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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茶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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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晴煦令她去喊膳房再上一副茶点,她猜应该是两人有私密话要讲,就把她支出去了。
她踏上长亭,边角攀附着鲜绿的花草,摇摇欲坠,俯瞰着华美的院子。
风过,云斜,世界将这处院子分成明暗两面,世家公子小姐们站在日光下,衣着得体,翩翩衣袖随风飞舞,脸上满是从容。
她站在阴处。
脑袋猛地“嗡”了一下,她拍着头,脑袋里杂乱的过往来回游荡。
在呼啸的风和剧烈的疼痛中,她没注意到身后远处牵牛丛后的呼与吸。
深呼吸后,才勉强恢复清醒。
近日头痛是愈来愈频繁了。
“来者何人?”问者声音同碎玉般响脆,尾音又是极明朗的。
千橘回头。
绿衬黄衣的公子指尖垂下把折扇,又“铛”一下收了回去,明明是纸质的,却发出金属的响声。
千橘有些好奇,但明白自己的身份,就垂下眸,屈身答:“我是连府三小姐的婢女。”
许久未见人影的走动。
千橘大着胆子,低着头,但抬眸偷瞄一眼。
文褶勾了下手指。
凭着那张模糊在光中的侧脸,是氲开的浓墨重彩水墨画,嘴角勾着个嘲讽的笑容。
是那个文世子。
千橘立马低下头,小步小步往前移,低眉顺眼站在文褶身侧。
不同于印象中武将耍弄道具粗糙的手指,文褶的手指纤细的风流,但是指着天上的雀儿时凌厉。
“帮我取弓来。”
千橘立马退下。
她有些不解,在别人的茶会杀生可不太好吧。
但主子毕竟是主子,她只好先小跑去跟膳房说金三娘的诉求,又连忙找金家的管家问有没有弓。
一通忙完,后背都湿了,额上挂着薄汗。
文褶举起弓,搭上箭。
千橘真以为他要射鸟时。
他转身,羽箭破空。
一朵牵牛慢慢落在草坪上,她自然而然接过使用过的弓箭,就见文褶已经走了,留下颀长的背影,衣袂裹着风,在春空里飞扬。
千橘疑惑,看了眼牵牛丛。
却见原是有条长缝。再抬头,一个着白长衫却光着腿的公子用合扇指着她,虚浮泛着苍白的唇嚅嗫着。
千橘愣住,手里的弓折射出莹润的油光,但是握在她手里像针扎一样。
千橘趴跪在地板上,日茫照射在她背上。以她为中心,公子小姐们围做一个圈,扇掩着唇,凭着他们不大不小的议论,千橘也猜出来了。
亵裤掉了的是薛家公子,那时他在牵牛丛后和狐朋狗友们谈笑风生,一支箭横过,扎在地面上。
便露出一双腿。
当场有人笑出了声。
薛公子透过长缝,只看见了千橘一个人。
千橘姿色上佳,他曾和其他乌烟瘴气开玩笑能不能叫连溪将千橘送给他当个小妾。
一双剔透的琥珀瞳在阳光下明亮的很。
千橘跪的已经很累了,汗水抵在鹅卵石地面上,还很硌膝盖,后背像是灼烧了一样疼痛。
连溪协着金晴煦匆忙敢来,连忙想要拉起千橘。
“这是怎么了?”她十分心疼,纤纤玉手想要去抬千橘的膝盖。
“连三娘,你们连府就是这么训诫奴婢的?”薛顺环着胸,露骨的目光上下打量千橘,笑道:“做错了事,就一笔带过,要不要送给我,让我好好教这个小丫鬟做事。”
千橘闻言颤了下,她抬头看向连溪,同样也看到鹤立鸡群的文褶,冲她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嘴角挂着笑,很满意她的守口如瓶。
连溪皱眉,叫人撑了把黛色油纸伞,压了压日光,拉起千橘。
“原是薛大理寺卿?”
来时她就听说了薛顺所说的首尾,藏不住的白眼止不住的翻。
“小橘子,为何不说话?”连溪捏了下千橘的手。
“薛公子说:‘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我的所作所为将会映射出我的主人’……”千橘佯装抹眼泪,“婢子只是一介弱女子,这张弓赶我半人高了,我拿来都费劲,别说拉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