛着淡淡的红,却强撑着抬眸,死死盯着陆衡,像是在确认效果。
直到大门“砰”地被人剧烈撞开,李梁成狰狞的脸出现在门口,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嘶吼,“陆衡,你怎么敢——”
敢碰他的女人!
林姻在心内补全李梁成惯常会说的话,就见他的拳头已朝陆衡问候。
陆衡未及反应,右脸直接挨一拳,身体支撑不住,仰面朝后倒去。
伴随着桌椅晃动、瓷瓶碎裂的哐当、噼啪声,李梁成已扯住陆衡衣襟,拳头雨点般再次朝他身上砸。
林姻惶恐,边后退边看,几下间,陆衡白皙的脸上已血迹斑斑,而那吻过的唇也因沾上鲜血更加妖娆,衬得俊脸美艳张扬。
破碎的男人还真是美!
林姻看得热血沸腾。
杏儿从背后扯住她,慌慌张张道:“还看什么,快离开这儿。”
林姻回身“哦”了一声,边踏入夜色边回眸看,这一看,两人已攻守逆转,陆衡翻身压在李梁成身上,拳头往他脸上捶得正欢……
红墙木门阻断视线,林姻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
她跟上杏儿脚步,坐上马车离开。
胡同里响起车轮吱吱转动的声音。
林姻掀开车帘,探出脑袋朝后看,银杏巷里点点灯火,尽是无限的惆怅与落幕。
再见了,美美的银杏胡同!
再见了,坏坏的陆衡!
再见了,渣渣的李梁成……噢不,她和他的恩怨还未完呢!
*
翌日,林姻和杏儿早起,去往王镖师家。
三人坐在一起,商量对策。
王镖师说:“昨日将庚帖送到刘家,但因刘阁老上值未归,因此只留了个地址。至于其他,说会派人过来告知。”
也就是说,刘家那边会如何反应,他们概不知情。
杏儿叹了口气,眼神里露着担忧。
林姻伸手握住她的手,语气轻道:“姐姐别怕,就算刘家对此无所谓,我也不亏,毕竟恶气已出。”
昨晚那场斗殴场面,林姻现在回想,也是难掩激动。
杏儿亦然,她笑了笑,反手将她的手包裹,虽无言语,但温柔的眼神已说明一切。
三人等了一个上午,中午时曙光初现。
一个小厮装扮的男人来到镖局,互相见礼问好后,进屋叙话。
小厮道:“小人是刘府的人,特来传达我家大人的话。”
他清了清喉咙,鼓足了劲儿,“大人说:兼听则明,偏信则暗。大人希望诸位配合,写信给李府公子,约他晚上一见,届时真假自然水落石出。”
刘家毕竟是高门,行事谨慎,似他们这般一封庚帖,几句言语,自是不能完全取信。
但事情既已发生,更不能置之不理,这个时候,证实乃唯一出路。
林姻想好后,朝他点了点头,应道:“请转告贵府大人,我会照做。”
她态度和善,刘家小厮自是眉眼舒畅,朝她倾身作个揖,口中连连道谢,说些感激之语。
林姻心情也跟着轻快起来。
送走刘府小厮,他们盘腿坐在一处,商议如何让李梁成露出马脚。
太阳从东绕至南,又落到西方。
林姻约见李梁成的书信送到李府,李梁成正坐在镜台边上涂抹膏药。
昨晚和陆衡大打出手,一开始他占据优势,可不过片刻就被陆衡反攻。
想来陆衡也是不满他已久,新仇旧恨一起算,拳头砸他的力度如同铁锤,几欲将他脑袋捶爆。
李梁成恨得咬牙。
小厮端来盆热水,李梁成起身,过去洗掉沾满膏药的粘腻双手。
小厮递上手帕,目光瞟向桌上放着的书信,张开嘴唇问:“公子去赴约,会不会有诈?”
昨日事发突然,从李梁成嘴里听说后的小厮心有戚戚,多嘴问一句。
李梁成看向他,为他的多虑嗤笑,“一个弱女子,能有什么诈?”
他接过手帕擦手,低声嘀咕,“这事,我得去问问清楚究竟怎么回事。”
将手帕扔到桌上,李梁成重新坐回镜边,镜中的那张儒雅俊脸遍布伤痕。
虽经过一日一夜,伤口已经结痂,但陆衡下手忒重,伤口还是清晰可见。
丑陋至极。
李梁成眸色暗了暗,低头拿起粉刷沾上白粉,对镜稍稍遮盖红紫的伤口。
遮了半天,但效果几乎为零。
他转头将粉刷扔到地上,破口大骂,“陆衡,我与他势不两立。”
一边吩咐小厮,语气重道:“明日找辆马车,将那边东西全都搬回来。”
彻底分道扬镳。
小厮观他脸色,知道他心意已定,劝是劝不住了,遂点头应声,“好。”
说完出去准备马车了。
稍晚会,李梁成穿戴好衣帽,前往镖局。
此时天刚擦黑,华灯初上,若是平日,绝对是一个良辰美景,但今日,眼瞅街道上人群熙攘,竟忍不住叹了口气。
不待多想,镖局已至,他走下车。
夜色浓郁,晚风清冷,前方门外挂着的大红灯笼在廊下不停打着旋儿,晃荡的人心情忽上忽下。
他迈步过去,忽而眼角一扫,见不远处停放着一辆大马车,这辆马车外表虽朴素,但马确是一等一的好马,非勋贵权臣不可用。
他正思忖着是哪家权贵时,大门蓦地开了。
林姻穿着一袭月白袍儿出现在门边。
见他来,林姻面露喜色,忙跨步上前,款款相迎。
嘴角的笑意未来得及收回,心疼的声音已传至耳畔,“郎君,你怎么成这样了?”
她目光留恋在他脸上的伤疤处,嘴边带着一声叹息。
这一声叹息幽怨婉转,足以抚慰他疼痛的创伤。
李梁成眼底带着喜色,悠悠道:“姻姻,不妨事,只要你平安,我做什么都可以。”
她果然还是爱他的。
在他表明心意后,林姻居然感动到哭泣。
她蓦地扑到他怀里,抽泣的声音让寂静的夜变得沉闷。
李梁成轻抚她的后背,他感到她的身子僵了僵。
林姻后退半步,离开他温暖的怀抱,沾湿的睫毛眨了眨,才说话道:“郎君,我们不能在一起了。”
“为什么?”李梁成颤着声音问。
“因为你有妻子了。”
短短的一句话,飘荡在清冷的夜风里,却如泰山压在人心中,喘不过来气。
李梁成声音闷闷,“你……都知道了?”
知道他订婚了,知道她不能做他的妻。
林姻凝视着他,缓缓点了点头。
“我自知身份低微,与公子算不上良配,所以今夜冒昧约见,实为告别。”
“你要离开我?”
李梁成明显慌了,猛地向前大跨步,双手按住她的肩膀,咬牙死死道:“不准,我不准你离开。你是我的人,没有我允许,哪都不许去!”
他的霸道宣言和他的双手一样强硬。
林姻不舒服地动了动身子,眼角快速往马车处瞟一眼,见那边依旧没有动静,又将脸扭回,直视李梁成道:“可是无名无份,我如何跟在你身边?”
李梁成桎梏她的手松了下,林姻趁机继续道:“公子,你还是放我离开吧!我回江南,找一个你找不到的地方躲起来,此生我们再也不见。但我会为公子祈福,祝福公子仕途高进,婚姻美满。”
说完,掩面而泣。
李梁成攥着她的手颤抖,他直直摇头,一把将林姻抱在怀里,心肝宝贝地叫着,“姻姻,你怎么能这样想?尽管我娶不了你,但我会一直对你好。”
林姻呜呜咽咽哭。
李梁成继续道:“我告诉你一个秘密,那个我即将娶的刘姑娘——”
林姻心头一跳,下意识攥紧手指,听他道:“她身体不好,病恹恹的,很可能生不了孩子,所以我早晚都要纳妾,只要你和我生了孩子,她必定能接纳你。”
“可是,”林姻咬唇问:“刘姑娘还没嫁过来,你怎知她生不了?”
“无所谓。”李梁成嗤笑,“就算她能生又如何?男子三妻四妾,我要纳妾,刘家就算再强势,还能阻挠不成?”
“混账!”
马车里赫然传出一声怒喝,如平地起惊雷,将李梁成的娇妻美梦劈得稀碎。
车帘掀开,大红灯笼下,一个身穿红袍,满头白发的男人走下来。
仔细一看,不是刘阁老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