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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他看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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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乔伊思:"你的屏蔽学得最好,你去侦察。找到他们的旗,我们就突袭。"
乔伊思点头。他驾驶着一台老旧的"侦察者"机甲,这是预备队里性能最差的装备,但胜在轻便、安静、以及——对他而言——熟悉。
他启动了精神力屏蔽,像一滴水融入海洋,悄无声息地滑入矿星的岩石带。
三小时后,他找到了红队的旗帜。但同时,他也发现了某种……不该存在的东西。
矿星深处,有一个被人工开凿的洞穴。洞穴里,摆放着某种装置,形状像是放大无数倍的心脏,表面覆盖着生物组织与金属的混合材质。装置周围,有虫在活动——不是预备队的学员,是穿着黑色制服、没有任何标识的……什么虫。
乔伊思的屏蔽出现了波动。那装置似乎能感知到精神力的存在,向他所在的方向"看"过来。
他迅速撤退,但已经晚了。一道精神力冲击击中他的机甲,屏蔽系统瞬间崩溃。他被迫启动紧急逃生,弹射舱将他送出矿星轨道。
最后的画面,是他看见那台"心脏"装置睁开了眼睛——字面意义上的眼睛,无数只,密密麻麻,同时转向他的方向。
然后他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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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时,乔伊思躺在医疗舱里。阿诺德·霍克坐在旁边,脸色比他见过的任何时候都难看。
"你看见了什么?"他问。
乔伊思描述了那个装置。阿诺德的表情越来越凝重,最后,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和那个夜晚一模一样的姿态。
"那是'孵化器',"他说,"虫母时代的遗物。理论上,应该在四百年前就被销毁了。"
乔伊思想起那些眼睛,打了个寒颤。
"它在做什么?"
"它在……寻找,"阿诺德说,"寻找某种特定的精神力波动。某种……"
他转过身,看向乔伊思。
"和你很像的波动。"
乔伊思的血液凝固了。
"我不明白——"
"你的原形,"阿诺德说,"闪光女神蝶。你知道这个物种在虫族历史中的意义吗?"
乔伊思摇头。他只知道自己是个异类,是基因返祖的偶然产物,是皇室羞于提及的……
"虫母的原形,"阿诺德说,"就是蝴蝶。不是女神蝶,是更古老的、已经灭绝的物种。但女神蝶是现存最接近的……"
他停顿了很久。
"你是四百年间,第一只自然分化成雌虫的皇室成员。你的精神力特质,你的基因序列,你的所有的一切——"
"都可能和虫母有关,"乔伊思替他说完。
不是疑问,是陈述。他想起那些深夜里的召唤,想起展开翅膀时的奇异感受,想起自己为什么从小就对"虫母"这个称号有着异乎寻常的执着。
"那个装置,"阿诺德说,"属于一个我们以为已经消灭的组织。他们相信虫母会归来,相信可以通过某种方式……复制虫母。或者,找到虫母的继承者。"
他走近一步,距离近得乔伊思能看清他眼底的血丝。
"你就是他们要找的继承者,"他说,"或者,是他们想要'制造'虫母的原材料。"
乔伊思躺在医疗舱里,感觉自己的世界正在崩塌。他想起母亲的眼泪,父亲躲闪的目光,整个皇室对他"深居简出"的 insistence。
他们不是羞耻。他们是害怕。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他问,声音嘶哑。
阿诺德伸出手,这次没有停住。他的指尖擦过乔伊思的脸颊,带着某种近乎颤抖的轻柔。
"因为我要保护你,"他说,"而我也不知道该怎么保护。把你藏起来?你已经藏得够久了。把你送回去?那等于把你交给他们。让你变强……"
他苦笑了一下:"让你变强,就是让你更引人注目。"
乔伊思抓住他的手腕。那只手很粗糙,布满伤疤,但温暖,稳固,像是某种锚定。
"让我自己选择,"他说,"告诉我所有的事,然后让我自己选择。"
阿诺德看着他,很久很久。然后,他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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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选择与代价
阿诺德告诉他的事,比乔伊思想象的更复杂。
那个组织叫"归巢派",信奉虫母至上主义,认为现代虫族的文明化是一种堕落。他们在帝国各地秘密活动,寻找任何可能与虫母有关的线索——基因、遗物、传说,以及……特定的个体。
"皇室一直在打压他们,"阿诺德说,"但从未根除。因为某些贵族,甚至某些皇室成员,私下里同情他们的理念。"
"比如?"
阿诺德没有直接回答。他调出一份档案,投影在医疗舱的屏幕上。乔伊思看见了熟悉的面孔——李存瑛的父亲,李哲槐伯爵,在若干年前的某次慈善活动上,与一名"归巢派"已知成员的合影。
"这只是证据之一,"阿诺德说,"你的堂兄李存瑛,我们不确定他的立场。他对你很好,但这种'好'……"
"可能是监视,"乔伊思说,"也可能是保护。"
"也可能是利用,"阿诺德补充,"如果他知道你的真正价值。"
乔伊思想起李存瑛送的铃兰,想起他说的"父亲和纽利菲尔公司有交情",想起那台"白日焰火"系列的体验机。
纽利菲尔公司。人类联邦的机甲巨头,却在虫族帝国有如此深的根基。为什么?
"军部一直在调查,"阿诺德说,"但进展有限。'归巢派'的渗透比我们想象的更深。康比星战役,我们以为只是边境冲突,但后来发现……"
"发现什么?"
"发现那是一场测试,"阿诺德的声音变得冰冷,"测试某种新型武器,某种基于虫母遗物的精神力干扰装置。我们赢了,但代价是……"
他停顿了一下:"三千名士兵的精神力永久性损伤。他们现在躺在疗养院里,形同植物。"
乔伊思想起实训场上赫伯宁的"夜枭",想起那种模仿白骑士的风格,想起罗德里斯特家族与"倒皇派"的关系。
"赫伯宁知道这些吗?"
"不确定,"阿诺德说,"但他父亲,罗德里斯特公爵,是军部调查名单上的重点对象。"
乔伊思闭上眼睛。信息太多,太复杂,像是一张无形的网,把他和所有他认识的虫都缠在一起。
"你想让我做什么?"他问。
"实战预备队的下一次任务,"阿诺德说,"是潜入'归巢派'的一个前线据点。我们需要一个精神力特质特殊的虫,来触发他们的识别系统,同时不被控制。"
"我。"
"你,"阿诺德确认,"但这是自愿的。如果你拒绝,我会安排你回中央军校,继续普通的学业。'归巢派'不会知道你的存在,至少短期内不会。"
"如果我答应呢?"
阿诺德的表情变得极其复杂。那种冷硬的、不可动摇的外壳出现了裂缝,露出下面某种柔软的、疼痛的东西。
"如果你答应,"他说,"我会亲自带队。我会……尽一切可能,让你活着回来。"
乔伊思看着他。这个虫,这个他本该最讨厌的、自以为是的、把他当成易碎品对待的混蛋。此刻却在他面前,承认自己的无力,承认自己的恐惧,承认某种超越职责的、不可告人的东西。
"为什么?"他问,"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阿诺德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
"因为你在实训场上,用一台老古董机甲,做出和我年轻时一模一样的蠢事。"
"这不是答案——"
"因为这是答案,"阿诺德打断他,"因为三十年前,我希望有虫能帮我,但没有。因为……"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在鼓起勇气说出某个禁忌的词汇:
"因为你是乔伊思·巴塞洛缪,而我是阿诺德·霍克。因为我们是……"
他没有说完。但乔伊思明白了。
因为我们是同类。因为我们都不是完美的、被期待的、被规划好的那个样子。因为我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对抗那些想要定义我们的力量。
"我答应,"他说。
阿诺德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烁了一下。那可能是一瞬间的释然,也可能是更深的担忧。
"你知道代价吗?"他问。
"知道,"乔伊思说,"但我也知道,躲藏的成本更高。"
他坐起身,医疗舱的束缚带自动松开。他看着自己的双手——纤细的、属于雌虫的、却被训练出了薄茧的双手。
"我不是虫母的继承者,"他说,"至少不完全是。我是乔伊思,我自己选择成为的那个虫。"
阿诺德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让他整张脸都柔和下来,像是冰雪消融后的第一缕春光。
"那就让我们看看,"他说,"乔伊斯……他能走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