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丑时之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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轱辘轱辘——
晴明博雅与武安乘坐的马车行驶在京都大街上。
接近满月的月亮，爬上了东方的天际。
太阳下山了。
武安静静地坐在马车内，脸上无喜无悲。
她身旁的前田怀里抱着那一把琵琶。
过了许久，她自言自语般的开口。
“如果……”
“怎么了？”
博雅忧心忡忡地看着她，恨不得自己替她解开忧愁。
“快要丑时了吧？”
“不错，的确快要到了。”
晴明微微颔首。
“那贵船神社里的神仙，怎么能叫她变成鬼呢？”
晴明低头微微笑了起来：“安姬，神是不会把人变成鬼的。”
武安转眸看向他：“不会吗？”
“不会的。”
晴明狐狸般上挑的眼眸里，流露出淡淡怜惜。
“人是自己变成鬼的，希望化为鬼的是人。高龙神和暗龙神不过是增加一点魄力罢了。”
马车吱嘎吱嘎地前行着，武安甚至都能听到风吹过衣裳的声音。
“贵船神社的神灵是水神。”
“嗯……”
“水是善还是恶？”
“水……”
武安苦涩地摇头：“只是水而已。”
她长叹一口气：“晴明，你说的道理我都懂……”
“只是……”
武安说着又重重地叹了口气。
博雅的眼中已经蓄满了泪水，他为武安而悲伤，也为那位女子悲伤。
马车的轱辘缓缓停下，歌仙的声音响起。
“主君，到济时大人的宅院了。”
武安顿时闭上眼睛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她睁眼看向身前的晴明、博雅，一时间竟觉得如鲠在喉。
“安姬……”
晴明开口轻轻呼唤着：“要不，我们不去了吧，就这么回去，接着喝酒……”
可武安却豁达地笑了起来，她咬紧牙关站起身从容地笑着：“走吧。”
“好，走吧。”
博雅红着眼眶点头答应。
藤原济时一副气血尽失的样子坐在武安对面。
她毫不客气地上下打量着对方，目光尖锐得宛如锉刀一寸寸挫下他的皮肉。
只有他们在场，其余的人都奉命回避。
济时用哀求的目光望着晴明，他不敢看向武安。
一会儿又看向自己的身后，接着又转向庭院。
好像厉鬼会从背后，从庭院里扑过来，将他吞入腹中。
“我清楚昨天晚上时子小姐发生了什么。”晴明缓缓开口。
“是，是么？”
“昨夜到时子小姐那里的凶煞，今晚会赶到济时大人这里。”
“会来吗？”
“是，会在丑时来。”
“救，救救我吧！晴明大人——”
“是谁憎恨着你，济时大人有印象吗？”
“有，有印象！”
“现在距离丑时还有段时间，请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吧。”
武安就坐在晴明身旁，一言不发地轻抚着那把琵琶，目光无比哀伤。
济时点了点头一副决绝的模样：“她是我的妻子之一。住在堀川小路附近，名叫若雪。”
当济时说出那个名字时，武安重重地闭上眼睛，手中攥紧了包裹着琵琶的锦缎。
前田温热的掌心轻轻地覆在她的手掌上。
“她的父亲是皇亲国戚，在前些年不幸病故了。母亲也在同一年因为悲伤过度，随着丈夫一起离开了。”
父母在世时与她家有过来往的人们也渐渐疏远了，就连仆从也接二连三地离开了，府上也越发冷落。
“变卖家产换钱，就这样孤苦伶仃的维持着日常生活。”
“她还有一个弟弟，听说花了许多钱送去大学，不过好像最近生了重病，不知道现在怎样了。“
“你和时子小姐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交往的？”晴明问道。
“三年前。”
“那若雪小姐呢？”
“因为没有子嗣，五年前我就很少去了，这两年基本不再交往。”
济时送去的衣食接济也基本停止，前几天最近就连仅剩的女仆都离开了。
晴明点了点头，立身坐正，望着济时的眼睛说：“济时大人，我还有一件事。”
“安姬殿下带来一件宝物，不知你是否眼熟？”
武安顺势把琵琶递给平野，看着他在济时面前打开包裹。
“这……”
济时的脸上渗出滴滴冷汗，“这是榴花，应当是时子所有。”
“那在此之前它是谁的宝物？”
济时哑口无言。
“难以启齿呀？”
武安出声讥讽。
济时低着头，用力地咽下口中的唾沫：“这……原来是若雪的琵琶，前一阵子我到她那里借走了。”
“后来呢？”
武安紧盯着他。
“后来叫时子发现了，她无论如何都要我送给她，我……我没办法拒绝。”
济时的头越来越低：“时子只要有看中的东西无论如何都要得到，否则不会善罢甘休。”
“那你就送给她了？”
“是……”
“你怎么和若雪说的？”
“我撒了一个谎……”
“什么谎？”
“我说，琵琶叫人给偷走了。”
武安看着他荒谬地笑了起来，她越笑越觉得心中苦涩。
若雪啊，若雪。
这就是你托付了一生的男人。
厌弃你了，知道你那里有好东西又要拿走。
把你的东西当做自己的，随意送给了别人，还要用谎言搪塞。
“我真干了一件蠢事。”
济时沙哑着声音说道。
“你的确做了一件蠢事。”
平野收起琵琶，目光冷得像刀的刀锋。
“欺辱了我家主君的义妹，你该当死罪。”前田直直地看向济时，对方已经吓得跌坐在地。
“晴，晴明大人——”
济时看向晴明哀嚎着。
对方开口说道：“我有一个方法。”
“什么方法？”
“不做任何准备，济时大人今夜一个人在这里等待若雪小姐。”
“我一个人？”
“是。”
“那，接下来呢？”
“当若雪小姐到来时，你就把事情的原本经过毫无隐瞒地告诉她，必须诚心道歉。”
“如果这样就行，那我会说的。”
“不仅如此，你还不能撒谎。”
“那么这样一来，我的命就能得救吗？”
“不知道。”
“不知道？”
“要看若雪小姐的心。”
济时表情痛苦，像是在吞咽着苦果似的。
“看来这个办法行不通了。”
晴明淡漠地注视着他。
“那么还有另一个办法。”
“什么？”
济时期冀地看着他。
“我会用稻秸和您的头发设法把您是身影隐藏起来，让若雪小姐看不见你。”
“不过……”
晴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无论如何都不要发出声音。”
“切记，千万不能出声。”
作者有话说
第110章 丑时之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