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9、Chapter 69 ...
-
又在老家的老房子里住了几天后季予白才终于锁上了那把生锈的锁,牵着季安的手跟在沈临砚身后踏上了返回京市的火车。
听着耳畔那火车呜呜的鸣笛声,季予白望着窗外逐渐消失在视线中的站台,思绪万千。
这一次的离开,下一次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再回来了。
每一次返回,熟悉的村落都物是人非,再找不到半点从前的影子。
再过几年季安长大了,对于故乡的记忆也不多了。
留念这片土地的,也就只有他一个人了。
忽然他垂在身侧的手被人牢牢牵着,季予白转过头对上沈临砚那略带担忧又满是安慰的目光,他心脏猛的一跳,紧接着便听见他说:“等下次有空,我陪你回来多住一段时间。”
其实他想说在老家这边买个房子,这样闲暇时分就能回去住上几天。
可他们两个人的工作都很忙,尤其是季予白的甜品店,是绝对离不开他的。
沈临砚顿时有些为难,脑海中头脑风暴了好一会,明明在会议上能明确提出自己想法需求的男人此刻却不知该如何讲话,更是恨不得自己有能说会道的基础属性点。
季予白顺势安抚拍拍他的手背,微笑着摇摇头,“我们工作都挺忙的,哪有那么多时间回来住,等季安再大一些,我想我应该就有时间多出去走走了。”
等季安读大学,想来他应该会轻松一些。
季予白很轻松的便缓和好自己的情绪,他不再看窗外那飞速后退的风景,而是从随身的背包里掏出平板来剪视频。
从京市离开前他录制了很多甜品的制作过程,这几天忙着去走亲戚一时间也没时间剪辑,正好火车上信号不好,此时不剪更待何时。
尤其是这些天他抽空学习了很多的剪辑技术,正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时候!
见他在工作,沈临砚也没出声打扰。
也拿出自己的电脑开始处理工作。
一行三人,其中的两个大人都在处理工作,还是小学生的季安左看看又看看,他的作业本放在家里没有带出来,他只能把自己的故事书拿出来看。
故事书刚看三行,他就倒在了床上,伴随着微微晃动的火车进入了梦乡。
火车咣切咣切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催眠,再加上踏上返程的心变得更加平静,季予白眉眼间也带了几分的倦意,他将剪辑了一半的视频上传到云端,平板锁好屏放在一旁,也顺势倒在了枕头上,伴随着其他人放轻的声音睡过去。
三人中唯一还清醒的沈临砚看了看,起身扯过被子盖在季予白身上,坐在过道那专门为上中铺旅客准备的折叠椅子上,
他偶尔看向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偶尔看向正在熟睡的舅甥二人。
他的生活在这一瞬间似乎变得平缓,连呼吸都慢了许多。
“特产奶枣,三十元一袋,五十元两袋,先生要尝尝吗?”推销员推着装满特产的小推车从沈临砚面前路过,停了下来,礼貌询问。
沈临砚摆了摆手,拒绝了对方的推销。
他看着推销员前往另一个车厢,去向其他人推销他的特产奶枣。
-
列车在京市南站停靠二十二分钟,列车员刚打开车门,一众人乌泱泱的走下来直奔出站口,季予白三人就在人群之中被汹涌的人群推着向前走。
沈临砚两只手各拎着一个行李箱紧紧跟在季予白身后,季予白则背着背包,右手抓着季安的手腕不松开。
现在正是学生工人返回的时候,京市是附近大小车站的中转站,在此车站下车的人不计其数,他们都背着大包小包的行囊。
越是到了这个时候季予白越要谨慎小心,他的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手边季安的身上,生怕一个不注意就被人流冲散。
直到走到宽敞人流量小的地下停车场,看到一排排统一蓝白色的出租车,季予白才稍微松了口气,松开了攥着季安手腕的右手,这时他才注意到刚刚攥的太用力把季安的手腕捏出了淡淡的红痕,他一脸歉意的望着季安,“抱歉小宝,舅舅刚才太用力了,你疼不疼?”
季安摇摇头:“我一点也不疼,舅舅别担心。”
他垂下手,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如今车站治安都很好,没有偷孩子的人贩子。
但早些年比较乱,人比较多,季安差一点走丢。
自那之后季予白每次带季安出门都会小心翼翼看着他。
“等回到家舅舅给你做你爱吃的,先上车吧。”季予白说着。
沈临砚走向一旁的出租车,将行李箱放在后备箱里,紧跟着他看向季予白,“你们先回去,我还有点工作要去处理。”
季予白不解:“你难不成要带着行李箱去公司?”
“什么工作这么急?难道非你不可?”
沈临砚思考了一会,点点头,“怎么说我也是公司老板,离开这么长的时间总要回公司看看,万一下属趁我不在偷偷上位怎么办?”
季予白:“非要现在去?”
沈临砚抬腿走到季予白面前,两人面对面相对而站,“趁他们没反应过来直接杀过去,说不定能抓到他们摸鱼的证据,等明天上班了再去他们就有准备了,别说是摸鱼了啥都抓不到了。”
他说的也确实有道理,资本家当大老板貌似就是这样。
季予白没去深究他为什么要在临近下班的时间去抓员工摸鱼,他只把季安安排好坐在车上,转头看向沈临砚,交代他,“那你记得早点回家,我等会去超市买点菜,咱们煮火锅吃。”
沈临砚微笑道:“好。”
他目送出租车驶出地下停车场,而他则拎着行李箱向来时的方向走去。
绕过一个停车场,他找到了站在停车场门口的祁鹤礼。
祁鹤礼穿着不符合他性格的一身简约黑衣,靠在停车场的柱子上把玩手里的打火机,黑色鸭舌帽将他俊美的面容遮挡了大半。
妥妥电影中面无表情的暗夜杀手。
周围路过的路人见他这副样子纷纷加快脚步,生怕他突然暴起。
沈临砚走过去站定,一脸嫌弃:“你又改变风格了?你那身叮叮当当的挂饰呢?卖给旧货市场了?两元店批发来的东西应该也不怎么值钱吧。”
祁鹤礼故意装出的高深莫测因为他这一句话烟消云散。
“我好心好意来接你,你就这么对我?”
沈临砚挑了挑眉,一副‘不然我会夸你打扮的很漂亮’的样子。
从他脸上猜到真实含义的祁鹤礼:“……”
算了,作为一位专业的心理医生他是不应该和他的病患产生任何没有必要的冲突的,这是不专业的行为,他也绝对不会这么做。
“走吧,我们该检测你现在的心理状态了。”
“不过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我可不想再给你弄难吃的药丸了。”
-
祁鹤礼的工作室在安静的街区内,周围都是手工制品店和咖啡店。
推开那扇门,入目的是简约的原木风装修,南边的阳台摆放着几盆长相极好的绿植,尽显温馨。
在他熟悉的地方,祁鹤礼简直如鱼得水,刚进门便脱下那束缚着他手脚的外套,帽子也被他丢手丢到一旁,那碎发下的十字架耳环在半空中微晃。
沈临砚只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
他就知道这人不会规规矩矩的穿衣服。
“你好久没过来了我没准备你爱喝的饮料,可乐行吗?”祁鹤礼嘴上说着,一瓶刚从小冰箱里拿出来的可乐,带着几分冷气直接掉到了沈临砚的怀里,“再将就一次,说不定这次过后你都不用再来了呢?”
沈临砚面无表情地用抽纸擦掉可乐罐外的水,单手抠开拉环,喝了一口,带着几分冰冰凉的可乐顺着喉咙下滑到胃部,上涌的气感让他打了个不算明显的嗝。
至于祁鹤礼的话,他没放在心上。
他每一次来他的工作室就诊,他都会说没准备他爱喝的,下次一定买,让他将就一次。
一次又一次的将就,从最开始的港市到现如今的京市,沈临砚极度怀疑祁鹤礼根本就不知道他喜欢喝的饮料是什么,所以才随便找了个借口敷衍。
“沈总你怎么能用这个表情看着我?你现在有明显的恢复,说不定这是最后一次检查了呢?”
祁鹤礼也只是嘴上说说,他清楚沈临砚的病有多么严重。
这几年的时间他拼命想各种办法来治疗他。
远在国外研究新药的老师被他骚扰了不知有多少次,每次最新研究出来的药物刚一上市就到了他的手里,他每次都是先弄好后遗症和是否对沈临砚有用后才会让他吃。
中医,西医,就连老家的大仙他都去请过。
可每个办法的效果都差强人意。
直到沈临砚和季予白重逢,原本安定下来的情绪上涌,他才发现他治错了方向。
克服困难最好的办法是面对困难。
当沈临砚的检查结果显示他的心理状态和正常人没区别后,祁鹤礼忽然呆愣在座位上,盯着那份报告久久无法回神。
他好像,成功的把沈临砚给治好了。
就这么轻轻松松的就治好了?
他不说话,沈临砚以为还是和之前一样没有半点进展。
他顾不上处理自己的情绪,出声安慰祁鹤礼:“我最近确实感觉脑袋里那个声音好久没出来了,幸亏有你在,要是你不在我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你的治疗对我非常的有用,你是个很好的医生。”
“沈临砚。”祁鹤礼抬起头眼睛明亮的望着他,“我记得你说过,等你治好后你要做什么来着?”
沈临砚:“要,承包你全球旅行的路费和住宿?”
他朝沈临砚伸出右手,掌心向上,“现在,到你履行承诺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