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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屏幕上 ...

  •   屏幕上出现图像。是两条线,金色的,缠绕在一起,像DNA螺旋,但纠缠得更紧,几乎分不开。
      "看到了吗?"维克格说,他指着屏幕,"融合度百分之九十四。太高了。正常伴侣应该在百分之六十到八十之间。"
      "怎么降?"阿诺德问。
      "屏蔽训练,"维克格说,"每天分离时间增加。还有,物理距离。分开睡几天,看看反应。"
      "不行,"阿诺德立刻说,声音生硬。
      "阿诺德,"乔伊思说,他睁开眼睛,头盔很重,"试试。"
      "你晚上会疼,"阿诺德说,他看着维克格,"没有我,他睡不着。"
      "所以是恶性循环,"维克格说,"依赖越深,融合越高。长期看,对两人都不好。"
      阿诺德不说话了。链接那头,他的情绪像石头,沉重,压抑。
      "试一晚,"乔伊思说,他取下头盔,"就今晚。我睡书房,你睡卧室。"
      阿诺德看着他,眼神很深,像两口井。
      "……好,"阿诺德最终说,声音很低,"一晚。"
      维克格点点头,"明天来复查。如果稳定,就继续。"
      他们离开医院。去补给站买牛奶和糖。阿诺德走在前面,脚步很快,乔伊思跟在后面,有点吃力。
      "慢点,"乔伊思说。
      阿诺德放慢脚步,但没回头。链接那头,他的情绪很乱,像打结的绳子。
      乔伊思走上去,拉住他的手。阿诺德的手很凉,掌心有汗。
      "就一晚,"乔伊思说,"我还在,只是另一个房间。链接还在。"
      "不一样,"阿诺德说,他终于回头,看着乔伊思,"抱不到你。不一样。"
      乔伊思握紧他的手,"我知道。但试试。为了以后能抱得更久。"
      阿诺德看着他,很久。然后他叹口气,反手握紧乔伊思的手,"……买糖去。"
      他们买了十包橘子糖,两箱牛奶,还有一袋子水果。回家。
      晚上,他们真的分开睡。乔伊思抱着枕头和毯子去书房。阿诺德站在卧室门口,看着他。
      "门开着,"阿诺德说。
      "好,"乔伊思说,他把毯子铺在沙发上,"你也开着。"
      "嗯,"阿诺德说。
      乔伊思躺下。沙发有点短,脚露在外面,但他没抱怨。他闭上眼睛,感受链接。阿诺德在卧室床上,精神力像灯塔,亮着,照着他。
      没有身体接触,链接变得有点模糊,像信号不好。但依然存在,像一根细线,连着两颗心脏。
      乔伊思翻身。碎片开始疼,隐隐约约的。他咬牙,不发出声音。他不想让阿诺德听见,否则训练就失败了。
      但链接出卖了他。阿诺德那边传来一阵波动,焦虑的。然后,乔伊思听见脚步声。
      阿诺德站在书房门口,穿着睡衣,手里拿着热水袋。
      "疼为什么不叫?"阿诺德问,声音哑。
      "……忘了,"乔伊思说。
      阿诺德走过来,把热水袋塞给他。然后他没走,坐在沙发边的地板上,背靠在沙发沿上。
      "你回去睡,"乔伊思说。
      "我坐这,"阿诺德说,"不碰你。但陪着你。"
      乔伊思没再赶他。他抱着热水袋,阿诺德坐在旁边,背靠着他的腿。链接变得清晰了,虽然没拥抱,但距离很近,足够传递安慰。
      乔伊思慢慢睡着了。
      阿诺德在黑暗中坐了一夜,没动,只是守着。链接像一根绷直的线,连接着两个房间,两种呼吸。
      这就是他们的甜蜜,藏在修理花架的敲击声里,藏在煎饼的焦糊味里,藏在热水袋的温度里,藏在深夜地板上的背影里。
      不说话,但什么都说了。不亲吻,但什么都给了。
      第二天,维克格看着数据,皱起眉,"没降。反而升了百分之零点五。"
      乔伊思和阿诺德对视一眼。链接那头,阿诺德传来一丝得意,像偷了糖的孩子。
      "再试,"维克格说,"这次,分两个房间,门关上。"
      "不,"阿诺德说,这次很坚决,"不关了。"
      维克格看着他们,又看看数据,最后叹口气,"……算了。保持现状吧。也许对你们来说,这样才是正常的。"
      乔伊思笑了,他伸手,在桌下握住阿诺德的手。阿诺德的手指收拢,握紧。
      他们离开医院,走在阳光下。阿诺德提着牛奶袋子,乔伊思拿着橘子糖。
      "回家?"阿诺德问。
      "嗯,"乔伊思说,"拼机甲。今天做腿。"
      "好,"阿诺德说。
      他们慢慢走,影子在地上靠得很近,像连在一起的剪影。
      日子就这样过。每一天都有小事发生,早餐糊了,花架修好了,机甲的腿拼好了,牛奶喝完了,橘子糖还剩八包。
      链接保持着百分之九十四的融合度,维克格放弃了,说这是"特殊案例",记录在档案里,但不干预了。
      阿诺德每天早上去跑步,乔伊思跟着走,走不动就坐在长椅上等。阿诺德跑完,给他带一杯热饮,有时候是豆浆,有时候是咖啡。
      他们开始买菜做饭,不是每天都吃面。阿诺德学会了煎鱼,虽然总是煎破皮。乔伊思学会了煮粥,虽然总是煮太稠。
      晚上,他们一起拼机甲模型。进度很慢,两周才拼完躯干,但很开心。拼错的时候,阿诺德会耐心地拆了重来,乔伊思会在旁边递零件。
      有时候,乔伊思会半夜疼醒。阿诺德不再去书房,就睡在乔伊思旁边,手搭在他的腰上。疼的时候,手收紧,不言语,只是陪着。
      这就是他们的生活,战后的,平静的,隐晦的甜。
      像糖溶解在水里,看不见,但喝下去,知道是甜的。
      像阳光晒过的被子,没有痕迹,但钻进去,知道是暖的。
      像链接,看不见摸不着,但知道,那个人一直在,永远在,比呼吸还确定。
      这就够了。
      米糊在锅里咕嘟作响。气泡破裂,发出轻微的噗噗声,像鱼吐泡。乔伊思站在灶台前,手握木勺,顺时针搅动。米粒已经化开,呈乳白色,粘稠度刚好。
      阿诺德在客厅擦靴子。军靴,黑色的,穿了三年,皮革软化,折痕很深。他用马毛刷沾着护理油,一遍一遍刷,动作机械,重复。
      "稠了,"阿诺德说,他没抬头,但链接那头传来味觉的想象,"水少了。"
      "知道,"乔伊思说,他关了小火,"故意的。今天想喝稠的。"
      窗外在下雨。鸢尾星的秋雨,缠绵,不大,但不停。玻璃上蒙着水雾,把外面的景色晕开,像一幅未干的水彩。
      乔伊思把粥盛进两个碗。白瓷的,碗沿有缺口,是搬家时磕的。他端出去,放在茶几上,阿诺德的靴子旁垫着报纸,怕油弄脏地毯。
      "吃完再擦,"乔伊思说。
      "马上,"阿诺德刷完最后一只,把靴子摆在窗边晾干。他坐下来,端起碗,勺子碰碗沿,叮的一声。
      粥很烫。阿诺德吹了吹,喝一口,米香浓郁,底部沉着红枣,去核的,乔伊思早上用刀剜的,手指划了道口子,贴创可贴。
      "手,"阿诺德看见了,放下碗。
      "没事,"乔伊思把左手藏到背后,"小口子。"
      阿诺德伸手,握住他的手腕,拉过来。创可贴边缘翘了,渗出血渍,暗红。他轻轻揭开创可贴,伤口不深,但长,横在指腹。
      "换药,"阿诺德说,他起身去柜子里拿药箱,"别沾水。"
      "要洗碗,"乔伊思说。
      "我洗,"阿诺德拿着碘伏和纱布回来,蹲下来,给伤口消毒。碘伏凉,刺痛,乔伊思缩了一下,阿诺德的手收紧,固定住他。
      链接传来安抚的波动,像温水漫过。乔伊思安静下来,看着阿诺德的发顶,灰发,有分叉。他抬手,想摸,但阿诺德正好抬头,手落空,尴尬地收回来。
      "好了,"阿诺德包扎好,新的创可贴,白色的,"今天别碰水。"
      "嗯,"乔伊思说。
      他们继续喝粥。雨声沙沙,填补沉默。链接里,阿诺德的情绪平稳,像湖面,但底下有暗流。乔伊思感觉得到,他在担心,关于他手指的伤,关于更远的什么。
      "下午出去,"乔伊思说,"去图书馆。"
      阿诺德的动作顿了一下,"一个人?"
      "嗯,"乔伊思说,"还书。上次借的机甲维修手册,到期了。"
      "我陪你去,"阿诺德说。
      "不用,"乔伊思说,他看着阿诺德的眼睛,"就在街区尽头。走路十分钟。你……你不是要整理档案吗?军部催了。"
      阿诺德没说话。链接那头,不安升起来,像雾。但他压制住,点点头,"……带通讯器。"
      "带,"乔伊思说,"一小时就回。"
      喝完粥,乔伊思去换衣服。长裤,毛衣,外套。他把通讯器塞进兜里,又塞了钥匙,阿诺德站在门口看着他。
      "伞,"阿诺德递过来一把黑色的折叠伞,"在鞋柜上。"
      "嗯,"乔伊思接过来,他拉开门,回头,"我走了。"
      "……嗯,"阿诺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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