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爱之名，谢你倾心》清漪漾漾

12、小孩 爱让人像小

　　爱让人像小孩
　　——《小孩》
　　最后一门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时，我长长舒了口气。走出教学楼，冬日下午三点的阳光清淡得像掺了水的蜂蜜，空气里有种紧绷后的松驰感。
　　手机震动，夏亦扬的消息：「考完了？晚上有空吗？庆祝解放，吃火锅去？就南门那家特辣的老牌火锅店。」
　　我眼睛一亮。那家火锅店我馋很久了，但一个人吃火锅太寂寞。立刻回复：「好！六点见？」
　　「嗯，给你留最辣的锅。」
　　回宿舍放东西时，林乔媛正往行李箱里塞衣服：“考完试就溜？不和你的夏同学约会？”
　　“一起吃火锅。”我语气轻快。
　　“那家变态辣？”林乔媛瞪大眼睛，“你可以啊杨语，为了约会这么拼？”
　　“我本来就爱吃辣。”我笑着开始翻找衣服，最后选了件浅灰色的毛衣——吃火锅溅到油也不明显。
　　六点差五分，我走到火锅店门口。红油锅底的香气已经飘到街上，透过玻璃窗，看见夏亦扬已经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但他对面……还坐着一个人。
　　是夏亦昂。
　　我推门进去，风铃叮当作响。夏亦扬立刻抬头，眼睛亮起来：“这边。”
　　夏亦昂转过来，露出招牌的促狭笑容：“杨语同学，不介意我蹭顿饭吧？这小子说今天有人陪他挑战特辣锅，我必须来见证一下。”
　　我笑着摇头：“不介意。”心里却腹诽：好吧，这么说他哥哥有点不太好。但……确实是电灯泡。
　　桌上已经摆好了九宫格锅底，中间那格红油翻滚，辣椒和花椒在沸腾的油面上跳舞。夏亦扬很自然地把我面前的调料碗拿过去：“我记得你喜欢香油蒜泥加点醋？”他边说边调，动作熟练。
　　夏亦昂在旁边挑眉：“哎哟，连人家调料配方都背下来了？”
　　“吃你的。”夏亦扬把调好的蘸料推到我面前。
　　整顿饭，他俩就像在说相声。夏亦昂讲夏亦扬小时候的糗事：五岁非要尝爷爷的白酒，结果辣得满院子跑；十岁偷吃妈妈的魔鬼辣椒，哭了一下午；初中打赌吃超辣泡面，结果第二天请假……
　　夏亦扬一边涮毛肚一边反驳：“那泡面是你买的好吗！你说只要我吃完就帮我写一周的值日！”
　　我笑着把一片裹满辣椒的牛肉放进嘴里，麻辣感直冲头顶，过瘾极了。夏亦扬适时递过来冰豆浆：“慢点，这家的辣后劲大。”
　　夏亦昂看着我们，摇头晃脑：“一个敢吃，一个会照顾，绝配。”
　　整顿饭，从开始到结束，我的笑容就没有收敛过。他们兄弟的相处方式，真的像韦斯莱双子，一个逗哏一个捧哏，温暖又热闹——是我从未体验过的家庭氛围。
　　饭后，夏亦昂很识趣地先溜了：“我还有事，你们慢慢逛。杨语同学，下次咱们比赛吃辣啊！”
　　冬天的夜晚来得早，路灯已经亮起。夏亦扬送我回宿舍，我们并肩走在落了霜的人行道上，影子被灯光拉得很长。
　　“你什么时候回家？”他问。
　　“买的25号上午的高铁票，在L市，坐高铁一个小时就到了。”我说，“不过过年要去妈妈那里，回Q市，要两个多小时。”
　　“Q市……”他重复，“我记得你说过。我是C市本地人，可能寒假偶尔会来学校这边，球队有集训。”
　　“嗯。”我点头，嘴里还有火锅的余辣，呼出的气在冷空气里凝成白雾。
　　快到宿舍楼时，他忽然说：“25号几点的车？我去送你吧。”
　　“不用麻烦，”我下意识拒绝，“东西不多。”
　　“不麻烦，”他很自然地说，“正好我也要去车站那边办点事。”
　　我没再推辞。
　　……
　　25号早晨，我拖着行李箱走到南门，远远就看见他站在公交站牌下。今天他穿了件深灰色的羽绒服，头发好像特意抓过，比平时多了点随意的好看。
　　“早。”他走过来，很自然地接过我的行李箱。
　　“早。”我打量他，“你……弄头发了？”
　　他摸了摸后脑勺，有点不自然：“没啊，就随便抓了两下。”然后递给我一个小纸袋，“路上吃。”
　　我打开，是独立包装的小袋装辣味豆干，还有一盒润喉糖。
　　“辣吃多了嗓子疼，”他摸摸鼻子，“平衡一下。”
　　公交车上人不多，我们坐在后排。他絮絮叨叨地叮嘱：“车上记得把贵重物品放身边”“到站了别着急，等人少点再下”“到家给我发个消息”“还有……辣豆干一次别吃太多，容易上火”。
　　我忍不住笑：“你怎么像个男妈妈。”
　　他愣了愣，也笑了：“有吗？可能是我妈附体了。她是老师，整天唠叨养生，但自己又爱吃辣。”
　　高铁站入口，他把行李箱递还给我：“一路顺风。”
　　“谢谢你来送我，还有……”我晃晃手里的纸袋，“辣豆干。”
　　“寒假……”他顿了顿，“少吃点泡椒凤爪，你上次说胃疼。”
　　我愣住。那是两周前随口说的，我自己都忘了。
　　“常联系。”他补了一句。
　　“嗯。”
　　我拖着箱子走进安检口，回头时，他还站在原地。见我回头，他笑着挥了挥手。
　　那一刻，心里某处像被冬日的暖阳照了一下，温温热热的。手里的辣豆干袋子被握得微微发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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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假的日子过得缓慢。家里还是老样子妈妈在Q市，我寒暑假要去她那里。
　　和夏亦扬的聊天没断过。他跟我分享集训的趣事、妹妹夏亦昕的“追爱理论更新”、他正在筹备的寒假短片。我跟他讲L市冬天的海风有多冷、妈妈做的水煮鱼有多辣、新出的电视剧。
　　年夜饭妈妈做了特辣的水煮牛肉，我拍照发给他：「我家的年夜饭，辣度满分。」
　　他很快回复：「羡慕。我家年菜清淡，我妈说养生。」
　　接着又发来一张照片，是他偷偷在厨房拌的辣椒油：「自制武器。」
　　除夕夜，妈妈和继父在客厅看春晚，笑声阵阵。我窝在自己房间的飘窗上，窗外偶尔有烟花炸开，短暂地照亮夜空。
　　吧手机屏幕显示23:59。我点开夏亦扬的对话框，输入框里写着“新年快乐”，光标闪烁。

　　00:00。

　　几乎同时，我的手机震动了两下——一条是他的「新年快乐！吃辣了吗？」；一条是我发出去的「新年快乐！」。
　　我们竟然同时发送。
　　我盯着屏幕，心跳莫名快了起来。然后，手机响了，是他的来电。
　　接通。
　　电话那头有隐约的烟花声、喧闹声，然后是他清晰的声音，带着笑意：“新年快乐，杨语。吃辣了吗？”
　　背景音里，我听见夏亦昕在喊：“哥！是不是给嫂子打电话！问她敢不敢跟我比赛吃辣！”
　　他好像捂住了话筒，但没完全捂住，传来模糊的“别闹”和笑声。
　　我也笑了，飘窗玻璃映出自己弯起的眼睛。
　　“吃了，”我说，“特辣水煮鱼。新年快乐。”
　　“厉害，”他的声音温柔下来“那……明年，一起吃更辣的。”
　　简短的对话，却好像说了很多。挂断电话后，我靠在窗边，看着远处夜空中绽放的烟花，舌尖还残留着水煮鱼的麻辣。
　　忽然觉得这个冬天，辣得恰到好处，暖得恰如其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