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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小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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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人的街道下起一场带血的“冰雹”,漫天的血痂飞扬,不属于陈生自己的人体组织让她泛起生理性的恶心,心中的不适远比胃部来的汹涌,那是刻在她身体本能的一种秩序。
惊惧窜上大脑,不合时宜的念头冒出来,陈生想,她大概这辈子都不可能做一名医生。
一连串破损翘起的地砖、在踩过后发出如同车辆快速行驶过的轰隆声,脏水溅上陈生的白鞋和裤脚,她紧抿着唇狂奔,恐惧和大叫被一同压在喉咙里。
出租屋的距离在这一刻显得无比遥远,像她耗尽精力也登不到顶的高山,但她知道,她要去的终点就在那里。
或许,到达终点她就可以获得安全。
跑过拐角,小胡同的商店全部打烊,只留门口的招牌还在闪着七彩的颜色。
“欢迎光临。”
“欢迎光临。”
彩色的灯串交替闪现,硕大的字体如同深夜飘浮的鬼魅。
昏暗中,小型美容店门头上的人像招牌正移动视线,漆黑的眼珠从左到右滑动,直至没入眼尾和眼角。
很快眼珠便消失不见了,露着光洁额头、定格着自信温柔微笑的人像在黑夜里顶着一双白眼。
就快跑到下一个拐角了,只要拐过那个弯,再跑两百米左右就到出租屋了。
“哎呦,我的耳朵快被你吵聋了,身子骨快被你跑散了!”
苍老的声音突兀的让人心惊,抱怨的语气夹杂着一丝无可奈何的宠溺激荡至陈生耳边。
陈生的脚步停住,还未看清眼前人是谁,就听到几声暴躁的狗叫。
很奇怪,明明光线很暗,她却能看到那只超小体吉娃娃凸出来的眼球,它们就快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是你啊。”卷毛老太太打招呼道:“怎么这么晚还在外面跑步?天越来越冷了,还是早点上床歇着吧。”
说话的人正是那只吉娃娃的主人,陈生每天都能在固定的时间和地点看到她遛狗,只是没想到这次她会来主动搭话。
兴许是见到活人带来的一丁点安全感,陈生没有立刻跑开。
“你知道怎么能让狗不叫吗?它太吵了,脾气也不好,儿媳妇还因为这个跟我吵架。”
老太太直直盯着陈生,松弛耷拉下来的眼皮在眼眶堆叠成更深的黑暗。
陈生谨慎地退后一步拉开距离,看了眼那只暴躁的吉娃娃,对老太太说:“它太痛苦了。”
“它有什么好痛苦的?它为什么会痛苦?我每天好吃好喝地喂养着它,伺候它洗澡拉屎,给它买好吃的狗粮,好玩的玩具,好看的衣服,它明明是在享福啊。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的一条狗啊。”
“它的身体太小了,器官压迫它的眼睛,所以它痛苦,它暴躁。”陈生说。
老太太还维持着一动不动的姿势,身体僵硬的如同一只木偶,嘴巴开合间吐露出来的是陈生不理解的话。
“痛苦就要叫吗?我对它那么好,它为什么不能忍一下?小畜生就是小畜生,不知道感恩是吗?”
这话虽然在骂狗,但陈生听着耳熟,她不再说话,又往旁边小心移了一步,准备撒开腿就跑。
“啊~”
“叫大声点!叫大声点!哈哈哈哈哈哈哈!”
难以言喻的呻吟和放荡的笑声传到这边,陈生茫然地朝左前方低矮的小胡同看去,只见昏暗中人头攒动,似乎排了很长一队。
老太太僵直着身子转过来,冲胡同那边的人不屑道:“又是这帮老不死的东西,没有金箍棒硬要揽这档子事儿,偷腥这种事七老八十也不消停,真是比我的狗还不如。这个小胡同堕的胎加起来恐怕要流成河咯。”
说着话锋一转,老太太扭着僵硬的脖子追问陈生,“你还没说为什么痛苦要叫?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陈生没有丝毫迟疑,以最快的速度冲刺出去,身后许多人的视线在追随,伴随着恶心的话语和老太太不甘心的喃喃自语。
“嘿嘿嘿嘿,这么晚还有小姑娘还外面闲逛,年轻就是好啊嘿嘿。”
“为什么……为什么……痛苦原来是要叫出声的吗?我生完孩子脱垂的子宫谁来帮我塞回去……谁来体谅分担我干的重活和家务……”
说话声渐小,消失在呼啸的秋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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