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暗算危机 若他们扬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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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凌安尚在梦中，被无心这一通摇醒时她睡眼惺忪地睁开眼，迷糊问道：“怎么了？”
无心边从地上拉起杨凌安，边拍了拍她身上沾染着的晨露，说道：“陛下为何有床却不睡床，每天早晨在宫里的任何一个角落都有可能发现陛下，唯独床上。”
杨凌安不甚在意地拍了拍身上的露珠，摇了摇头，“说吧，发生何事了，一大清早慌慌张张。”
一说到这里，无心脸上的神情变得尤为严肃，“陛下，大牢里刚传来的消息，那个叫琳琅的宫女死了。”
“什么？”杨凌安闻言，立刻蹙起了眉头，“朕不是下令只判她流放，人怎么会死在牢里？昨夜看守是谁？”
“看守……属下正要汇报。”
看见无心脸上那凝重的神色，杨凌安问道：“也死了？”
无心点点头，“陛下，如今这会儿宫内宫外都知晓了，军中似有暴动。”
“……”
杨凌安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她的语气里充满了疲倦，“今早刚发现琳琅之死，不出半日消息就已传入军中，可想而知这人必是早就蓄谋好的。”
“找仵作验过身了吗？是自杀还是他杀？”杨凌安问。
现在人已经死在牢里了，当务之急是要查明琳琅究竟是他杀还是自杀。
“陛下的猜测和属下一致，但仵作传来的消息琳琅死于自缢。”
“自缢？”杨凌安蹙起眉头，“带朕去看看。”
无心带路脚底生风一般走在前面，杨凌安垂着眸，若有所思地跟在她后面。
无心边走边道：“陛下趁早做决断，军中暴动的将士大部分都是从前跟在杨将军身边死里逃生的将军，又带着陛下一路披荆斩棘，若他们真暴动起来，陛下总不能将他们全部杀之而后快……若真如此，想必会寒了将士们的心，百姓们本就对陛下得位不正颇有微词……”
无心说到此处没有在说下去，可杨凌安知道无心后面的话要说些什么。
杨凌安在朝中的根基尚未扎稳，军权还在谢燕归手中，若连从前的旧部也叛乱了，她的处境只会更加腹面受敌，处处掣肘。
杨凌安自然想到这一层，她摆了摆手，声音疲惫，“先去听听仵作们的验尸结果吧，另外将大牢封锁，今日所有人，只进不出。”
“是。”
杨凌安大袖一挥，面色沉沉地走进仵作房。
“臣参见陛下。”
仵作房内的仵作们见陛下面色沉沉地进来，各个大气不敢出，连忙下跪行礼。
“都平身。”杨凌安轻轻挥了挥手，问道站在最前面的那人，“尸体情况如何？”
张倪微俯下腰，摊手指向内室，“陛下，请移步说话。”
杨凌安看了一眼仵作房内用白布盖着的尸体，眉心微蹙，走了进去。
张倪先行上前一步，走到白布前，一把掀开，露出琳琅那张惨白无生气的脸。
她道：“陛下，据臣推测，此人已死了大约四个时辰，也即昨日子时便已断气。”
闻言，杨凌安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陛下再看。”张倪指着琳琅脖子上的那道勒痕，一圈已经有发紫的迹象。
“死因是什么？”
“陛下明鉴，牢中犯人大多清粥白饭，嫌少沾肉荤，除非是断头饭，官兵们才会放一些猪油进去拌饭，让刑犯们吃得香些。”
说着，张倪转身将托盘拿给杨凌安看。
无心在后面看着托盘上的残渣，就跟苍蝇卵似的，一脸生理不适，“这稀稀拉拉的是什么？”
“回陛下，是猪肉。”
“猪肉？”无心皱着眉，“这糊状的东西是肉？”
无心看得胃中翻涌，她实在没办法接受平日里吃得喷香的肉居然在胃里变得这么恶心，转过身去不再看了。
张倪笑了一下，对杨凌安道：“这猪肉若是消化了，变成油滴了。大牢中都有严格的送餐时间，肉在胃中还未完全消化人便已死去，据此臣斗胆推测琳琅的死亡时间大约是四个时辰。”
听着张妮的话，杨凌安隐隐察觉到不对，“若是一心存死之人，又何必多此一举用膳？”
张倪点头，“臣正有此意。”
“可陛下再看。”张倪指着琳琅脖子上那一圈发紫的勒痕。
“这是自缢身亡之人常用的招式，用绳子或布条上吊。”
“这有什么问题吗？”杨凌安问道。
张倪深思得点点头，“陛下，说得通俗一点便是，若是活着被人勒死，和自己上吊吊死，验尸时仵作们大多会认为是上吊自缢，只因二者实难分辨。可陛下你看那处。”
张倪绕到尸体后面，一把掀开双脚上的白布，她伸出手轻轻抓住尸体的脚踝，往旁边轻轻一撇，“陛下，您看呢？”
杨凌安弯下腰，细细端详张倪指着的方向，又抬头往她身上穿着的囚衣一看，她立刻发现了不对，“她脚上穿着的袜子是新换的。”
张倪将那两只袜子拉下，好让杨凌安看得更仔细一点，“陛下，您再仔细看看。”
杨凌安仔细看着琳琅的两只脚，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只等张倪的手轻轻一掰，杨凌安的眉头一凛。
“她的脚跟有伤。”
琳琅尸体脚跟的伤虽小，但若是仔细看也能看出有破的地方。
张倪说道：“这就是伪装成自缢里最大的疑点，方才臣让无心大人去禀报陛下此人自缢，是怕牢中人多口杂，打草惊蛇。如今陛下就在这里，臣也好放心大胆地向您禀报死因。”
杨凌安点点头，“你有心了。”
张倪继续对杨凌安说道：“若是正常自缢之人，为何脚踝处会受伤？所以臣猜测，是有人在她吃饭时趁其不备用绳子勒住她的脖子，琳琅在挣扎中双脚在地上摩擦从而导致袜子被磨破脚跟也受了伤，而凶手在检查尸体时发现了这一点，便用新袜子替代旧袜子，伪装成一番自缢的假象，目的就是为了瞒天过海。”
杨凌安听着张倪的分析，和自己心中的猜测大差不差，她点点头表示认同，“可是凶手没有想到在牢里待了几天的人，身上的衣服和袜子怎么可能还和新的一样。”
张倪嗯了一声，“许是凶手在慌乱之中没有想到吧。”
杨凌安看着在停尸台上双眼紧闭的女人，手中的拳头捏紧，“不管凶手的目的是为了什么，朕决不允许在宫中发生这种杀人之事。”
说罢，杨凌安转身出了仵作房，无心跟在身后，一出门她连忙大口呼吸新鲜空气。
“这仵作房里的气味难闻得很，就算是开窗通风，这死人味就是怎么都散不尽。”
无心嘟囔一句后，抬头问走在前面的杨凌安，“陛下，这件事陛下可有眉目？”
杨凌安摇摇头，“虽然不知凶手是谁，但琳琅在宫中只是一介宫婢，有谁会与她结仇，又有谁会因为与她结仇而买通牢中上上下下的官员？想必那人的心思不仅仅是杀了一个宫婢这么简单。”
闻言，无心皱起了眉，她忽然想是想到了什么，抬头看向杨凌安，却见杨凌安也恰好在抬头看她。
“陛下的意思是……”
“无心。”杨凌安微蹙起的眉间升起一抹忧虑，“我怕此时或许没这么简单。”
二人正说着话，只见远处一个身影正飞快朝两人跑过来，“陛下！”
秋影跑到两人面前气喘吁吁地朝杨凌安行了个礼后迅速起身，她神色紧张，面露难色。
“陛下，谢燕归求见。”
杨凌安听到谢燕归来，倒是并不吃惊，“军中大小事务统归谢燕归管，如今军中有异动，谢燕归自是要来禀报情况。”
“让她去正殿等候，朕稍后就来。”
无心的脸上始终忧虑重重。
“陛下，琳琅是因毒杀裕殿下不成而被关进大牢，如今死在牢里，臣怕……”
“无心。”杨凌安深深吸了一口气，“朕要你准备的事情你都准备好了吗？”
无心一愣，知道杨凌安最后还是想走那一步棋，她叹了口气，点点头，“陛下的吩咐属下不敢懈怠，早就备好了。只是陛下若真走那一步，裕殿下……”
“活着。”杨凌安沉沉的声音从前方传进无心的耳朵里。
杨凌安的声音很缓，可又是那么坚定。
“活着最重要。无论怎么活，是好活还是贱活，只要活着，只要她能活着就好。”
无心低下头，没有再说什么，杨凌安心意已决，无心道：“遵命。”
政务殿内。
谢燕归早就在大殿等候着，不知等了多久，杨凌安才姗姗来迟。
杨凌安从门后走进来，路过谢燕归时说了一句 ：“方才有些事耽搁了，谢将军勿怪。”
说完这句话时杨凌安已经坐到首位，居高临下地看着谢燕归。
谢燕归抬头看了她一眼，神色复杂，最终还是下跪行礼。
“陛下。”
杨凌安点了点头，嗯了一声，“起来说吧。”
“陛下，您从前带来的杨家军今晨不知为何突然暴动，伤了我手下许多人，还扬言要复仇，报仇什么的，陛下，这本是无将军负责的，臣不该多问，可他们毕竟也伤了臣的人，目无军规。还请陛下责罚，以明军纪。”
杨凌安略一沉吟，便道：“想来他们也是一时意气，既归入军营，那便不分是谁的人，都是朝廷的兵，谢将军言重了。”
谢燕归蓦然抬起头，神色冷峻地看向她。
“陛下，若他们扬言要杀了裕徽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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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暗算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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