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影寒川》璇皇大侠

16、镜湖异象

　　药王谷的夜，静得能听见露水坠地的声响。

　　沈清玥猛然从榻上坐起，冷汗浸透素白中衣。梦中那片血海又来了——青铜棺椁、锁链缠身的女子，还有湖底那双永远注视着她的眼睛。

　　"萧...寒川？"她无意识地轻唤，指尖触及枕畔的蟠龙佩。玉佩突然发烫，烫得她"嘶"了一声。

　　窗外传来值夜药童的惊呼："师姐快看！镜湖方向！"

　　推窗望去，十里外的湖面竟泛着幽蓝光芒，一道水柱冲天而起，在月下凝成模糊的剑形。谷中饲养的仙鹤齐齐振翅，发出凄厉的哀鸣。

　　沈清玥抓起床头的采药镰刀就往外跑。镰刀刚入手，她突然福至心灵地挽了个剑花——正是流云剑法起手式"风拂柳"。

　　湖边芦苇丛中，六扇门紫袍总督弯腰拾起那片青铜。

　　"赤焰教余孽果然没死绝。"他摩挲着碎片上的火焰纹，突然察觉什么似的抬头，"谁？！"

　　沈清玥的镰刀已抵住他后心。她本不该认得这位朝廷大员，可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三年前皇陵血案，是你在弩箭上淬了腐心毒。"

　　总督惊愕转身，月光照见女子眼中流转的金芒。他袖中暗弩刚要发动，湖心突然炸开巨浪。一柄锈迹斑斑的长剑破水而出，悬在二人之间嗡嗡震颤。

　　"寒影剑..."沈清玥如遭雷击。无数记忆碎片汹涌而来：血战中交握的手，地宫里滴在她眉心的血，还有最后那句"等我来寻你"...

　　剑身突然转向，一道剑气劈开总督的袖箭。沈清玥趁机跃上剑身，竟踏着锈剑滑向湖心！

　　水下世界比她想象的更诡谲。

　　寒影剑引着她穿过成群青铜棺，直抵那座断裂的天机碑。碑前水晶棺空空如也，棺底却刻着两行新添的小字：

　　魂魄为引可渡忘川
　　若求重逢血染蟠龙

　　沈清玥的指尖刚触到字迹，整座湖底突然剧烈震动。寒影剑猛地拽她上浮，身后传来青铜棺盖滑动的闷响。

　　"沈姑娘——"

　　这声呼唤让她浑身一颤。回头望去，湖水分开处站着个模糊人影，玄衣白发，面容隐在雾气里看不真切。

　　"别回头！"寒影剑突然发出萧寒川的声音，"他在骗你入轮回！"

　　沈清玥挣扎着浮出水面时，岸上已围满六扇门铁卫。总督的弩箭对准她心口："妖女果然与魔兵有染！"

　　千钧一发之际，她怀中的蟠龙佩突然飞旋而起。玉佩在空中碎成齑粉，金粉凝成个熟悉的身影——萧寒川的虚影握住她的手，带着她刺出惊天一剑！

　　"孤影剑法终式..."总督踉跄后退，胸前官服裂开七道血痕，"你不是失忆了吗？！"

　　沈清玥自己也愣住了。刚才那一剑，她的手分明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就像有人从背后环抱住她，共同挥出这一击。

　　寒影剑在此刻坠入湖中。水面恢复平静前，她隐约看见湖底有双眼睛，温柔地对她眨了眨。

　　黎明时分，沈清玥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药王谷。

　　谷口老槐树下，新来的杂役萧大正在晾晒药材。风吹开他微敞的衣领，露出心口处若隐若现的火焰形疤痕。

　　"姑娘的脸色很差。"他递来一碗安神茶，指节上的剑茧在晨光中格外清晰，"可是夜半惊梦？"

　　沈清玥接过粗瓷碗的刹那，两人指尖相触。她突然想起湖底那行字——血染蟠龙。而眼前这人腕间，正有道结痂的剑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