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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坠崖 竟是合离文 ...

  •   裴松照脑中很乱,偏生又理不顺头绪,怎么也拼凑不出个结果。

      裴烈侯在一旁,眼疾手快地将自家大人扶住,带到木椅上歇下。
      后又快步赶到庄子门口,亲眼看着两个婆子将叶念荞架上马车驶远,才折返回屋,对着裴松照问出心中的疑问:

      “大人,您明明攥着那两个婆子的软肋,既拿捏着她们子女的性命,又握着她们在裴府犯下的错事,才让她们去对叶念荞下手。可您最后为何还要把匕首给那叶家女?
      这般做法,岂不是让她有了反抗求生的余地?”

      裴烈所言的便是裴松照的此番打算。

      裴松照本是想让叶家自家的婆子去了结叶念荞。
      这般一来,既不会在叶府那边惹出什么乱子,且借着在裴家地盘的由头,让叶家婆子动手,也是最妥当的法子。

      于兄长那儿,总归明面上能有套说法。

      所以… …他为何会在最后时刻,叫住叶念荞?

      裴松照此刻也有些恍神,他完全没料到自己会在最后一刻叫住人,还把那柄跟了自己多年的匕首塞给她。

      明明最盼着叶念荞死的人是他,可给她防身匕首的人,偏还是他… …

      “罢了……”
      裴松照沉沉叹了口气,“她不过是个被旁人推着往前走的可怜傀儡罢了,我给她那匕首,便是给她一个机会。能不能活下来,不该由我独断,这般对她未免太不公,终究还是交由上天定夺吧。”

      只是这句宽慰话不知是对着裴烈说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

      清晨的码头雾气环绕,连带着视线都蒙着一层模糊水汽。
      两个婆子混在几人里守着,正等着来船。

      婆子的四只眼睛死死盯着叶念荞,半点儿不敢挪开,就怕她找机会脱身跑掉。

      而独自站在前头的叶念荞则将袖中藏的匕首刀柄攥得很紧,手心都浸出了薄汗。
      她能清楚察觉到两个婆子从背后看向她的眼神中带着的那些狠毒之意,几乎要将她的后背的衣物灼穿,教她根本无法忽视。

      几个人就这么僵持在那儿,连湿冷的雾气都没打破这份凝滞的氛围,周遭一度静得发闷。

      恰在此时,渡船终于驶来,船头之人抛绳落锚,将船稳稳停在码头。

      两个婆子一直悬着的心这才放下,忙上前几步,半催半迫地要叶念荞登船,“时辰到了,娘子快些上船吧。再耽搁下去,若是被叶家派来灭口的人追上,咱们谁都脱不了身的。”

      叶念荞才不吃两人这套,冷着脸硬邦邦地回了两个字:“不上。”
      可转念一想,这般直白拒绝,定会激怒二人,当即又缓了语气,改口道:“二位妈妈莫急,待我那两个陪嫁丫鬟到了再登船也不迟。”

      那两个婆子怎会看不出,叶念荞心里跟明镜似的,不过是在找借口拖延。
      当下脸色一冷,再也懒得装模作样,“由不得你,你上也得上,不上也得上。”

      她们压根不给叶念荞再开口的机会,一左一右扑上来将人死死抓住,手臂相抵,手掌死扣,拉扯间毫不留情。

      叶念荞被两人死死压制,全然落了下风,只能气息凌乱地喊着,“放开我…… 你们竟敢如此对我,难道忘了小叔要你们好生照看我的吩咐了吗!“

      冯婆子阴恻恻地笑了一声,切齿道:“自然没忘。如今对你的这份‘好生照看’,便是裴大人授意的啊。”

      “你们胡说!”
      惊怒之下,叶念荞的思绪彻底乱了,只能失控吼叫。

      她不信,怎么会是小叔,不可能的,定是她们在这挑拨离间。

      见她方寸大乱,两个婆子心中不免得意,“这究竟是老奴们胡诌,还是确有其事。就请娘子去九泉之下想个明白吧。”

      少女彻底落入了他们手中,再无反抗之力。

      何婆子朝身旁的帮手递了个眼神,一人当即上前,将布团硬塞进她嘴里,断了叶念荞所有哭喊的可能。
      冯婆子遂吩咐道,“等船开了,就把她捆结实,足部坠上石头,直接沉进湖里去。“

      两个婆子早已打好了算盘,此番便是要伪造出叶念荞畏罪潜逃的假象。
      只待她人一死,便成了死无对证。
      如此一来,她们既可向裴松照复命,也能回叶府遮掩过去。

      明面上,叶念荞是因为篡改任命书的事被揭发,才畏罪而逃。

      而裴府已然将诰命呈递朝堂,便是绝不可能在朝堂上自揭其短。
      不然既要担上监察不严的名声,还会落下一项罪证,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默默吃这个哑巴亏。

      叶府呢,既是这件事的受益者,也是参与谋划的人,更不会主动把事情捅出去了。

      这般一来,只要牺牲叶念荞一个人,就能换得两府都闭口不言、相安无事,两个婆子也能圆满完成差事。

      这对所有人来说,无疑都是最好的结果。

      两个婆子见大局已定,彻底放下心来,甚至已经开始畅想事成交差后的安稳光景。

      可不等她们得意,一道飒爽有力的女声陡然传来,生生将这诡异的平静撕得粉碎。

      “让我瞧瞧,今日是谁敢动她?”

      船边众人闻声一怔,齐齐转头望去。

      只见一道身影策马疾驰而来,马背上端坐着一位英姿飒爽的女郎。

      来人衣着干练,一身劲装勾勒出利落身形,眉眼张扬桀骜,眼神清亮锐利,周身气场强到让人无法忽视。

      两个婆子被她慑住,下意识吞了咽口水,心里早已没了底气,却仍硬着头皮装镇定,开口喝问:“你是何人?”

      有人来救她?
      叶念荞也跟着怔住,一时脑子发懵,竟想不起自己何时认识过这位英飒不凡的女郎。

      女郎抬眼,朝叶念荞递去一记安抚目光。
      随即抬手轻轻一挥,身后的武丁立刻会意,快步上前,将那两个婆子连同身边的打手一并圈住。

      “叶娘子莫怕,有我在,无人能动的了你分毫。”

      “你是… …卫娘子!?”
      是卫姞!

      相熟的面容陡然在记忆中清晰起来,她终于想起了来人的身份。

      不同于听香榭那次的初见,今日的卫姞愈发飒爽利落,身着一身利落的墨色劲装,褪去了几分柔和,多了几分英锐之气,尽显武将之女的气度。

      那一刻,叶念荞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只觉找到了可托付的依靠,濒死的绝望感渐渐消散,终是平复了下来,并快速动起了心思。

      她趁着两个婆子被卫姞的气势吓得愣神的空档,奋力挣脱了束缚,朝着卫姞的方向急奔而去。

      直到叶念荞跑出五步之远,那两个婆子才堪堪回过神来,连忙厉声发令。

      随行的两个弓箭手不敢耽搁,迅速抽出箭囊中的箭矢,搭弓瞄准,朝着叶念荞径直射去。

      卫姞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不等箭矢近身,便单手疾抬。
      长刀应声而出,手腕轻转,将两枚箭矢狠狠挡下。
      与此同时,另一手迅速探出,稳稳扶住了在慌张奔逃中,险些栽倒的叶念荞。

      胜负已见分晓,卫姞身后涌出不少仆从,行事干练地迅速上前将两个婆子和其身后的一众帮手擒下。

      死里逃生的余悸感漫遍全身,叶念荞身子还在微微发颤,胸口因急促喘息而起伏不止。
      她脚步虚浮地行至卫姞面前,欠身郑重道谢:“多谢卫娘子出手搭救,娘子之恩,念荞永生不忘。”

      卫姞淡淡摇头,眉眼间漾开一抹浅笑,语气从容又利落:“无需挂在心上,我这次来,本就是受裴观砚所托,这份恩情轮不到你记。叶娘子且随我上马,我送你回裴府。”

      叶念荞闻言是裴观砚所托的刹那,当即咬住唇,神色骤然变得凝重,神情格外难看。

      她暗自思量卫姞今日确实不像路过,而是直直冲着自己来的。
      可经历过几轮背叛,叶念桥只觉腹背受敌。

      裴观砚果真如卫姞所言,良善至此?

      少女心中不免多了几分警惕和提防,“那卫娘子是如何知晓我在此处的?”

      卫姞听罢脸色微沉,语气中亦多了几分无奈:“自你不见起,我便尾随裴松照的手下,一路追到此处。其间曲折繁多,我没空同你细说。叶娘子,无论你信与不信,如今这境况,你唯有依附于我,才能活下去。”

      叶念荞呼吸窒住。
      卫姞说得没错,致命的危险仍在周遭,她根本不清楚是否还有下一批追兵,更不知道他们何时会到。

      暂且跟着卫姞,她至少还有时间冷静思索,慢慢揣摩裴家兄弟二人各自的真实用意。
      可一旦再落入旁人手中,她绝无活路,顷刻间便会丧命。

      卫姞不知她心中盘算,只当她还是不肯上马。
      她将叶念荞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忍不住轻哼一声,嗤笑道:“想不到,你还真上了裴松照那小子的当。”

      “什么?”

      在少女疑惑的眼神中,卫姞已从衣襟内侧取出一封书信,递到她面前。

      叶念荞轻轻展开信纸,只见纸上字迹端正,盖有官府公证与见证花押。

      竟是一份手续齐全的合离文书!

      裴观砚真的愿意放自己离开!

      少女心头巨震,实在不敢相信,裴观砚竟早已为她的将来也纳考量范畴。

      卫姞见她眼睫越颤越厉害,捏着信纸的指尖都泛了白,便开口道:“若是那裴观砚想要害你,何须这般处处替你思量,做些舍近求远的麻烦事。”

      “这也不怪你。裴家那两兄弟,看着都是温文尔雅、一派清朗君子的模样,你与他们来往不多,自然分辨不出差别。你别瞧裴松照表面端方正派,他从小就最会伪装,人前温良,人后算计,一肚子的鬼主意和算计。连我以前都… …”
      “算了,我同你提那些事做什么。”

      “总之,你上了那裴持之的当,也不能算你蠢笨,只能说你还是太过纯然。”

      叶念荞珍重地将合离书收起,心中已然明白:既然这边真心相待,那裴松照的真实图谋,也就不言而喻了。

      “所以,卫娘子的意思是,将我骗出裴府,欲将我诛杀之人,真的是小叔。”

      卫姞闻言失笑,轻轻抚了抚马鬃,调转马头朝她伸出手,道:“你若不信,我现在便带你去找裴持之,你自己瞧瞧落到他手中会是何等下场,免得你整日东猜西疑。”

      叶念荞被稳稳带上马背,一路上垂着头一言不发。

      那细白修长的脖颈微微弯着,明明看着柔弱不堪,却藏着几分执拗。

      卫姞在后默默打量,暗自想着,纵然叶念荞是叶家强塞过来的,与裴观砚不过是名义夫妻,可这般模样相伴左右,裴观砚也算福气深厚的。

      若二人是真夫妻,便是她一个女子,也要对裴观砚心生羡慕的。

      ... ...

      卫姞方才随口一提要带她去寻裴松照,原以为能安然无恙的到裴府,偏生说曹操曹操到。

      清晨薄雾尚未散尽,河对岸便出现了一片黑压压的队伍。

      卫姞猛地勒住缰绳,叶念荞被这突如其来的停顿惊了一下,抬眼望去,只见裴松照带着大队人手静候在前,像是专门在此等他们现身。

      四周气压骤降,死寂沉沉。

      卫姞座下马儿焦躁地低嘶一声,烦躁地甩了甩头,鼻间喷出团团白气。

      她们一行与裴松照只隔一座廊桥,相距不过数丈。
      四目相对间,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裴松照这是发现那两个婆子没将自己弄死,便亲自来擒她了!
      叶念荞身子微微发颤,脸色泛白,唇瓣血色骤失。

      卫姞自然察觉到了怀中人身子的紧绷,心底忽地掠过一丝戏谑之意,开口对叶念荞道:
      “横竖你也不信我与裴观砚的话。不如你就跟着裴松照去,亲自看看,他是会保你安然离京,还是当场要了你的性命。”

      叶念荞心中早已悔得不行,可还没等她向卫姞服软求饶,卫姞忽然抬手轻拍马臀,驱马向前,笑着将她带到裴松照面前,扬声道:

      “裴持之,你来得正好。方才我见有恶仆以下犯上、意图弑主,便路见不平,出手将你这位小嫂子救下。如今既遇上了你裴家人,我便安心把人交还给你,也省得再多生事端。”

      瞧着少女被吓到浑身僵直,连气息都在发抖,卫姞神色也丝毫未变,只在叶念荞将落马背的前一瞬,附在少女耳边轻声道:

      “若我是你,谁敢取我性命,我便在他动手之前,先了结了他。”

      间叶念荞满脸错愕,卫姞干脆利落地将她扶下马,送至裴松照身侧。
      还留给她一个饶有深意的目光。

      裴松照分明也看见了卫姞那戏谑的眼神,却依旧当众将叶念荞带上马,让她坐在自己身前。

      临去前,他只冷冷回视卫姞一眼,便一言不发地调转马头,带着叶念荞径直离去。

      叶念桥不懂卫姞为何救了自己,却又不救到底。
      她并非泯顽不灵之人,这一路早已理清头绪,心知所有凶险,皆来自身后之人。

      卫姞这般将她独自丢下,无异于送羊入虎口。

      叶念荞只能抱着最后一丝侥幸,试图用往日情分打动他:
      “小叔,那两个婆子说你要杀了我,可我却不相信,若是小叔你的话,一定不会害我的,对吧。”

      可回应她的,只有身后漫长无尽的沉默。
      少女自嘲地牵了牵嘴角,低下头再不作声。

      行路间,裴松照目光屡次落在少女发顶,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馨香,竟数次失神。

      这一路,他也反复问过自己,这般非要置她于死地,是不是太过残忍。

      于情而言,他对这位仲嫂是有愧的。

      毕竟叶念荞从头到尾都是身不由己,事事被人推着向前,她所犯的一切错处,也不过是为了活下去。

      可理智上,自己的屡屡犯病,就连一向秉公无私的裴观砚,都为她破例心软,一再退让。
      故而他是要这不可控因素给扼杀于前的。

      他本想借着叶家下人动手,一箭三雕除掉叶念荞。
      谁知裴观砚提前洞悉,让卫姞半路救人,计谋就此失败。

      幸好卫姞懂事,还是将叶念荞送回给他。

      横竖叶念荞都非死不可的,不过是后续,他要多花些功夫补上铲除叶家这步棋的捷径,好给兄长一个妥帖交代。

      至于叶念荞的性命嘛… …

      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外人,他与裴观砚才是血脉相连的亲兄弟,断不会为了一个外人伤了骨肉情分。

      所以今日,叶念荞死也得死,不死也得死。

      念头一定,他催马疾驰,将她带到了一处悬崖边上。

      裴松照先行跃下马背,伸手稳稳托住她,笑意浅淡温和,语气轻柔,眼神柔和得不见半分戾气:“嫂嫂,我扶你下来。”

      他依旧神色温润,眉目清朗,一副翩翩君子模样,叶念荞却只觉得陌生至极。

      明明还是初见时那般神情,唇角弯起的弧度、眼角的线条都一模一样,可此刻看去,只觉冷漠虚伪,让她心头发寒,只想逃开。

      叶念荞骤然明白了方才卫姞在马背上对裴家兄弟的评判。
      原来她从前看见的,全是裴松照刻意演出来的假象,她从未真正看透这个男人。

      她对这位小叔的所有认知、所有好感,都只是因为看不清他的本质。

      他从头到尾都虚伪至极,往日种种全是做戏。
      她自始至终,都没有得到过他半分真心的尊重。

      叶念荞面上也浮起一抹淡漠的神色,故作不解地问,“小叔,你带我来这处悬崖上作何?“

      男人轻叹一声,懒得再做戏码,背过身不去看她,语气平静又冰冷:

      “我不杀你,你自己跳下去。”

      ... ...

      “呵…”

      叶念荞几乎被气笑了。
      她从没想过,有人能这般理直气壮地逼别人去死。

      他那语气,倒像是在做什么天大的善事一般。

      怎么,在他嘴里,逼她自行了断,反倒成了对她的恩赐了?

      一阵酸涩涌上鼻腔,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

      少女望着裴松照身后黑压压的随从,在无形的重压下,缓缓朝着崖边挪动。

      真实不甘心啊… …

      从裴松照身边经过时,叶念荞抓住他松怔的一瞬,动作极快地从他马匹旁的箭鞘中抽出一根泛着寒光的箭矢。

      此刻,她脑袋中仅有卫姞临去之前对她说的那一句,“若我是你,谁敢取我性命,我便在他动手之前,先了结了他。”

      叶念荞明明怕到肩头发颤,双手却紧紧攥住箭杆,将尖锐的箭头直直抵向裴松照的脖颈,道:

      “我为何要跳?要跳你自己去跳!”

      护卫们先是一怔,待看清少女这无力的挣扎后,当场嗤笑出声。

      前头几人笑声格外响亮,直到裴烈冷冷扫去一眼,才勉强收敛。

      而此刻,被叶念荞 “挟持” 的裴松照,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没人猜得透他心中在想什么,这场无声的对峙里,气氛冷得像结了冰。

      最终打破这份死寂的,还是那一声清亮爽朗的女子笑声。

      卫姞策马追来,“叶娘子果然孺子可教也。”
      “裴持之,如何?你那些片狐狸尾巴终归是藏不住了吧?”

      棕马上的女郎抬眼看去——
      见此刻悬崖边的叶念荞就若一块将融的薄冰。
      仿若只要轻轻一碰,就会瞬间碎裂。

      她本就只是想让叶念荞能自己想明白,并非真的要将她弃之不顾。
      如今她既然已经醒悟,那便足够了:
      “叶娘子放心,这处还有我呢!”

      裴松照神色微凛,无需他开口,裴烈已指挥人手与卫姞的人战作一团。

      几乎同时,裴松照周身漾开一圈内力,叶念荞抵在他颈间的箭瞬间被震飞,钉在不远处的碎石之上。

      他旋即掠向卫姞,两人掌风相接,拳影交错。
      二人知根知底,交手时皆存了分寸,劲力收敛。
      招式虽然绵密,却在咫尺之间拆招卸力,缠得难分难解。

      一见卫姞和裴松照当真动起手来,原本候在暗处的尤琮尉便捺不住了,跳出来劝道:

      “持之,都是自家兄弟,何必闹到拳脚相加?有话慢慢讲便是。
      你们裴家内部的事,好好商量就能解决,不必动武的呀。”

      尤琮尉原以为自己的劝说能稍作缓和,可裴松照在听闻他的话语后,眼尾骤然一挑,多了几丝戏谑。
      转瞬便想到了一个脱身之法。

      他身形一晃,迅速夺过身旁护卫手中的铁器,毫不犹豫地朝着尤琮尉直攻而去。

      眼见尤琮尉主动送上门,成了裴松照的活靶子,卫姞在心里气急:这蠢货,竟还把裴松照当成掏心掏肺的拜把子兄弟,连件防身兵器都没带,就敢凑这么近说话。

      可骂归骂,她不敢有半分耽搁,身形一掠,也夺了柄刀,飞身扑过去护住尤琮尉。

      趁着卫姞护着尤琮尉的间隙,裴松照果断抬脚,将两人踹翻在地。

      卫姞和尤琮尉一时难以起身,瞬间处于劣势。

      裴烈等人当即上前,将他们团团围住。

      碍事的人已经尽数解决妥当。
      裴松照握着长剑,缓缓走向浑身发颤的叶念荞,面无表情地把之前的话又重新说了一遍:

      “你我叔嫂一场,我不杀你,你自己跳。”

      卫姞已被困住,难以脱身,叶念荞知道自己再无挣扎的可能。
      泪水无声滑落,她缓缓点头,接受了必死的结局。

      可就在她即将走向悬崖的那一刻,忽然瞥向裴松照身后,眼中泛起光亮,欣喜叫出声来:

      “夫君?”

      趁裴松照回头之际,少女从袖中掏出匕首,狠狠朝他背部刺去。

      哪里有什么夫君,她在诓他。

      可男人仅身形微侧,反手就抓住了匕首的刃头,没给她半分得逞的机会。

      他垂眸看着她,声音平淡却带着一丝嘲讽:
      “嫂嫂,我给你匕首防身,你便真心舍得用它来杀我?”

      “我凭什么不能杀你?”少女红着眼眶,字字铿锵,“你装出和善的样子博取我信任,又设下圈套诓骗我、谋害我,我为何杀不得你?”

      裴松照唇角轻勾,语气狎弄:“所以,只这点本事,便想杀我?”

      少女紧攥着匕首,裴松照则死死捏住刃头,一步步将她逼到悬崖边缘。

      就在这时,叶念荞脚踩松土突然打滑,整个人朝着崖下倒去。

      慌乱中她下意识抓住了裴松照的腰带,绝望地哭喊一声:

      “三郎!”

      裴松照只觉后脑一阵钝痛,一些模糊的记忆碎片转瞬即逝。
      身体本能做出反应,他朝着叶念荞坠崖的方向扑去,两人就这样一同坠下山崖。

      “大人!”
      裴烈率先反应过来,不可思议地朝着两人坠崖的方向大叫。

      尤琮尉紧跟着道:“遭了,持之和叶娘子那处!”

      所有人都懵了。

      尤琮尉大惊:“我瞧着,最后竟是叶娘子将持之拽下去的!?”

      卫姞自然也看到了,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不,是裴松照把叶娘子推下去之后,自己也不慎失足,跟着掉了下去。”

      … …

      尤琮尉瞪大眼珠,“夫人何出此言?我看的真切,分明就是叶念荞坠崖之前,趁持之不注意抓了他一把,这才双双坠崖的。”

      卫姞只得叹气,“若是叶娘子尚有一息存活可能。这般说法,也好叫她有一条活路。”

      尤琮尉一拍脑袋,惊到:“对对对!夫人说的在理。此番本就是持之有错在先,若被裴家人知晓持之坠崖与叶娘子有关,叶娘子怕是活不了了。”

      裴烈没有接话,也不打算戳穿这番说辞。

      和卫姞夫妇不同,他能清晰地看出,大人方才是动了犹豫的。

      一个疑问在他心底盘旋:
      大人明明可以躲开的。却为何不躲,反倒要跟着叶念荞一起坠下去?

      究竟是为何?

      就在裴烈不得其解之时,卫姞起身招呼众人道:

      “都还愣着做什么?统统给我下崖找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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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本文持续更新中,不会坑!!!过完年后生活稳定,心态佳,开启连更模式了~周末不更新,俺也得休息休息 嘿嘿~ 【预收文】女扮男装穿进耽频,我日日以兄长的身份折.辱.美受,可谁知,我虐的越狠,他看我的眼神就越兴奋,越欲罢不能。 欲知美受如何反击,请收藏《吃饭睡觉打弟弟》 【完结可食】《渣了权臣后,他更爱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