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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炒死我吧   那晚的 ...

  •   那晚的栖云花开像是一场梦,梦醒了,还是要去工作。

      第五军区内。

      医务室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路过的虫匆匆忙忙跑走,诺兰停下手中的活计,转头望向加文医生:“好像不对劲,您知道外面发生什么了吗?”

      加文看了眼光脑,脸色很是难看:“有虫在军部精神海.暴乱,失去理智了,现在高层都在那儿控制局面。”

      他苦恼地挠了挠头发:“连医务室都没通知,看来状况很棘手,咱们也没办法了。”

      诺兰一愣,他骤然起身,按住手边的医疗箱,在加文惊讶的目光中,他拎起箱子夺门而出。

      加文慌乱的嗓音被他落在身后:“您要去哪啊?阁下——!”

      诺兰逆着杂乱的虫流来到事发地点,是一处恰好空暇的会议室,这里的闲杂虫等都被疏散走了,门外站着几名高级军官,外面拉了一圈警戒线。

      泽贝卡拦住他进入内围:“诺兰阁下,这里危险,您还是快点离开比较好。”

      诺兰握紧医疗箱的提带,声音带着几分喘息:“里面情况怎么样了?”

      泽贝卡回头望了一眼紧闭的会议室门:“塞萨尔中将进去制服他了,场面已经被控制住,没有虫受伤。”

      他话中带着庆幸:“幸好他之前听过您的讲座,提前预感到不对劲,离开了虫员密集的地方。”

      就在这时,塞萨尔从会议室内出来了,他向来整洁的浅金色头发略微凌乱,身上还带着肃杀的血迹。

      塞萨尔饱含戾气的眸子在见到诺兰时略显怔神,他大步走过来,不赞同地看向他:“您不该出现在这里。”

      “副官,帮我把雄主送到安全区域。”他转身要走。

      “塞萨尔,”诺兰急忙喊住他,“你受伤了?”

      塞萨尔听出他的担忧,缓声道:“没有,不是我的血。”

      诺兰望着他:“你们打算怎么办?”

      “他的精神海已经没救了,而且这种情况非常抵触陌生雄虫的疏导,只能执行木仓决。”塞萨尔表情冷酷,面上却浮出一抹浓到化不开的悲哀。

      诺兰趁着泽贝卡不注意,挑起警戒线走了进去。

      “等一下,”诺兰侧身躲过泽贝卡放不开手脚的阻拦,“我是想跟你商量,或许,可以考虑一下用我刚研发出来的精神力药剂。”

      塞萨尔抬手拦住泽贝卡,不可置信:“您说的是精神力药剂?”

      诺兰点头,从医疗箱中取出一管针剂:“没错,但是这只是半成品,目前有很大的副作用,会时不时头疼,而且无法根除。”

      “除非用精神力彻底疏导。”看着塞萨尔陷入沉思,诺兰补充了一句。

      塞萨尔闭上眼,侧脸溅上的血滴近乎凝固,在煎熬的等待中,他的神情变得坚定:“能活下来就好,其他以后再说。”

      泽贝卡拧紧眉头:“还是跟其他军官商量后再决定吧。”

      如果真出了什么事,军部一定会把塞萨尔推出去担责!

      “不必了,我会为所有的后果负责,”塞萨尔堵住泽贝卡的劝说,扭头对诺兰说,“我相信您,您把药剂交给我,我去注射。”

      诺兰抿紧唇:“我去吧。”

      这是还没有经过临床试验的针剂,选择使用本身就是冒险,他不想再让塞萨尔承担风险。

      塞萨尔眸色晦涩:“诺兰阁下,您确定吗?虫化状态,可能会超乎您的预料。”

      “我很确定,塞萨尔,不能再拖了。”诺兰目光灼热,紧紧盯着他。

      泽贝卡没想到自家长官竟然真的会因为雄虫一句话就同意,他疯狂打着手势:“中将三思,雄虫一贯很害怕军雌虫化的状态,诺兰阁下很可能在见到他之后,连带着害怕您。”

      塞萨尔直接忽略了泽贝卡的示意,他充耳不闻,让开身子:“那么我跟您一起进去,负责保护您的安全。”

      诺兰跟在塞萨尔身后轻手轻脚走进会议室。

      一进去,他就闻到浓郁的血腥味,空气中仿佛都飘着一层粘稠的味道,塞萨尔闪身挡住诺兰的视线:“雄主,接下来的场景可能很恐怖。”

      塞萨尔蓄势待发,已经做好了万一出意外,他在第一时间护住诺兰的准备。

      诺兰拍了拍他的肩膀,从身后走出来。

      哪怕做足了心理准备,巨大的虫族映入眼帘的瞬间,诺兰还是忍不住头皮发麻。

      无机质的复眼,锋利的翼骨和变成硬甲的前肢,对方被锁链捆住,匍匐在地上,机械般不知疼痛地挣扎,完全看不出原先的样子,只剩下狰狞空洞的躯壳……

      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他都没见过这种庞然大物。

      塞萨尔一直在关注着诺兰的反应,他握住诺兰稍微冰冷的手:“我来吧。”

      “不了,这是我研发的试剂,第一针,由我亲手注射比较好。”诺兰的心跳越快,神色却愈发冷淡。

      他心一横,快步走上前,眼疾手快在那名军雌的脖颈处扎进针剂。

      剔透的药水缓慢注射进军雌的身体。慢慢地,那名军雌不再痛苦挣扎,前肢的覆甲也在逐渐消退中。

      “起效了。”塞萨尔的声音难掩激动。

      直到那名军雌彻底退出虫化状态,瘫倒在地上,塞萨尔敞开会议室的门,喊来泽贝卡:“快,把他送到医务室!”

      诺兰眼睁睁见到他从没有神智的状态恢复,心中深深松了一口气,他第一时间走远,确保没虫看出自己的异样。

      他靠在会议室旁边的墙面静候,按住自己的手,防止抖得太明显,胸口的胀痛让诺兰不得不微微弯下腰。

      恐惧、紧张,这些情绪后知后觉涌现出来。

      直到塞萨尔来到他身边,诺兰宛如溺水的人从海底到水面,脑海中的喧嚣声逐渐退去,胸腔里狂跳的心脏也缓慢回到原位。

      他抬起头,大口喘着气,尽力维持嗓音的平稳,却还是从中透出几分颤抖:“麻烦加文医生检测一下他的精神海数据。”

      塞萨尔注意到他呼吸的变化:“放心,我已经嘱咐过加文了。”

      其实泽贝卡说的事,他同样害怕。

      因为见到虫化状态的军雌,而精神受损、整日胆战心惊的雄虫并不在少数。

      塞萨尔拢住诺兰的手,温暖的体温传递到诺兰手上:“您害怕吗?”

      不等他回答,塞萨尔自顾自说下去:“我还记得,第一次上战场直面星兽的时候,我差点站不稳。在星兽扑过来的时候,我瞪着眼,都不会飞了,还是旁边的战友拉了我一把。”

      恐惧的记忆被他的描述替换,诺兰缓缓松开紧紧攥住的手,掌心发白,指甲在上面划出了四道青紫的月牙。

      他轻笑:“中将也有黑历史啊。”

      塞萨尔泛起心疼:“您不必什么事都自己硬撑着,我是您的雌虫,理应为您分担。”

      首都星的贵族雄虫哪个不是骄贵跋扈,就算诺兰不同,塞萨尔也不会忘记,他守护的职责。

      “我帮您上药。”

      诺兰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自己的手掌,微微“啊”了一声,吐槽一句:“不用,再晚会儿就好了。”

      最终,诺兰还是拗不过塞萨尔,随他来到医务室。

      加文刚测量了躺在最内侧军雌的体温,见他们一起回来,顿时识相道:“我去清点一下药材仪器,诺兰阁下,这次真的非常感谢您。”

      那名军雌尚且处在虚弱期,他挣扎坐起来,毕恭毕敬:“诺兰阁下,咳咳,是您救了我一条命。”

      诺兰连忙制止:“先不要动,你现在太虚脱了。”

      塞萨尔伸手把他按回病床上,淡淡俯视:“再乱动就把你绑起来。”

      那名军雌登时不再动了,只剩眼睛始终追随着诺兰:“您可能不记得我了,我在上次讲座上推荐过自己,我叫西格。”

      “……我知道。”在他从虫化恢复的时候,诺兰就认出来了。

      西格的眼睛“唰”一下亮了起来。

      诺兰拿起桌上西格的体检报告,上面显示各项指标都脱离危险值了,他松了口气。

      “你应该还不清楚,这种药剂是有副作用的。”

      “泽贝卡少校跟我介绍过了,”西格扯出一个笑,“就算让我自己决定,我也会选择冒险,诺兰阁下,我不怕死,但不应该死在这里。”

      诺兰咬紧唇,半晌后道:“不,你为什么要死。”

      西格猛地一怔。

      诺兰摊开手心,任凭塞萨尔给自己上药,一时间,没有虫再说话。

      他想起自己研发精神力药剂的初衷,就是因为在给雌父疏导时,雌父提起过,虫族军雌的平均寿命只有不到五十。

      所以虫族的氛围才总是有种拼命追求名利、不顾生死上战场的紧迫感……因为,他们一眼就能看到自己的结局。

      塞萨尔将伤口包扎好,忽然开口:“雄主,精神力药剂研发成功的消息,我决定暂时封锁,很抱歉。”

      诺兰还没说什么,躺在床上的西格喘着粗气质问他:“凭什么!那是诺兰阁下的成果。”

      “……我跟我雄主说话,你插什么嘴。”塞萨尔被他气得发笑。

      西格一下没了底气,弱弱道:“我帮我偶像打抱不平。”

      诺兰阻止他们两个没有意义的斗嘴:“可以,本来也不是成品。”

      “但是,这个消息真的能封锁住吗?”

      诺兰意有所指看向窗外。

      外面围了一圈军雌,蠢蠢欲动地扒在门外探头探脑,他们都是来瞻仰传奇诞生的。

      二轮.暴乱,这可是必死的阶段了,谁知诺兰竟然能把虫从生死线上拉回来。

      他就是想不出名都不行了。

      塞萨尔随意地捏了下指骨:“没关系,我会让他们学会闭嘴。”

      旁听的西格突然后背发凉,似乎预感到有虫要倒大霉了。

      “对了,我接到通知,由于虫化虫的出现,军区看重这次志愿服务,决定与研究院一起测试精神海数据,对军雌精神海的普遍状态有个大致把握,以免再出现这种危急情况。”

      诺兰眼睛一亮:“什么时候?”

      塞萨尔解开上衣的一颗扣子:“开会后确定,不过我会让这个日期提前的。”

      他信誓旦旦,顺手把军装袖子挽起,露出一截精劲的小臂。

      有虫不同意?就打到他服!

      诺兰含笑:“期待你的好消息。”

      将头盔戴到塞萨尔头上时,时间仅仅过了一个上午。

      “这么快?”诺兰惊叹他的速度。

      塞萨尔乖乖坐在椅子前,翘起嘴角:“让雄主失望的事我做不到。”

      诺兰面上冷淡,手却不着痕迹擦过他的唇角,面对塞萨尔质问的眼神,他轻挑起眉,疑似在装无辜。

      “塞萨尔中将,怎么了?”

      塞萨尔按捺下被撩拨起来的躁动,翘起二郎腿:“没事,结果怎么样?”

      “数值很好。”诺兰浅笑着把报告递给他。

      塞萨尔在衣袖的掩盖下,略有些纯情地勾了下诺兰的手心:“为了更好,等结束后,我在办公室等您。”

      他暖融融的金眸在日光下如流动的蜂蜜,诺兰不禁有些出神,他轻嗤:“笨蛋。”

      塞萨尔皱眉:“我才不是笨蛋,我从在蛋里就是聪明虫。”

      他一定要为自己纠正风评。

      诺兰反应过来,这里的虫都是卵生孵化的,他说的倒也没错。

      在诺兰旁边的奎因动作一滞。

      奎因心口有些酸涩,他跟诺兰从小一起长大,诺兰的世界里只有他自己,除了他的雌父和雄父,他吝啬于分给其他虫多余的注意。

      这样的诺兰,他从来没见过,就好像,他们中间容不下第三只虫。

      直到后面的军雌催促,奎因这才回神:“哦哦好,这是你的报告,下一位。”

      一下午转瞬即逝。

      第五军有不少在役虫,这次只有刚下前线的虫参加测试。幸好研究院不缺劳动力,全部结束后,塞萨尔安排了与格里南院长见面。

      办公室外,格里南抬手,制止诺兰想说的话:“我看到你打的请求军部协助提供精神海数据的报告了,现在有一个更轻松的办法,你想试试吗?”

      “什么办法?”

      “你跟塞萨尔直接要啊。”格里南说得理直气壮。

      诺兰沉吟不语。

      塞萨尔在军务上一丝不苟,不是被轻易动摇的性子。

      “怎么回事,”格里南直摇头,“要不我给你买点道具,你们多睡几次,再伸手要就水到渠成了。”

      诺兰一脸惊恐:“院长!”

      格里南摆手:“开个玩笑罢了,真是不经逗的孩子。”

      他露出讳莫如深的笑,花白的头发一抖一抖的,看上去莫名有些狡诈:“等会儿,看我发挥。”

      诺兰若有所思,维持着冷清的外表,走到塞萨尔对面坐下。

      塞萨尔在谈正事的时候,依旧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由于这次危机处理及时,军部已经把测试精神海的项目全权交给我了。”

      “您有什么要求跟我提就是,不过我不一定会答应。”

      格里南推了下眼镜:“中将也很清楚,精神力药剂的研究需要大量样本,所以我希望您能把这次的数据给我们一份。”

      “而且过几天,诺兰就要离开军队,回去做实验,这份数据要得很急。”

      塞萨尔附和着点头:“当然,不可以。”

      他坐直身子:“分析全部数据会暴露军队实力,这是很危险的举动。”

      格里南气得吹胡子:“中将是对我们诺兰研究员哪里不满吗?这点小忙都不肯帮。”

      “你们研究院的心思昭然若揭,扯诺兰干什么。听说每次军部视察皇家研究院,都是诺兰负责接待啊,院长可曾了解过雄虫保护法……”塞萨尔呛声回去,据理力争。

      诺兰面上认真听训,桌子底下用脚踩到了某处地方,塞萨尔顿时发出一阵闷哼。

      他眼中水汽氤氲,小发雷霆地瞪了眼诺兰。

      格里南争执的话一停:“中将生病了吗?”

      塞萨尔冷哼一声,声音从嗓子里面挤出来:“我没事,继续。”

      他按住诺兰的鞋,顺着军裤的褶皱往上滑,企图反制回去。

      谈判桌上一本正经,嚣张呛声。桌下暗潮汹涌,缠绵悱恻。

      最终还是拉锯了太久,塞萨尔没了耐心:“既然双方都不肯同意对方的方案,那就各退一步。”

      “军雌分轮次不固定参加试验,少量多次、定期定区检测。”

      “行,”格里南爽快站起身,“那就麻烦诺兰研究员了。”

      他们达成共识,增加的工作量理所当然落到了诺兰的身上。

      格里南院长离开后,诺兰终于收回脚,放过了可怜的小塞萨尔。

      诺兰将他拉进怀抱中,揽住他的腰身。

      塞萨尔劲瘦的腰身被束进冷硬的金铜腰带里,诺兰隔着一层布料,能隐隐感受到下方的起伏。

      他咬住塞萨尔的耳朵碾磨:“要求加班的可恶上司是会被下属炒掉的。”

      塞萨尔微微喘气,不知羞耻地挑衅道:“那您炒死我吧。”

      他很快为自己的嘴硬付出代价,瞳孔涣散地低声求饶,诺兰用手指堵住他破碎的话语。

      “塞萨尔中将,我在执行您的要求……”

      后面几天,诺兰每次从工作时间中抽出一部分做精神海测试,空闲时间则给其中数据濒临危险值的军雌做疏导。

      幸好这种情况的虫不算太多,他跟维斯两个S级的雄虫能应付过来。

      晚餐时间,维斯端着餐盘,在无数军雌的注视下,毫不客气坐到诺兰的对面。

      附近的虫倒吸一口冷气:“维斯阁下是要找诺兰阁下打架吗?”

      “咱们得拦拦吧,诺兰阁下可是救了西格的命。”

      “两位阁下这几天疏导了快几千号虫,帮哪边我都不好意思的。”

      “反正我是挡不住维斯阁下,不然喊中将?”

      “好主意!”

      与他们设想的情况不同,维斯把手边的那杯咖啡推了过去,语气熟稔:“尝尝。”

      “没有你做的好喝。”诺兰抿了一口。

      “等我出狱了再给你冲一杯。”维斯对自己的手艺很自信。

      “……出狱?”诺兰被他惊到噎住。

      “对啊,我不是被关在这儿了吗?不过,军部的虫都好热情,争着抢着来跟我打架,我不太想走了,”维斯绷紧手臂,对着流畅的肌肉线条,点头道,“我在这里突破很快。”

      “不好啦!”泽贝卡急匆匆闯进食堂,径直跑到诺兰面前,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诺兰腾一下站起来,语无伦次:“不好意思,我先走了,下次再聊。”

      维斯不明所以地跟他挥手告别,罕见地在诺兰身上见到一丝慌乱。

      诺兰冲出食堂,驾驶飞行器的路上,心头止不住猛跳。

      刚刚泽贝卡告知他,塞萨尔被雄虫保护协会抓走了,理由是驾驶的飞行器里有针对雄虫的管制物品。

      这是明晃晃的冤枉!可是塞萨尔无处喊冤。

      而且能不经调查,直接把一位中将带走,雄保会里肯定有虫想置他于死地。

      诺兰加快速度,风驰电掣般赶到雄虫保护协会。

      “诺兰阁下,”门口的雌虫语气惊讶,“我有什么能帮您的吗?”

      “塞萨尔在哪?”诺兰没心情虚与委蛇。

      “这……阁下您先在沙发上歇歇,我去帮您查一下。”雌虫连声劝阻,百般阻挠。

      诺兰一把推开门口拦路的雌虫:“怎么?你们还敢拦我?”

      他沉下眼,内心烦躁不安。

      旁边的雌虫蹑手蹑脚不敢上前,生怕伤到阁下。

      副会长走出来,趾高气昂地挡住诺兰:“他们没有资格,我总可以了。”

      他神情高高在上:“按血缘,我也算是你皇兄。”

      诺兰冷笑,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他怀疑副会长就是幕后主使的那把刀,更不会给他好脸色。

      “你算什么东西,在这儿跟我摆谱。”

      他攥住副会长的手腕,一把丢开。

      诺兰并没有用太大力气,但是副会长体质太弱,只是被轻轻一碰,就虚弱倒地了。

      诺兰扫视一圈,在虫群外看到了库琉西会长,他站在离诺兰不远处,露出一个歉意的表情,用手指指向地面。

      诺兰顿时会意,直奔楼梯到负一楼,里面关押的都是不听话的雌虫,刚踏进去,潮湿的环境里血气扑鼻。

      诺兰的表情也更加阴郁,他一间间找到审讯室,直接破门而入,里面的行刑官被他吓了一跳。

      “谁敢擅闯雄保会,不要命了吧!”

      等看清眼前虫后,行刑官陡然一惊,点头哈腰地迎上去陪笑:“诺兰阁下,您怎么到这儿来了,这边血腥气太重,我带您上去吧。”

      诺兰没有理他,他现在脑子乱糟糟的,只能看见塞萨尔的身影。

      他跪在地上,脖子上戴着厚重的抑制环,双手反剪在背后,身上伤痕累累,比他们第一次见面时还要触目惊心。

      塞萨尔费力抬起头,血污模糊了他的眼睛,他眯起眼,半天才看清来者,他嘶哑着嗓子,犹豫道:“雄主?”

      “钥匙。”诺兰声音阴寒,简短的两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行刑官反应了一会儿,扫了眼门后的会长,见库琉西点头默许后,双手奉上钥匙:“给您。”

      诺兰脚步沉重地走近,他抹掉塞萨尔唇角的血沫,将脖间的抑制环取下,扔在一边。

      金属制的抑制环落在地上,发出震耳的一声。

      塞萨尔像是突然能大口呼吸一般,状态肉眼可见地恢复了一点,他依靠在诺兰肩膀吐气。

      “别担心,行刑官是我的虫,下手有分寸。”

      听到这话,诺兰被怒气冲昏的头脑终于冷静下来,他笑了下,矜贵冷淡的脸上无端看出危险的意味。

      “出去。”诺兰漠然的眼神落在行刑官身上,让他不由自主就听话了,还顺手把审讯室的门给带上了。

      审讯室内,屋顶的白炽灯闪了闪,刺目的光弥漫在空气中,塞萨尔身上的血腥气漂浮在诺兰的鼻翼间,阴冷沉闷,让他烦躁至极。

      “仗着有我在,还有底牌脱身,你敢玩这么大?”他捏住塞萨尔的下巴,不自觉用上几分力气,逼迫他直视自己。

      “直接跟他们过来有多冒险,你不知道?”

      诺兰浑身的气压越来越低:“还是说这就是你的计划?愚蠢!”

      塞萨尔忍着伤口,笑说:“这不是为了让幕后黑手降低戒心。”

      “连我都瞒着,好陪你作戏……”诺兰轻嗤一声。

      塞萨尔无言以对,低下头一味靠在诺兰怀里。

      “喜欢跪回去给我好好跪。”诺兰的指尖划过他鞭痕附近的肌肤,又疼又痒,引起塞萨尔一阵颤栗。

      但见他身上鲜血淋漓,没有几处完好的地方,诺兰忍住心中的暴戾,软下语气:“还能站起来吗?”

      塞萨尔点头,握住诺兰的手腕,低头吻上他的指尖,像是小猫一样试探地偷亲了几下,抬起头说:“我错了。”

      “塞萨尔,撒娇没用。”诺兰收回伸出去的手,转而解开他身上的锁链。

      塞萨尔自尊且要强,他想自己走,诺兰不准备强迫他。

      他在门口站定,对着一脸为难的行刑官说:“欲加之罪何患无词,塞萨尔是我的虫,处置权归我。谁敢不经我允许伤害他,就是在跟皇室作对!”

      诺兰理所当然地搬出皇室的权威,丝毫不管太子和他之间的芥蒂。

      他意味深长地给等候在门外的库琉西留下一句话:“协会一直是独立运行,看来会长管教不严啊,让虫把手伸了进来。”

      库琉西会长是个平民雄虫,能一路爬到这个位置,手段和野心可见一斑,诺兰就是拿准了,他不会容忍自己手底下的虫搞小动作。

      他温文尔雅地点头,脸上泛出愧色:“我会纠察,给殿下添麻烦了。”

      塞萨尔站起身,身影摇晃了几下,因为跪了太久,脚下发麻,他本想扶住墙,结果没走几步就差点跌倒。

      就在身形不稳的瞬间,塞萨尔落入温暖的臂弯。

      诺兰把他打横抱起来,忍不住低声斥责:“逞强。”

      塞萨尔苍白着脸,在他怀里蹭了蹭:“是我错估了身体情况。”

      他没有想要刻意隐瞒自己的软弱,只是藏着伤疤已然成为塞萨尔的生存本能。

      他嗅着诺兰怀中若有似无的兰花冷香,微微闭上了眼。

      他们一路安稳上了飞行器,比诺兰预想的还要顺利,根本没有虫敢拦他。

      也许是都赶着把副会长送医院去了。

      飞行器内,诺兰轻轻拨开塞萨尔的外套,查看伤口。

      他后背的鞭痕狰狞,诺兰无法平静的脸上流露出几分怜惜和责怪。

      “我们这是去哪?”塞萨尔微弱问。

      诺兰口气生硬:“医院。”

      他不想搭理塞萨尔,可见他这副凄惨的样子,又舍不得。

      塞萨尔不自在地动了下,嘴炮:“雄主不是把我全身都看遍了吗?怎么还要去医院再检查。”

      这个时候还有闲心调戏他?诺兰实在做不到平心静气,他一巴掌打在塞萨尔的脑袋上:“安静点。”

      他特意收了力,塞萨尔身上血淋淋的,诺兰生怕把他打坏了。

      塞萨尔总算老实点。

      诺兰把他抱进医院,一路送入治疗仓,自己在外间等候。

      就在这时,光脑推送了雄保会会长库琉西“撤职查办副会长和一系列要员”的消息。

      动作这么迅速?诺兰对库琉西的认识又加深了一分。

      从前他只听说过库琉西的雷霆手段,这是第一次亲身经历。看来雄保会独立运行,连皇室也很难插手的传闻,是真的。

      诺兰等在治疗室外,突然觉得指尖上的血渍有点碍眼,他想去洗掉,却深深叹了口气。

      “塞萨尔,就这么愿意以身为饵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炒死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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