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影寒川》璇皇大侠

14、江湖新生

　　大漠的风沙磨糙了剑鞘。

　　萧寒川在驼铃声中睁开眼，粗麻帐篷外传来胡商们的议论："听说江南药王谷新来了位仙子般的大夫，专治离魂症..."

　　"可是那位腰间挂残玉的姑娘？"有人压低声音，"据说是三年前从江里捞上来的..."

　　寒影剑在鞘中轻颤。萧寒川摸向怀中——那半块染血的蟠龙佩正微微发烫。

　　帐帘突然被掀开，一个戴斗笠的疤面汉子扔来张通缉令。画影图形上的"孤影剑客"四字朱红刺目，落款日期却是永昌二十三年。

　　"你已昏睡三年。"汉子嗓音沙哑，"六扇门掘地三尺找你，赤焰教余孽却说你早死在皇陵。"他指向东南方向，"药王谷近日收治了个失忆女子..."

　　萧寒川的剑比思绪更快，寒光闪过时，帐外暗处传来重物倒地声。疤面汉子踢了踢被剑气封喉的探子："第三批了。你再不去江南，怕是要错过..."

　　药王谷的春雨沾衣不湿。

　　萧寒川戴着人皮面具，在杏林深处看见那道背影时，手中药锄"当啷"落地。女子正踮脚采撷崖边灵芝，素白衣袂翻飞如蝶，腰间半块蟠龙佩在阳光下泛着柔光。

　　"姑娘小心！"

　　他的惊呼脱口而出。那女子回眸一笑，眉眼弯弯似新月，却无半分相识之意："多谢先生提醒。"声音清凌凌像山涧溪水。

　　崖下突然掠出五道黑影，淬毒的钩锁直取女子咽喉。萧寒川袖中石子激射而出，却在半途被银针击落——那女子竟以采药镰刀格开钩锁，足尖轻点枝头，身法飘逸如流云。

　　"流云剑法的起手式..."萧寒川心头剧震，寒影剑在包袱中嗡嗡作响。

　　女子且战且退，腰间玉佩突然脱落。当萧寒川飞身接住的刹那，她瞳孔骤缩，手中镰刀诡异地划出一道剑弧——正是孤影剑法第七式"雪落无痕"的变招！

　　赤焰教徒的惨叫惊飞满山雀鸟。

　　萧寒川的寒影剑与女子的镰刀竟配合得天衣无缝，仿佛演练过千百遍。最后一名敌人倒地时，她突然按住太阳穴踉跄几步："我们...是不是..."

　　谷口传来嘈杂脚步声。六扇门的玄铁卫如潮水涌来，为首者高举鎏金令箭："奉旨捉拿药王谷妖女！"

　　女子本能地抓住萧寒川衣袖，这个动作让他心头一热。寒影剑画弧成圆，剑气将最先冲来的三名铁卫逼退："走！"

　　他们在杏花雨中奔逃，身后箭矢破空。女子突然拽着他转向小径："这边！"——那分明是通往寒山寺的捷径，一个失忆之人绝不该认得。

　　山门前古松依旧，只是多了座新坟。女子踉跄跪倒，无意识地抚过碑上"痴和尚"三字："这位大师...我好像..."

　　萧寒川从怀中取出另半块蟠龙佩。当两块残玉在墓碑前相触时，积灰的碑文突然浮现血色小字：

　　轮回可断因果难消

　　六扇门的追兵已将山门围得水泄不通。女子望着渐合拢的玉佩，忽然泪流满面："萧...寒川？"

　　她想起什么似的摸向锁骨位置——那里本该有火焰疤痕，如今却光滑如新。

　　"我做了很长很长的梦..."她将合拢的玉佩按在墓碑上，"梦里我死了很多次..."

　　整座寒山突然震动，寺内那面破碎的青铜镜残片从地底升起，在月光下拼合成完整镜面。镜中浮现出二十年前的画面：年轻的萧远山与沈怀瑜跪在镜前立誓，而襁褓中的女婴心口被点入一滴金血...

　　玄铁卫的弩箭如蝗射来。女子突然推倒萧寒川，自己却被三箭穿胸。鲜血溅在铜镜上，镜面顿时金芒大盛。

　　"这次...换我救你..."她笑着捏碎合拢的玉佩。强光中，萧寒川看见她的身体逐渐透明，而六扇门众人如遭雷击般僵立不动。

　　当最后一缕金光消散时，山间只余一块完整的蟠龙佩，和女子消散前留下的耳语：

　　"去镜湖...找真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