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2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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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奥多尔轻笑一声。
他并不觉得，当时奥利弗对他的偷袭和刺杀有什么问题。
毕竟费奥多尔从未对对方的忠心给予期待，从头到尾，费奥多尔也一直在防范着他，因为他绝对不会相信无法完全掌控的事物。
另外一点，在他原本拟订的最终计划中，这位被他从欧洲异能者监狱里带出来的危险异能力者会成为他最重要的棋子，被他杀死。
另一方面，他认为对方对时机的把控非常精准，手段也相当果决狠厉。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能将他伤害到这种程度。
费奥多尔垂眼望向自己缠绕着绷带的部位，鼻尖全是浓重沉腻的药香味，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被咬伤的脖颈，以及被捅穿的胸口。
如果这种状态是持续性的，那就意味着他只能慢慢养好身体，在一年半载的时间内，没办法随意出门了。
他在对峙的时候，用藏在口袋里的手机盲打发送了一条信息引诱暗杀王前来，本以为以暗杀王的实力，完全可以做到瞬杀。他对法国反政府组织的实验也有所了解，就算奥利弗复活在了暗杀王的身体里，也只会陷入疯狂而死去。
因为，除了魏尔伦本人的人格能够束缚住来自神明的力量，当人格被重新覆盖后，特异点就会因为失去控制而被完全释放出来，引发一场空前劫后的浩劫。
也是考虑到这一点，费奥多尔搭乘出发时间最早的交通工具，离开了法国，来到了毗邻的德国里「死屋之鼠」的秘密据点安静地等待消息。
然而，事情再次超出了他的预料。本该上演的华丽剧目并没有如期进行，本该炙烤一切的可怕黑洞并没有出现，更没有将周围的一切吞噬殆尽。
留在现场的眼线传给他的消息，确实曾有一刻出现了让人心神颤抖的可怕气息，当时天地都灼然变色，连风的声音都被吞噬，但仅仅在一瞬过后，又消失了。
一切都脱了轨。
费奥多尔在大脑里预演着究竟发生了什么。
没有黑色的火焰，说明魏尔伦没有杀死奥利弗，知晓了自己最大底牌的奥利弗依然存活着。
而能够让那位暗杀王高抬贵手的，只有……
想到这里，费奥多尔意识到了什么。
“啊、啊。”他感慨地叹息一声，意味深长。
“原来如此，真是不可思议，居然在这样的绝境中都能找到生路。怪不得那孩子会主动联系我。”
费奥多尔喃喃自语的声音，依然带着一如既往的从容文雅。
回复速度依然迅速，费奥多尔知道对方想要做什么，但却不提出来。想要在谈判中拿到主动权，就必须向有耐心的狩猎者一样忍耐和等待着。
【托您的福。我想，您特意联系我，恐怕并非为了与我寒暄这些不重要的内容吧。请开门见山，提出您的需求吧。还是说，您只是打算来重申要杀死我的宣言？】
奥利弗若有所思。看来费奥多尔并没有发现他做了的某些小手脚。
这次刺探基本上达到了他的目的，但这么突兀强硬的结束可能会引起费奥多尔的怀疑，反而暴露出破绽。
现在的情况是，费奥多尔对他向魏尔伦撒的谎有所察觉，以对方蛊惑人心的能力和可怕的谋划能力，如果下定决心要戳破他的谎言的话是极其麻烦的事情，尽管此刻魏尔伦已对他的身份坚信不疑。
此外，他曾在杀死费奥多尔前洋洋得意地说了一大堆自己的半吸血鬼身份，如果当时他绑架走的真的是北欧之王布拉姆，他就可以通过操控始祖来对“后裔”产生一些影响。这些都是他落在费奥多尔手中的把柄。
另一方面，他也掌握着费尔多尔不为人知的秘密，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对方异能力的真实信息；能够操控意识的异能宝石和母亲的遗物也全部回收；目前还取得了暗杀王的初步信任，如果操作得当的话，说不定能够掌握一大战力。
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完全是互有所求，互相掣肘。
奥利弗瞥了一眼厨房内专心致志制作料理的大杀器，继续打字。
【倒也谈不上有求于您，只是想提出一个互利共赢的合作方案罢了。我想对于作为地下盗贼团「死屋之鼠」首领的您，树敌无数。您应该非常不希望我将您的秘密广而告之吧。】
【首领，您也不想让全世界都知道您的异能力吧？】
将匕首送进首领心脏的好下属慢吞吞地编辑出这样的信息，点击发送。
【您说得不错，那我能为您做些什么呢？】
企图用异能宝石操控下属的好首领也是气度不凡。
【请伪造一份资料，关于十多年前法国反政府组织牧神中的实验，我需要请您篡改部分内容，具体信息我后续会发送给您，想必您已经明白了我的意思。另外一点，就是同样为我保守身份的秘密，并且承诺不再用任何手段操控我。】
【非常合理的条件，但我们双方提出的条件并不对等呢。 】
【您的建议是？】
【未来的这段时间里，您依旧是「死屋之鼠」的成员，在不违反您的准则的情况下，希望您能够偶尔配合「死屋之鼠」一些并不过分的行动，完成一些力所能及的小事情。当然，如果您觉得这些任务有问题，完全保留有拒绝的权利。】
这么好说话吗？奥利弗狐疑，那么……
【成交，合作愉快，首领大人：D】
【合作愉快，奥利弗君，期待下次联络：)】
一度相互背刺的「死屋之鼠」首领和成员在相互企图致对方于死地后，再次言笑晏晏地握手言和了。
奥利弗一键清除了所有他和费奥多尔的信息，降将费尔多尔留给他的联系方式记在大脑里后，就将那部手机扔进了庭院里的水池中。
这部被监控的不能再用了。
等再次将滴着水的手机拿出来时，里面的芯片已经全部烧坏，他将完全报废的手机扔到一旁，准备以此作为借口向兄长索要一台新的。
他又悄咪咪坐回了沙发上。
魏尔伦依然在忙碌着。
奥利弗放空了大脑，呆呆地注视着对方的背影。
从醒来以后就在高强度地动脑，还加上大量的体力和异能力消耗，今天一天还没吃东西，刚刚补了会觉恢复了一些，但身体依然是前所未有的疲惫。
锋利的刀具和木板碰撞的声音像是催眠的白噪音，逐渐化成寺庙里的哆哆作响的木鱼声。
盯着盯着，他的视线逐渐模糊，眼皮开始不受控制地打起架来，呼吸渐渐变得平稳，脑袋斜斜地歪在抱枕上，沉入了黑甜的梦境中。
像一只不安惊醒的幼崽在确认暂时安全后，终于窝成一团睡着了。
厨房里飘来的香气，包裹着一丝陌生的幸福。
*
等他再次醒来时，已经华灯初上，夜幕温柔地笼罩了这座南欧的城市，他又从沙发转移到了床上。
勾人的食物香气铺满了室内，奥利弗瞥了眼时钟，如海般的蓝瞳猛地瞪大。
这一睡居然足足睡饱了四个小时，此时已经是晚上八点。
“……”怎么不叫他。
奥利弗打着哈欠走出卧室。
随后再次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烛光摇曳的餐桌。
深褐色的铸铁锅里红酒炖牛肉的酱汁正泛着诱人的光泽，法式洋葱汤表面漂浮着融化的格鲁耶尔奶酪，牛排炒鸡蛋在瓷盘里散发着惑人的咸香，苹果挞焦糖色的酥皮裂开细纹，渗出琥珀色的甜液。
晚餐，不可思议的丰盛。
奥利弗有些不好意思，“怎么不早点叫我起来。”
魏尔伦回忆起他去叫人时，对方睡得正香，那年糕般白皙的脸可爱至极，侧头时半边脸还印着抱枕上的针织纹路，居然没忍心把人叫起来。
于是，他想了想，又去加了一道时间长的大菜。
魏尔伦平静地说，“红酒炖牛肉也差不多用了四小时，正好。要是再睡的话，就要去叫你了。”
魏尔伦慢条斯理地将毛衣撸起的袖口松下，将不安的幼弟按在座位上，给他掖好领口的白色餐巾，“吃吧。”
这过分周到的服务实在令人害臊，哪怕是幼年时期生活在子爵庄园里的时候他都没有享受过。
奥利弗不自在地几秒，很快又坦然接受了。
他矜持地将银色餐叉伸向还在冒着热气的红酒炖牛肉，醇香的汤汁经过炖了四小时的慢炖后色泽变得浓郁的果冻状。冒着的小泡像是不断诱惑的声音在扩散，蛊惑着他，‘快来吃我呀’。
他小小尝了一口，瞬间被牛肋条丝滑的口感折服了。
魏尔伦紧紧盯着他，发现那双相似的蓝眼睛瞬间亮起来，像是细小星辰落在里波光粼粼的河流里，弟弟赞不绝口，瞬间扬起的笑脸让人心情舒畅，“好吃！”
“说起来，您之前与那位费奥多尔进行了交易么？您答应他的条件是什么？”奥利弗忍不住又叉了一口牛肉，明知故问。
他的嘴巴还鼓鼓的，但目光已经忍不住黏在了另外一处地方。
奥利弗企图将表皮烤得酥脆的苹果挞塞进嘴巴里，又发出在魏尔伦听来甜腻腻的可爱抱怨，“不是说好的苹果派吗？怎么变得苹果挞了。”
“苹果派的材料不够，下次给你做。”
苹果派是英国经典的甜点，法国人更青睐苹果挞，所以魏尔伦准备的食材并不够充足……当然，最重要的是他还不会做，下午失败了两次后他就换了自己拿手的苹果挞。
魏尔伦在某种程度上，对自己的弟弟也是相当溺爱。
“至于，魔人……费奥多尔。你很在意他吗？”魏尔伦冷不丁问道。
他平静地垂着眼睛，目光的尽头是自己以优雅而娴熟的手法切割着肉块的银质刀叉。
将牛排分割成大小均等的十几块后，他掀起睫毛，注视着弟弟似乎有些愕然而不解的双眼。
“……不，”奥利弗眨眼，魏尔伦对于重点的捕捉能力实在惊人，他对‘弟弟’的人际关系展现出了超乎寻常的关注和敏锐。
他思考着，慢吞吞地回复，“我只是好奇。”
怎么说呢？
像是对孩子口中出现陌生名字而格外警惕的疯狂家长，生怕外面的坏孩子带坏了家中娇生惯养的乖宝宝。
兄长的目光十分危险凛冽。
似乎他只要轻轻点头，就要让‘坏孩子’费奥多尔血溅当场。
嗯？等等。
对他交友范围的过度关注吗？
想到这里，奥利弗含着银叉的嘴唇蓦地停滞下来，他飞速地瞥了兄长一眼，眸光骤变。
他与费奥多尔的和解只是暂时性的，他们两人心知肚明，彼此在盘算着如何彻底的掌控或者杀死对方。等待下一次见面，恐怕又是一次新的计谋与厮杀游戏的开始。
如果真的像他想的那样……能利用魏尔伦杀死费奥多尔，何乐而不为。要怎么做呢？
奥利弗满肚子坏水。
魏尔伦对奥利弗的否认不置可否，只是点点头，算暂且认可了。
“提出的交易条件是抢夺「丘比特之心」宝石。”虽然魏尔伦表面放过了这件事，但依然认为奥利弗对于费奥多尔有些过度的关注。
他有些不悦。
一片空白的小雏鸟醒来，自然而然会依赖着眼前对他展露出善意的人。哪怕被那卑劣的魔人控制，被利用，依然无知无觉。
魏尔伦以不可拒绝的态度，将切好的牛排送到弟弟嘴边。
他会让拉斐尔认识到人类都是不可信的——所以，他会斩断弟弟和人类之间所有的羁绊。
“好的，哥哥。”奥利弗有些征神，就着魏尔伦的手吃了几口，又被对方用手绢擦了擦嘴巴，他的脸蛋瞬间因为羞耻而爆红，连忙摆手。
“你太瘦了，应该要多吃点。”
居然如此虚弱，拉斐尔和费奥多尔呆在一起的时候究竟遭受到了怎样非人的虐待？
魏尔伦克制着内心的愤怒。
奥利弗只好又端着洋葱汤喝了几口。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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