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坏事 她是我过了 ...

  •   过往的记忆碎片杂乱又荒谬。
      可裴松照别无他法,只能牢牢抓着这些碎片,一点点拼凑过往。

      他如今没有完整的记忆,只能推断:叶念荞频频出现在记忆里,说明当年的事,必然和叶家、叶明远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按他对自己的了解,当初应是为了谋取叶家的情报,才故意与叶念荞做出亲密姿态。

      他向来清醒,绝不会对一个头脑简单的花瓶动心。
      这般徒有其表的女子,从来都不在他择妻的考量之内。

      他本可以干脆杀了叶念荞,了无后患的。

      可事偏偏坏在了她身上。
      只要自己待在她身边,脑海里就总能被勾出些零碎的记忆片段。

      他不由得想起,当初将她落户安置在这汇头村时的盘算,就是想借着两人的夫妻身份,多些亲密接触,好让自己能更快找回丢失的记忆。

      怎奈天不遂人愿,近几个月同她相伴下来,关于两人过往亲密相处的片段倒是越来越多、越来越清晰。
      可关乎正事的记忆,却依旧毫无头绪,半分进展也没有。

      这期间,他一直瞒着叶念荞,谎称自己喝的药是滋补孱弱身体的补药,给叶念荞喝的是恢复记忆的良药。

      而实际情况却是恰恰相反。

      他自己喝的才是专门用来疏通脑部瘀堵、唤醒记忆的良药。
      而叶念荞喝的药,虽有滋养身体的功效,核心却是能让她的记忆停留在当下、不被唤醒的药剂。

      他承认自己的卑劣与私心作祟。
      可他实在找不到更快的切入点,只想借着这样的方式,尽快找回记忆,弄清水匪一案的来龙去脉。

      更重要的是,他迫切想弄明白,自己与叶念荞当年到底有着怎样的纠葛。
      她在这场隐秘的周旋中,又是扮演的什么身份。

      他潜意识里总觉得自己当年对她的体贴与亲密绝非刻意伪装。
      那些盘旋于心头的异样的情愫,分明是自己动了真情的模样。

      裴松照心头正烦乱不堪,陡然想起了那服日日不离的汤药,眉头紧蹙着问道:“这药本就只需七七四十九贴,太医曾说,两个月便能将脑部瘀滞疏通。我日日坚持服用,从未间断,按说脑中的淤血早该散了,可如今都过了三个月,为何还是想不起半点过往?”

      裴烈不敢与他对视,支支吾吾道:“要不……我再去太医院请赵太医过来,为大人诊脉看看?”

      裴松照沉默片刻,不知想起了什么,轻轻叹了一声,道:“罢了,或许是时日未到,再等等吧,总会记起来的。”
      “回裴府吧。”

      ... ...

      裴松照刚进门,便遇上父兄散衙归来。
      二人绯色官袍加身,端坐正厅之上,神色端凝,更显一身威严。

      正厅之内气氛沉肃。
      而二人所谈之事,正是那坠崖失踪三月、遍寻无果的叶念荞。

      裴松照垂落眼帘,掩去眼底情绪。
      他从容走到下首坐定,抬手拢了拢衣袖,接过小厮递来的热茶,却未立刻饮用,只将茶盏搁在案上,目光静静望着窗棂,神情淡然而漠然。
      仿佛父兄所谈论之人、之事,尽与他全无干系。

      “崖下及周边村落,前后搜了整整三月,连半片衣料、一丝踪迹都未曾寻得,再耗下去,也只是白费人力物力,传令下去,将人撤回吧。” 裴承璋的语气低沉又平淡。

      这几月,裴府上下皆因叶念荞坠崖一事耗费心神。
      那叶念荞本是外头强行安插进来的人,如今又惹出这般事端,府中上下早已疲惫,他也只想尽快尘埃落定。

      说罢,他转而看向裴观砚,语气里难得带了几分温和,“守之,这几月来,你已费心良多,往后就安心理事,将此事彻底翻篇吧。”

      听完裴承璋的话,裴观砚不语。

      倒是裴松照缓缓掀了掀眼睫,神色稍动,附和道,“兄长便依父亲所言,就此作罢,免得徒增烦扰。”

      裴承璋一时没料到裴松照这般厚颜无耻,心中又气又恼,冷冷睨了这个罪魁祸首一眼。
      猛地一拍桌子,衣袖一扬便转身离开。

      正厅内瞬间安静下来,只余下兄弟二人相对而坐。

      裴松照沉默片刻,看向裴观砚,率先打破了厅中的沉寂: “我以为,没了此人,兄长应当是高兴的。”

      裴观砚闻言缓缓放下手中茶盏,杯底轻磕案几,发出一声轻响。
      他抬眼望向裴松照,眸色沉敛,眼底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语气中亦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责备, “她终究是一条性命,亦是我过了门的妻子。你当初那般做法,未免过于不近人情。”

      过了门的妻子… …么?

      裴松照不知被哪句话刺中,脸色瞬间沉了几分。

      “你心慈易被人利用,我才出手替你了结此事。你不领情也就罢了,反倒来指责我,岂非不知好歹?”

      “若是兄长担心线索中断,我便在此起誓。若我不能揪出真凶,任凭兄长将我送至官府,认下逼害嫂嫂坠崖的罪名。”

      裴松照话已说完,再无半分停留,带着一身戾气大步转身离去。

      他胸中怒意未消,一出厅门便对裴烈下令道:“把叶家那两个老仆放出来,割了舌头、挑去手筋,直接丢回叶府。就说她们谋害主母,裴府替叶家惩戒过了,人还给他们,后续如何处置,与裴府无关。”

      裴烈闻言一惊,忍不住问道:“公子这般处置,就不怕叶家那两个婆子翻供,再带着人来闹事?”

      裴松照冷笑一声,一语道破真相:“叶家的人早已在朝中拿了肥差,得了实打实的好处,怎会为两个老奴与裴府为难?他们如今派人搜寻,不过是故作悲痛、装模作样罢了。等装模做样够了,寻不到人,自然就顺水推舟,宣告她身故,草草了结了的。”

      他比谁都明白,叶念荞从头到尾,都只是一枚被人利用的棋子。
      这一场闹剧里,无人真心在意她的生死。

      偏偏到最后,最记挂她安危的,竟是自己那位重情又仁厚的兄长。

      何其讽刺。

      *

      视角陡转,重新切回那被众人判定已然身故的叶念荞的身上。

      少女对自己“魂归天外“的说法毫不知情,更不知有人已着手为她选购棺木、立碑安葬。

      此刻还攥着裴松照给的银子,满心欢喜地在十里镇的脂粉铺前流连选购呢。

      而要说起这十里镇。
      其中亦是藏着几分不为人知的内情的。

      十里镇虽与汴京相距不远,却因夹在三山之间,官道不修,水路难通。
      年月一长,便成了被繁华遗忘的角落。

      此地土地贫瘠,收成微薄,民风闭塞,生计艰难。
      日子本就清苦,偏生镇上的耆长又不是个安分守己的,借着乡民淳朴,常年装神弄鬼,自诩能通鬼神、祈福禳灾。
      常借设坛做法、占卜吉凶笼络人心。

      久而久之,这穷乡僻壤竟被治出了几分宗教坞堡的意味。
      乡民们只敬耆长如神明,镇中大小事务皆由他一言而决,官府的号令反倒成了其次。

      叶念荞原先对这些腌臜事是一无所知的,可前段时间,一伙流氓跑到她的茶摊前寻衅滋事,张口便打着耆长的名号。

      那些人自称是耆长独子之友,借着喝茶水的由头,故意刁难,还频频对叶念荞动手动脚、百般轻薄。

      同镇的人都惧怕耆长的威势,即便看在眼里,也只能敢怒而不敢言,没人敢上前阻拦。

      那日最后,竟还是几个路过的临镇脚夫看不过去出手相助,才帮她解了围。

      可那群混子早就跋扈惯了,时常作威作福之人,又怎可能咽的下这口恶气?

      这几日,他们频频凑到耆长独子身边吹风挑拨,百般撺掇。
      一边将叶念荞那茶水西施的名头与容貌说得天花乱坠,一边故意歪曲事实,说她傲的不行,几乎拿鼻孔看人。

      说到他们去她茶摊时,明明早就报出了耆长家公子的名号,可她倒好,不仅不买账,还雇人把咱们的人打了一顿,这不是明着打耆长家的脸吗?

      那耆长之子自小在众星捧月中长大,本就耳根子软,最是经不住旁人撺掇。
      一听几位“好友”被人如此相待,当即怒不可遏,猛地一拍桌案,震得案上碗盏都微微晃动。
      决定此番必须亲自出面,非要替兄弟们讨回公道、寻回场子不可。

      其中一个混子见耆长之子这么好忽悠,心里顿时乐开了花。
      他美滋滋地夹起一块肥肉送进嘴里,一边咀嚼一边探着脑袋,从酒楼窗口往外张望,想再找些模样周正的小娘子当作下一个目标。

      可这一眼望去,却瞥见了一张熟悉的姝丽面孔。

      他连忙揉了揉眼睛,凝神细看。
      待确认自己没看错后,赶紧用胳膊肘了肘身边的同伙。

      几人见状,纷纷凑过来探出头去,一看清楼下的人,顿时都乐了。

      他们原本还盘算着等叶念荞收摊后,再去她家里堵人,没想到这小娘子竟自己主动跑到镇子上来了,真是省了不少功夫。

      那混子眯起眼,语气轻佻又油腻:“哥儿几个还吃什么东坡肉啊,楼下头那块嫩肉,才更是叫鲜嫩标致,惹人垂涎啊。”

      一语毕,众人立刻扔了碗筷,一窝蜂地快步下楼。

      叶念荞隐约听见酒楼上传来异动,隐隐嗅到了不安的气息。

      果不其然,不过片刻功夫,那群流氓便从酒楼门口走出,径直朝她这边走来。

      叶念荞今日只带了一个小仆随行,另一个仆从还在家中守着茶摊。

      身边的小仆也瞧出对方来者不善,即便自知不敌,也立刻护在了她的身前。

      叶念荞心思转得极快,心知小仆再厉害,也绝对敌不过这十几个手持器械的地头蛇。
      便转身压低嗓音迅速道,“官人此刻正在镇中的学堂读书,你速速赶去学堂报信寻人,若是耽搁下去,我们两人,谁都脱不了身。”

      小仆闻言微顿,权衡利弊后也知她说得在理,只得咬咬牙快步离开。

      叶念荞望着小仆离去的身影,心里稍稍安定。

      可她哪里知道,学堂读书只是裴松照的托词。
      男人根本不在学堂,而在半路日程外的汴京家中。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本文持续更新中,不会坑!!!过完年后生活稳定,心态佳,开启连更模式了~周末不更新,俺也得休息休息 嘿嘿~ 【预收文】女扮男装穿进耽频,我日日以兄长的身份折.辱.美受,可谁知,我虐的越狠,他看我的眼神就越兴奋,越欲罢不能。 欲知美受如何反击,请收藏《吃饭睡觉打弟弟》 【完结可食】《渣了权臣后,他更爱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