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影寒川》璇皇大侠

18、记忆残片

　　金光如蛛网爬满药王谷的每一寸土地。

　　沈清玥站在阵眼中央，素白衣袂无风自动。她指尖的金芒与地脉纹路相连，每一次呼吸都引得整座山谷微微震颤。玄铁卫的刀剑砍到离她三尺处便再难寸进，仿佛劈中无形的铜墙。

　　"天机阵图...果然在药王谷地下！"总督的狂笑混着血沫，"沈怀瑜这老狐狸..."

　　萧大——不，此刻已不必伪装——萧寒川纵身跃至沈清玥身旁。他手中晒药杆寸寸碎裂，露出藏在芯里的寒影剑残片。剑气激发的瞬间，地脉金线突然转向，如活蛇般缠向总督。

　　"清玥，别硬撑！"他揽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触到她后背一片湿热。素衣下，她锁骨的裂痕正在渗血，金芒里夹杂着丝丝黑气。

　　沈清玥却恍若未闻，双手结出古怪法印。银针从她袖中自行飞出，在虚空排成七星阵——正是当年痴和尚在寒山寺施展过的"封魔印"！

　　"你...怎么会这招..."萧寒川话音未落，银针已暴雨般射向总督。

　　血月从云层中露出一线猩红。

　　总督被七根银针钉在古柏上，胸口赤焰令"咔"地裂开细纹。他竟不怒反笑："好！很好！沈姑娘既然继承了痴和尚的封印术..."突然暴喝，"那便替他去死吧！"

　　令牌碎片炸开的刹那，萧寒川以身为盾护住沈清玥。黑火吞没他半边身子时，他听见怀中人无意识地呢喃："...寒川...心法...逆运..."

　　寒影剑残片突然大亮。三百年前那个雨夜的记忆汹涌而来——同样是被黑火灼烧，同样是她颤抖着为他逆转心法。只是那时她喊的是"萧公子"，而非如今亲昵的"寒川"。

　　"这次...换我救你..."萧寒川徒手挖出嵌在胸口的赤焰令碎片，狠狠按入地脉阵眼。

　　金光与黑火相撞的爆炸中，总督化作血雾遁走。余音在硝烟中回荡："七月十五...血月当空时...看你还能护她几次！

　　密室里，沈清玥的高烧不退。

　　萧寒川用井水浸湿帕子敷在她额头，水中倒影却突然变成白发玄衣的自己——是湖底那个三百年前的残魂！

　　"心疼了？"倒影咧嘴一笑，"当年你父亲也是这般..."

　　"闭嘴！"萧寒川一掌击碎水盆。回身却见沈清玥已经坐起，眼中金芒流转如熔岩。

　　她忽然用两种声音同时开口——一种是自己的清润嗓音，另一种却是苍老男声："...寒山寺石塔...第三层...有你要的答案..."

　　话音未落便昏死过去。萧寒川扶住她时，发现她右手紧攥着什么。掰开一看，是半片带血的青铜镜碎片——与当年寒山寺那面映照轮回的古镜一模一样！

　　五更梆子响过，沈清玥忽然睁眼。

　　"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她指尖轻触萧寒川脸上的灼伤，"梦里你总在说'等我来寻你'..."突然蹙眉，"等等...你不是在湖底吗？"

　　萧寒川浑身剧震。这句话正是三年前皇陵决战时，他消散前对她说过的！

　　窗外传来扑翅声。一只脚系铜管的信鸽落在窗台，管中纸条只有八字：

　　青城旧事 俱在塔中

　　字迹娟秀如簪花，却让萧寒川如坠冰窟——这是柳如烟（沈清玥六扇门时期的化名）的笔迹！

　　沈清玥突然按住太阳穴："柳...如烟？好熟悉的名字..."她的瞳孔时而涣散时而聚焦，仿佛有两个人格在争夺控制权，"我究竟...是谁？"

　　铜镜碎片在这时映出诡异画面：寒山寺石塔第三层里，竟坐着个正在梳头的红衣女子——与药王谷密室画像中的沈怀瑜夫人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