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只记得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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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感觉怎么样？”谢研淼给慕歆言递了一杯水，然后在他对面的沙发坐下，“今早你给我发信息，又做噩梦了？”
慕歆言点头：“有挺长一段时间没做过了，昨天不知道为什么又被吓醒，醒来后就一直睡不着，”顿了顿他说，“跟之前一样。”
谢研淼眼神微眯，那是她思考事情时下意识会做出的动作。
眼前的这个Omega从很小的时候就是他的患者。以前他会来得比较频繁，一般是由他的父亲带着他来的。
不久慕歆言他们一家搬去了国外，所以有很长的一段时间他们是通过视频通话来进行诊疗。
再到后来慕歆言的病逐渐好转，他们通话的次数渐渐变少。
她想了想，距离他们上一次见面还是在上个月的例行检查，当时的诊断结果显示并无大碍。
事情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可今早慕歆言发来的信息像是一块扔入水中的石头，打破了表面的风平浪静，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原点。
谢研淼有些心疼，作为医生在治疗患者的时候不能有过多私人情感，不然很有可能因为个人感情而造成一些误诊。但作为一个几乎看着他长大的人，于情于理她都不忍心看着他难受。
“那这次你记得起梦到了什么吗？”谢研淼每次都会问这句话，但每次都会得到同样的回答。
“记不清，只记得我听到了雨，很大很大的雨。”
还是这样。
谢研淼继续说：“也有可能是因为这段时间又到了雨季，再说你不是说你们快考试了吗？压力大也很容易做噩梦。”
说着，她抬手拍拍对方的肩：“或者你老实说说，这几天有没有受到刺激，有没有被吓到过？”女人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说起话来一板一眼：
“你别想着瞒我，你不告诉我，我就把你来我这儿的事告诉你妈。”
之前有几次慕歆言病情复发得很严重，连着好几天都失眠，精神状态极差，但他在父母面前却装得一点事也没有，要不是谢研淼定期给他复查看出了他的不对劲，他有可能要一直瞒下去。
这个年纪的孩子最能逞强，一方面面子上挂不住，一方面是怕家人担心。
慕母早些年身体就不好，慕歆言的病就像一个定时炸弹一样时不时突然引爆，易棂操心得一天比一天憔悴。
好在近几年慕歆言的状态逐渐好转，易棂的身体也比之前好了很多。
孩子是母亲身上掉下的一块肉，母子连的是一条心，所以当孩子生病，最着急最担心、最受影响的始终是母亲。
因此当慕歆言在给谢研淼发消息时，特地拜托她不要告诉自己的父母。易棂的身体好不容易调理好，慕迟方每天处理公司的事，这些年又为他们母子俩操碎了心，他不想再让父母担心了。
谢研淼知道他的苦衷，他家里的情况她是知道的。好在今天的检查慕歆言看起来没那么严重，便答应了他的话。
慕歆言：“真的没有，这几天什么事也没发生，跟平常一样。”
谢研淼闻言，紧盯着对方的眼睛，似是要把他盯穿，她在判断慕歆言有没有撒谎。
虽然慕歆言被盯得有些发毛，但他没有移开视线，一脸真诚地说：
“我没撒谎。”
对面的女人隔了几秒才拉开距离，靠在沙发上叹息：“行了，我给你带点香薰回去，上次给你的用完了吧。”
“嗯。”慕歆言回。
谢研淼问：“早就用完了?”
慕歆言的脸色终于有了点变化。
谢研淼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转身去一旁的木制柜里拿药递给他：“该怎么用不需要我说了吧，别放的离床太近，要开窗通风，听见没？”
慕歆言点点头。
谢研淼：“先观察几天，药先不开了，后面要是有不适的地方再给我发信息，还有抑制手环不要摘。”
谢研淼：“不舒服要说出来，不要自己扛着，这样大家都会担心。过两周是你发情期吧，到时候好好待在家休息。
你是Omega本来就需要被保护，虽然我知道你和一般的Omega不一样，但有时候需要帮助时向别人求助不是什么丢脸的事，知道吗?”
慕歆言再次点头：“谢谢医生。”
出了诊疗所，慕歆言走向停在一旁的黑色轿车，拉开门坐进去，前面的司机递过来一部手机，他看了眼屏幕上的“慕太太”几个大字和下方的“正在通话中”，接过来放到自己的耳边。
“喂，妈。”
女人的声音很快响起：“哎，小言，我给你打电话，你手机怎么关机了？”
慕歆言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母亲此时的神情。
因为国内外的时差，这会儿慕父慕母那边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了，而慕歆言这边还是第一天，所以按国内时间算他们正常一天要通两次电话。
慕歆言从口袋掏出自己的手机，按了开机键，屏幕依旧是黑的。
“刚才跟舷子他们吃饭，手机没电就关机了，放心妈，我没事。”慕歆言放软了声安抚道，并再次隐瞒了来找谢医生的事，然后抬眼看了一下司机，司机从后视镜摇摇头表示自己没有告密。
易桢在那头似是松了口气，听得慕歆言有些愧疚。
“你这孩子，手机关机也不知道充电，害你妈一直提心吊胆。”电话里又传出慕父的声音。
慕歆言在父母面前乖得要命，身上的刺全都收了起来，变成一副温顺的模样：“我错了爸，下次一定记得充电。”
慕迟方他们打电话过来，本意就不是来责备他的，只是他们远在异国难免关心则乱，也怕慕歆言担心他们，所以每天都会打电话报平安。
慕歆言感觉心里暖暖的，和他们聊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他把手机还给司机，说了声谢谢，然后安静地靠在柔软的车座上，盯着窗外急速逝去的景象，闭上了眼。
……
谢医生给的香薰起了作用，这两天慕歆言至少半夜没被惊醒了。
月考当天是个大晴天，慕歆言早早就来了学校。
等他来到班上，却发现陈舷和吴枷迹也到了。
“怎么来这么早？”慕歆言放下书包问。
“啊……因为我妈说这次要是考不好，下个月就不给我零花钱了。”陈舷蔫蔫地苦着那张脸，在桌上翻着一本语文书，“所以今早早点来努力。”
慕歆言的视线对上吴枷迹，对方无奈地笑了笑。
“早干嘛去了？”慕歆言忍不住吐槽，“该复习的时候就知道玩，现在才知道临时抱佛脚。”
眼看Omega就要气哭了，慕歆言向他招招手：“行了，你过来我给你勾点可能会考的题，趁现在赶紧看，下次我可不帮你。”
听到这话，原本颓然的Omega的双眸瞬间如同动漫角色一样被点上高光，仿佛下一秒就要感动得落泪：“慕哥！您是天使！”
说着便要上前抱住“救命恩人”，“救命恩人”灵活地躲开，害得陈舷差点摔一跤，和地面来个亲密接触。
合着刚才那个是鳄鱼的眼泪。
慕歆言：“你再抱我就变恶魔让你考0分。”
在慕歆言的“救济”下，陈舷在考试前临时抱了下佛脚，不，是抱慕歆言的大腿。
这个抱大腿不仅是理想上的抱，同时是真正的物理意义上的抱——
开考前二十分钟进考场，慕歆言刚要走进他所在的考场班级，一个身影猛地从后面冲上来，然后丝滑下蹲，从后方抱住了慕歆言的大腿。
慕歆言：“？？？”
他刚要动手，低头便和陈舷四目相对。
两人正以一种极其壮观的姿势杵在人来人往的（一）班门口前的走廊，周围的人正用一种怪异的目光盯着他们，甚至还有人拿出偷带的手机拍照。
慕歆言强忍着怒意，压着声音道：“你有病吗？……”
“麻烦让一下。”
一道声音突然从两人后面响起，像山谷间的云。
听起来没什么感情，有些淡漠，没一会儿就被风吹散了。
慕歆言几乎是第一瞬间就察觉到对方不同的气息，感官告诉他对方的身份——
是个Alpha。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往旁边撤，却忘了自己的一条腿还被陈舷抱着。
慕歆言大半个身子已经往旁边动了，却因为那条被陈舷抱着的腿给扯得往后倒。
“唰——”
想象中的摔倒并没有发生，慕歆言关键时刻扶住旁边的墙，借力一推又站稳了身子。
刚直起身，他便毫无停顿、面无表情地扯着陈舷校服衬衫后的领子，把他拉起来，像是拎小鸡一样拎到一边。
晏鹭珹放下刚刚下意识微微抬起的手，扭头看了眼两人离去的方向，随后转身进了（一）班教室。
“你一天到晚在搞什么？”慕歆言站在墙边皱着眉头。刚才的经历完全可以排上他人生中尴尬瞬间前五。
于是他黑着脸看着罪魁祸首，仿佛下一秒就要杀人灭口。
陈舷自知理亏，低着头说：“想抱一下学霸大腿……沾沾喜气。”
“你从哪学来这种邪乎玩意儿的？”慕歆言道，“我看他们正常来讲不应该是握手或者摸笔什么的吗？”
陈舷：“抱大腿沾的喜气更多……人家临时抱佛脚，我抱学霸，功力是别人的几倍……”
慕歆言被他气笑了，抬脚踹了踹对方的脚跟：“你还挺贪，不好好学习靠这种玄学，你真的想考上大学吗?”
提醒考生进场的铃声响起，慕歆言抬手拍了拍Omega的肩：“走吧，考不好的话让吴枷迹把他零花钱给你。”
陈舷在后面气得跺脚：“慕哥你别咒我了！”
经过这个小插曲，慕歆言回到小班教室的时候，里面已经坐满了，除了第一组第一桌的那个位置——他的位置。
他打了报告进去坐下，等着监考老师发试卷和答题卡。
班里有好几个人在偷看他，慕歆言感觉自己后背的那几道毫不掩饰的视线快要将他盯出个洞来，虽然他早已习惯别人这样的注视。
但他依旧觉得好不自在。
他耸了耸肩假装没察觉到那几道目光，接过监考老师发下来的考卷，拿出自己的那一份，把其他的往后传，然后低下头把名字和准考证号填上。
期中考要考两天，慕歆言考完最后一科时估了下分，这次他状态比上次考试好很多。可能是那个香薰起了作用，心里估算出数字很高。
他们这群学生属于考完试就野，最后一科才考完就有人在班群里张罗去聚餐。
爱凑热闹的(二)班学生很快就在群里接上了龙，陈舷凑到慕歆言身旁问：“慕哥你去聚餐吗？”
“不了，”慕歆言把课本塞进书包拉拉链，从口袋拿出耳机戴上，临走时拍了拍陈舷的肩，“好好玩儿。”
走到班门口，又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回头对里面的吴枷迹说：“看着点他，别让他喝酒，一杯也别让他碰。撒娇也不行。”
这话指的是陈舷，吴枷迹笑着应下。
慕歆言下了楼，路过操场看到一个高挑的男生站在旁边打电话。他一眼就认出了对方是之前在(一)班门口差点撞到的那个Alpha。虽然当时他仅仅是匆忙瞥了一眼，但还是记住了对方的长相。
不过换作任何一个人都不太可能忘记这个Alpha的样貌。不管怎么说，慕歆言都不得不承认这个Alpha的脸是他目前为止见到过最好看的。
即使他本身对Alpha就带有生理性厌恶。
但一个外貌出众的Alpha也不会得到他任何好感。皮囊而已，本质上还是一个令他讨厌的Alpha生物。
于是他便加快了脚步钻进了校门边上停着的自家车。
晚上慕歆言独自坐在餐桌前吃饭，看着手机里(二)班班群内上传的大家聚餐的照片，他随手点开几张，看环境布置，他就知道是他们常去的“念韶”餐馆。
群里的消息还在弹，他往下翻了翻，有几个同学回他，说他不来真可惜，老板娘今天上了新的菜。
大家也知道慕歆言不喜欢参与这种活动，只是随口打趣几句。
慕歆言失笑，抬手回复：
【言多必失】：你们别玩太晚，明天还有课要上。
消息一发出去就有人开始哀嚎：
【泗泗】：慕哥……别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酥脆小饼干】：大家玩得正开心，慕哥你就别说伤心事了…
【卡卡多喏】：这边申请把慕哥踢出群聊。
【橙咸咸】：@【言多必失】慕哥你够了！居然还让吴枷迹管着我不给喝酒！
慕歆言看到陈舷发的信息，随手回了个表情包就退出去了。
刚退出微信，慕迟方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喂，爸。”慕歆言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接听，“妈怎么样了？”
慕迟方在电话那一头说着：“没有大碍，这边都挺好的。你呢？你考得怎么样？”
慕歆言：“正常发挥，我估的分很高。”
慕迟方笑了：“你状态考得很好就很好，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尽力就行。”
“知道了爸。”
慕迟方继续说：“下周芮白要回国，到时候叫司机带你去机场接她。”
电话这头的慕歆言闻言皱了皱眉：“她回国干什么，她明年不是要中考了吗？”
慕迟方：“她吵着要回，正好她回去你们俩还可以互相照应。本来我和你妈也想一起回国的，但这段时间公司这边工作比较紧，暂时还脱不开身，新项目初步对接，最早也要明年年初才能回来。”
慕歆言只好答应，嘱咐他和易棂注意休息就挂了电话。
（这两人现在还没真正认识对方）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