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抱歉，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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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答滴答”。
慕歆言一个人撑着把黑伞走在路上。因为下雨，平时出来晨跑的徐伯也没见到。
大街上空荡荡的。
昨晚做了不太好的梦，后半夜慕歆言几乎没睡着。点着床头灯，靠着床头，睁着眼发呆到天亮。
他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这样了，也许是因为又一次到了雨季，失眠伴随着渐渐下大的雨再次找上了门。
出门前他给司机发了信息，说他走路去上学，司机还没回复，应该是还没起。
后颈的位置隐隐发痛。
不知道是不是被雨天影响了情绪。他抬眼看看有些暗沉沉的天，皱了皱眉头，步伐不自觉地快了起来。
这是南方地区独有的雨季。就算有了天气预报说今天没有雨，但这天气跟捉弄人似的，就连天气预报也不能完全摸准。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突然下雨，也不知道它什么时候突然放晴。
瘦高的身影倒映在道路旁的水洼中，路灯还亮着，慕歆言想起这一片的路灯大概到早上七点才能关。
慕歆言看了看手机，才5：45。
思绪飘飞着，没多久他就到了目的地。
他来到一家还未经营的花店门前。定了定身子，从校服口袋里摸出一串钥匙，挑出其中一把对着门上的锁孔插进去。
白漆木制的门的门玻璃上映照着他的脸，门框上的铃铛随着他推门的动作发出“叮当叮当”的响声，在安静的清晨显得极为响亮，裹挟着风声卷进巷尾。
他摸索着门旁的墙壁，下一秒视线变得骤然明亮，店里琳琅满目的花终于露出身姿，鸟笼里的桃脸牡丹鹦鹉也快活地叫了起来：
“早上好笨蛋小言！早上好！”
慕歆言总是会被它的突然发言吓一跳，下意识摸了摸耳垂，眉头紧锁。
于是抬手弹弹鹦鹉的小尖嘴沉声恐吓道：
“我是不是对你太好了?一天到晚一惊一乍，再乱叫就把你烤了。”
鹦鹉特别“精”见他这样立刻噤了声，眨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
“还算识相。”
慕歆言绕过它走到放喷壶的地方。
这家花店是慕母的朋友开的，对方给了他一把备用钥匙，说他可以来店里看看花，有助于缓解情绪。
有时对方有事不在，他就负责帮忙看店，或是像现在这样提早开门给那些花草浇水。
他很喜欢花。
回国仅仅一年多，慕歆言依旧觉得国内要比国外好，这大抵是因为A国人向来都对故乡的眷恋比较深吧。
慕歆言熟练地用喷壶在不同花科上浇水，耳机里放着一首慢歌抚顺了他略有烦躁的情绪。
他将喷壶放到一边摸出手机，给聊天置顶之一的人发了一条消息。
从花店出来时天已经大亮，雨还在下着，街上已经有了一些来往的人了。慕歆言撑起伞，走进雨幕，往澜清高中的方向走去。
“最新消息——”
还没进班慕歆言就听见了陈舷那极具辨识度的声音。他摘了耳机，抬脚跨进班级。
里面的人很快就注意到了他，陈舷停下了“分享”，把手举得老高朝慕歆言打招呼：“慕哥！”
慕歆言“嗯”了一声走到教室末尾把书包放下：“聊什么这么大声，走廊上都是你的声音。”陈舷灿灿地摸摸后脑勺，飞快地跑到他跟前，眨了眨眼。
让慕歆言莫名想到了今早那只讨人厌的鹦鹉。
于是他开口：“我有没有说过你和因因很像？”因因是那只鹦鹉。
这下轮到陈舷疑惑了：“没有啊，还有我为什么会跟它像啊？”
慕歆言用手把Omega的脸往后推了推，面无表情：“你俩一样聒噪。”
“陈因因”立马跳了起来，气鼓鼓地转身去问不远处的吴枷迹：“我真的很吵吗？”
一直关注他们这边动静的吴枷迹也歪着头笑了起来：“炸毛时跟它更像了。”
他没有回答陈舷的问题，而是选择继续“补刀”。
“奖池”继续叠加。
2v1，陈舷大败。
知道他们在开玩笑，陈舷故作大度地高仰起头，轻“哼”了一声，像个傲娇的小孔雀。
“懒得跟你们贫。”陈舷努努嘴，开始步入正题，“我今早路过办公室，听到里面的老师在说月考完要施行‘一带一’制度。”
“什么一带一?”(二)班班长兼语文课代表的李骆洛听见他们谈话也走过来，手里还抱着一沓练习册。
她站到陈舷的位子旁等着他交作业。
李骆洛是个Omega，长得漂亮又开朗，学校挺多Alpha喜欢她，可小姑娘是个追星党，一心扑在自家的小偶像身上，其他人根本入不了她的眼。
“不在我这儿，在枷迹那儿。“陈舷对着吴枷迹仰仰头，Alpha闻言从书包拿出两本语文练习册，一本他的，一本陈舷的。
李骆洛疑惑：“你的作业怎么会在他那儿？”她的视线在两人之中飘忽不定，“你成绩不是比吴枷迹差吗？他抄你作业？”
“没，是昨天他来我家写作业，落在我房间了。”吴枷迹在她惊诧的目光中把两本练习放在了那一沓作业的最上面。
忽然李骆洛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回过头敲敲慕歆言的桌面，后者把重新戴上的耳机摘下，靠在椅背上等着她讲话。
李骆洛：“慕哥，语文老师说你的作业可以不交……”慕欲言挑眉，有点不解，他还没开口讯问，陈舷就先耐不住了：“凭什么？！”
李骆洛叹了口气：“因为慕哥你字太奔放了……”她还贴心地改了点词，语文老师原话可比这个难听得多。
但是好像也并没有什么用……
不过慕歆言没有把这事儿放心上。
而陈舷早就笑得直不起腰了，174cm的个子笑倒在吴枷迹的怀里，眼泪都给他逼出来了。
慕歆言面无表情地看着陈舷，什么话也没说。
“咳咳咳，言归正传言归正传，“陈舷在慕歆言的阴沉的表情下从吴枷迹怀里站起来，
“这个‘一带一’是这届才开始实行的，最开始好像是叫‘手拉手’，但是这个称号过于暧昧，搞的像恋综牵红线，就被校领导换掉了。
说白了我真搞不懂校领导的骚操作。”
李骆洛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问：“那怎么个‘一带一’法?”
陈舷沉默片刻似是在回忆：“是两个班互助交流学习。（一）班和（三）班，我们班和（四）班，（五）班和七班，（六）班和（八）班。”
“两个班按学号组小组，比方说我的学号是45号，那我就要和（四）班学号同样是45号的同学组队。”
陈舷：“听他们说，学校这么做不仅是为了互相帮助提升成绩，还是为了让我们同学之间多进行交流，多交朋友。”
慕歆言听后一句话分析：“那不还是跟恋综大差不差，给他们牵线搭桥，没准帮着帮着两人就坠入爱河了。”
李骆洛：“哇塞……?”
“我去！”陈舷惊诧道，显然他还没想到这个层面，“慕哥你这话可别让领导听见，我也想在高中谈一场甜甜的恋爱！”
慕歆言被他突然的大叫吓得身形一抖。
慕歆言拧着眉，用手捏捏两只耳朵的下耳垂，轻轻扯了几下，嘴里胡乱念叨了几句不清不楚的地方话——这是他奶奶教他的压惊方法，小时候在老家慕歆言做噩梦被吓醒，奶奶就会在旁边为他用家乡传下来的办法给他压惊。
他开始怀疑陈舷是不是真的是那只鹦鹉变的了。
慕歆言放下手，一副看傻子的表情看着陈舷：“还谈恋爱?你就没想过万一你匹配到的是一个Omega吗?你俩O谈什么谈?谈哪个阻隔剂味道好闻?还是哪个抑制剂好用?”
这话把陈舷噎住了。
吴枷迹笑着走过来，安慰似的拍拍陈舷的肩，“没事，匹配到Omega也挺好的，比较好相处。况且你本身就很招人喜欢，谈恋爱又不差这一时。”
陈舷最后想想也是，于是又豁然开朗。
这时前门有一道身影走了进来，教室内还在聊天的人顿时一哄而散，全都回到了各自的座位上。
(二)班班主任郭闵雅站在讲台上，女人穿着一件薄厚适中的浅色卫衣，这套衣服显年轻，不注意看还以为她才30岁初。
她将手中的书本放在讲台上，随后抬眼看了看教室内的人数。
确定人都到齐后便清了清嗓子，“后天就要月考了还不快点复习，整个走廊就我们班最吵，都高二了还分不清轻重吗？”
说着她把严厉的目光定格在一个Omega身上，拿他来开刀：
“特别是你陈舷，你这么大的一朵交际花在班里插着，我们班就更别指望安静了，你跟谁都聊得起来，怎么?专业覆盖全人类，跟谁都有共同语言?我真的很好奇你们一天到晚讲啥呢？那么多话。”
被点名的“交际花”脸有点燥，企图把“花苞”埋进书里又被后头的慕歆言拎了出来。
慕歆言：“夸你人缘好呢，听好了。”
风水轮流转，果然不能高兴得太早，刚才他嘲笑慕歆言的字，现在轮到慕歆言嘲笑他了。
陈舷欲哭无泪又碍于校霸威严不敢反驳，硬吃了个哑巴亏，只能自认倒霉。
果然惹谁不能惹慕歆言，因为他们这位校霸很记仇。
郭闵雅又零零碎碎讲了点事就让他们自习，随后把慕歆言叫到了办公室。
慕歆言盯着办公室窗边的一盈绿植。半响才转过头看向郭闵雅：“老师，您有事儿吗？”
办公室除了他们两个没有其他人。
女人靠在办公室椅背上眼神中有些凛冽：“没事不能叫你？你看你那散漫样儿，语气跟威胁人似的，我有时候真的怀疑你的体检报告是不是出错了，怎么会有Omega这么……雄呢？”
慕歆言无辜地望着她，那眼神看得郭闵雅都忍不住自省刚才是不是说太重了。
“抱歉老师，我是如假包换的Omega。“慕歆言手插进校服口袋，手指婆娑着里面的口香糖，“没能分化成Alpha让您失望了。”
郭闵雅直接被气笑了，她教书20多年头一次遇到这种学生。
她就知道慕歆言非寻常Omega，要是一个正常的Omega刚才被她这么一说，这会儿早就该羞赧难当，该脸红了，哪能像眼前这个无所事事的人一样还能反驳。
“得了吧，你要是个Alpha那澜高就更加鸡飞狗跳了，校长气都气死。”女人忍不住笑出声，脸颊上瞬间有两个小酒窝挂了上去，刚才的严肃早已烟消云散，眼神更加温和。
她从桌边的抽屉里拿出两个黄油面包递给他，“喏，你妈妈让我给你带的，说你天天不爱吃早餐，等下弄坏身体怎么行?……”
她本来还想说“Omega体质本来就弱。”但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对着一个像Alpha但不是Alpha的Omega说“体质弱”这种话，她都感觉不符合逻辑。
少年顿了顿，面色微怔，几分钟前的松驰顿时不见踪影。他打小就招架不住别人的好意，去亲戚家做客对方给了他一颗糖他都不敢要，红着耳尖红着脸疯狂摇晃着小脑袋说不能收。
他下意识拒绝：“不用了老师。”
但对方没给他拒绝的机会，把他的手扯过来硬生生地将黄油面包塞到他手里，故作生气：“让你拿着就拿着，害羞什么？本来就是给你的。”
跟当年他亲威对他说的话一模一样，都是心怀善意，出于好心。
最终他还是收了。
郭闵雅又对他说了些关于考试加油打气的话就让人走了。
慕歆言道了谢拎着那两只黄油面包出了办公室。
走在走廊上，慕歆言的思绪又飘了起来。昨晚没睡好，这会儿困劲儿开始回笼了。
他走得很慢，低着头盯着因下雨而变得湿答答的地面，外面依旧在下着雨，可天空却开始放晴。
阳光透过厚厚的云层投下片片光束，就像戏剧舞台的灯光一样给台上的主角一个专属的明亮记号，让其万众嘱目，像童话一般。
慕歆言下意识看向其中一束光束的终点，发现那里真的站着一个“主角”，但被四季常青的树叶遮了脸，使他看不真切。
……
晏鹭珹刚转来澜高不熟悉环境，校长本想来自带他在校园里逛逛但是被晏鹭珹拒绝了，校长听他这话也感觉确实阵仗太大，可能晏家少爷喜欢低调。
所以最后是教导主任来带他领资料。
邓主任打开资料室的大门，让晏鹭珹在门外等一会儿，说完便转身进去帮他拿书。
兴许是资料太多书有点难找，邓主任好久都没有来。晏鹭珹等得有些无聊，便靠在一旁的石柱上看着雨，想着晏慈这会儿应该下了飞机，于是解锁手机给对方发了个消息：
【YanLC】:我到学校了。
对方可能刚好在看手机，回得很快。
【晏慈】:嗯，不适应的话就提出来，这段时间你先回家住，住校的事以后再说。
晏鹭珹打字回复：
【YanLC】：好。
末了，又想了一下，加上一句。
【YanLC】:谢谢。
那边不再有信息发来，大概是又在工作。
晏鹭珹收好手机，却察觉到一道直白的目光从对面那栋教学楼上射来。
他向来对外界环境比较敏感。
晏鹭珹不喜欢被偷窥，墨色的眉毛轻皱，抬眼也看了过去，他站的角度比较恰好——他能看到对方的脸，但对方看不清他。
慕歆言不知道对方也在看自己，只觉得对方长得很高，还没穿校服，应该是被老邓逮到的某个比自己这个校霸还狂，上学不穿校服的倒霉蛋。
隔着几层楼和树叶，晏鹭珹不知道对方看不到他的脸，他打量着这个不知名的Omega学生，总感觉似曾相识，却又一时想不起在哪见过。
少年长得很干净，有一双好看的桃花眼，即使距离很远他都能看出慕歆言长像出众。帅但是不张扬，这会儿的眼神因为困倦软下来了，看起来很乖——一看就是一个遵守纪律的好学生。
然而“好学生”并不知道自己在一个陌生人那得到了如此高的评价。拎着黄油面包就回了教室。
晏鹭珹见人走了便收回视线，神情没任何变化。仿佛他刚才看的不是一个会让人印象深刻的人，而是一只暂时停在枝头上的鸟，虽然样貌出众，可终是要离开。
他们不是一路人。
他也不想跟任何人扯上关系。
少年想起了一些不太好的回忆，抬手揉了揉眉间长舒一口气，恰好一邓主任找好书从资料室走了出来，见他在出神，便抬起手在他眼前晃晃：
“晏同学？晏问学？你刚才在看什么?”
“嗯？……抱歉。”晏鹭珹回过神站直身体礼貌地道歉，
“我刚才在看一只鸟。”
）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