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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apter1 ...

  •   深夜,浓浓的夜色中,有人喘气着奔跑,只为了逃命,鲜红的液体在这条路上无声地滴落,挂在了被月光照得发白的草叶。杀手们在后面穷追,寒鸦的声音也在周围不断地响起,受伤的人恐慌万分,不经意间,一只脚踩空,跌进了溪流。
      护卫立在岸边,慌张地喊:“王爷?王爷?”
      一滴鲜红染红了近岸的溪水,落水的人紧紧地抓住岸边的石块,不让虚弱的躯体被水流冲走。紧张、恐惧和失血,使他此刻连一个字都无法回答。
      护卫掏出火折子,照亮岸边,寻觅落水的人,然后抓住他的手,拼命将他拖上了岸。两人气喘吁吁,继续逃奔,跑进高高的野草丛,往茂密的树林里跑。
      二十分钟以后,就只剩下浑身湿透的伤者,穿着护卫的衣服,而穿着他衣服的护卫,命丧于杀手的刀下。如今他唯有在这山野里寻觅能搭救他的人,他年轻有为,还不想如此结束一生。
      前面忽然出现灯光,有人在那里扎营,他气息很弱,用最后的几口气冲了上去,喊道:“救人啊,救人啊,救救我吧!”
      几个人立刻从安静的帐篷走出来,围绕着他,见他浑身是血,都很诧异。他们的眼珠不似大明的百姓,有的是琥珀色,有的是灰蓝色,有的是琥珀边缘的绿色,有的是琥珀色和绿色的异瞳,他发愣着看着他们,以为自己走进了幻境。
      他们当中,那个有着庞大的胸肌与琥珀色眼珠的青年,十分友善地问他:“朋友,你这是怎么了?不会是被人追杀了吧?”
      伤者清醒了过来,马上回答:“劳驾诸位救我性命,感激不尽。”
      帐篷的表面,忽然映出了一个优雅高贵的影子,声音也十分动听:“你是何人?既然不把身份表明,我如何救你?”
      伤者迟疑了几秒,不得不回答:“我是大明的皇族。”生怕他们不肯救,就说出诱惑的条件:“只要你们救我,以后想要什么赏赐,我都会给!”
      帐篷里的青年轻笑着回应:“照你这样说,我是不得不救你了?大明的皇族成员那么多,你又是哪一位?万一是个骗子……”
      伤者说:“我怎会是骗子?我……我是大明的端王。”
      朱道云……?
      帐篷里沉默了几秒,那个青年只命令自己人:“宫赤良,上去看看他的身份,他的玉佩或者别的东西。”
      这是米勒国的语言,只有朱道云一个人听不懂。
      那个有着庞大的胸肌和琥珀色眼珠的青年马上走到朱道云的面前,检查他的衣服,从他的衣服兜里找到了一块昂贵的金牌,牌上刻着'大明端王在此'这几个字。
      宫赤良面对着帐篷表面的影子,汇报:“他没有说谎,这块金牌确实是端王的,那他就是朱道云。”
      朱道云听不懂异国的语言,听得头脑发胀,忽然打岔:“你们商量好了没有?我的血都快流干了,能不能先叫郎中过来治我的伤?”
      帐篷的帘子动了一下,缓缓走出来一个有着白金微卷长发的俊俏男子。在灯光中,他的绿眸边缘绕着一圈琥珀色,瞳孔带着琥珀色的边缘如同太阳,绿色的虹膜有着如同花朵的纹理,十分漂亮的眼睛,而眼神也十分温柔高雅,仿佛天国的神使。
      朱道云看着他,发呆了几秒钟,心里偷偷琢磨这样的美人到底是男是女。但美人只是朝他翻了一个冷淡的白眼,接着又用异国的语言对宫赤良说:“端王的相貌也不过如此,怎么敢娶我的妮卡,这桩朝廷的赐婚必然有阴谋。”
      宫赤良有些无奈,但只问他:“那你打算救他吗?他伤成这样,只能请神医来,可我们值得花这么多钱救他吗?”
      美人不回答,只干脆地敲了一个响指,这是一个不用说话的命令暗号,他的手下听见了这个声音,立在前面的那个人就抽出了利刃,朝朱道云的后背干脆地捅了下去。朱道云瞪大双目,痛苦地倒在泥地里,这是他没想到的结果,他的血也在此刻终于流干了。
      美人冷淡地说:“那就不必救他了,随便找个地方埋了吧。”
      宫赤良担心地问道:“大明的朝廷追查起来,该怎么办?”
      美人夺过宫赤良手中的金牌,看了一眼,干脆地回答:“朝廷不会追查了,也不会知道端王已经死了。因为,我将是端王-朱道云。”
      宫赤良愣了一下:“你要冒充他?可是大明的百姓,甚至皇族,哪有绿眼珠的?”
      美人十分冷静:“我已经想到办法了。”
      雨滴落了下来,渐渐地变成了大雨,他们回到了帐篷里。
      平静的夜晚逝去,临仙港迎来了橘红色的太阳,港边的雾气也开始慢慢地消散。司南寺卿的府邸里,坐落在东边的小楼,卧室的房门闭合着,香炉的熏香仍旧没有熄灭,一缕缕烟雾缓缓穿透盖子的小孔,然后弥散在这间卧室。
      这种香气十分特殊,名为'返魂香',是医治魂魄缺失症的唯一药方。床上的女子吸入这种香气以后,脑海里翻腾,在她的梦中不断涌现不同时空的记忆画面,大明时空的记忆碎片与二十一世纪的记忆碎片交织在一起,组合成了一条新的记忆链,补全了她的灵魂。
      熏香燃尽以后,又过去了五分钟,这女子终于苏醒了,看见别致的木床,繁杂精美的屏风,和圆形的木桌,坐在床上发呆,然后举起一只手穿进自己的发根,她的头仍有一点点迷糊,紧紧闭目又睁开。
      “我好像去了一个很遥远很遥远的国度。”
      她自言自语,房间里没有别人,她就下床穿衣,自己下楼找人。
      大院的客厅里,有几个人坐着,玻璃小碗里的茶都快凉了也没人喝,几个人都在闲聊,神情却十分严肃。
      轮椅上的房妙砚说:“这个熏香真的有用吗?临仙港到处是假的返魂香,基本都是用沉香和龙涎香冒充的,真的返魂香有那么容易找到吗?而且它的效果,至今也无人知道。”
      女管家司安听了他的话,神色更加凝重:“家主突然落水,救回来以后,神医断定家主天生少了一半魂魄,以至于脉象异于常人,只能用返魂香治一治。家主平时有些虚弱,不知道是否与这个有关……”
      房妙砚无奈地说:“我说返魂香,你却在说她的事,司南世家花了这么多这么多钱买来这种香,你真是不心疼,也没想过值不值啊……”
      司安坚定地回答:“只要能治好家主,多少都值得。”
      房妙砚扶额,叹道:“我跟你真是鸡同鸭讲啊,我和你说这东西真不真,你给我说花钱值得……”
      旁边的司茜看了他俩一眼,忍不住打岔:“你俩还辩论起来了?不过,妙砚哥哥说的也对,这钱都花了好多,这熏香也烧了几天了,如果东西是真的,到今天这个时候,家主就该醒啦。”
      司良大爷说:“咱们不能就把希望寄托在这东西上啊,得想别的办法,家主的情况不能再拖了。”
      女子在门外安静地听了几分钟,看见他们一致地开始垂头丧气,才走进客厅。司茜第一个抬头看见她,双目立刻发亮,惊喜地叫道:“是家主!家主醒了!”
      这女子原来是司南世家的家主,现任司南寺卿-司南九,小字'乘风'。她安慰眼前的家中人:“不用再为我花家里的钱了,我现在很好。”
      司安走到她身边,然后打量她,问道:“乘风,你现在觉得哪里还不舒服?有就说,别憋着。你的气色,姐姐看着都心疼。”
      司南九答道:“我很好,就是……觉得很饿了。”
      房妙砚笑着说:“脸这么苍白,一看就是缺营养了,能下楼走到这里真是奇迹。”
      司安回头劝他收敛:“风凉话。”
      房妙砚立刻识趣,用手掌按住自己的嘴。
      墙中央的大摆钟一直晃动着它的钟摆,整点时都会发出洪亮的撞钟声。这个大摆钟是司南世家的祖宗从远洋带回来的,到司南九这一代,已经有四百多年,是不折不扣的老古董。
      客厅里挂着高高的玻璃珠灯,每盏珠灯都有珍珠挑牌流苏或璎珞挑牌流苏装饰八面,灯火辉煌时,珠灯闪烁出七彩流光。灯下摆着一张镶嵌螺钿的红木圆桌,司茜带着其他丫头,把食物端进客厅,放在这张桌上。
      小花瓶里插着樱花枝,已有少数花瓣落到下方的空托盘。司南九不理睬,用餐叉吃苹果蔬菜沙拉,和烤成金黄色的甜甜圈。
      小丫头躲在门外,偷偷看了司南九超过十分钟,实在忍不住了,就抓住刚要进客厅的大丫头司茜,拉扯她到旁边的庭院护栏,司茜本来回来只是想替司南九收拾餐具,但这小丫头行为古怪,她就用力地把她拉扯到面前,不等她说话就直接问她:“什么事不能进屋了再说?鬼鬼祟祟的,该不会是干了什么坏事,想求我帮你说好话?”
      一听自己被误会了,小丫头急忙解释,一解释就开始结巴:“没……没,我没……没干什么坏事啊!我只是想告诉小茜姐姐……”接着她凑到司茜的耳廓边缘,小声地再说:“家主这次醒来以后,感觉变了个人!”
      司茜不信:“瞎说,家主还是那个家主,完全和以前一样。”
      小丫头摇摇头,接着说:“家主以前不爱吃辣的和生的,现在蔬菜和水果要切块放在一个碗里,还要加辣的、酸的、甜的调味料拌在一起,说这是沙拉!甜甜圈都要和沙拉一起吃!”
      司茜觉得她大惊小怪,只想劝她:“饮食口味不同了吧?别疑神疑鬼的了,家主不喜欢别人在背后说她。”
      说完,司茜回头望向客厅的门口,其实她早就发现司南九有些方面和以前不同了,但大部分还是以前的司南九,她认为这也许就是返魂香的作用。
      司南九在府邸里享受营养餐三天以后,才恢复上班的生活,在固定的星期天的早晨,乘坐马车到南京的宫城,参加皇帝主持的早朝。皇帝坐在龙椅上都打盹了,他旁边的男秘书捧着一尺子高的文书,替他宣读文书的内容和批阅内容。
      司南九和其他大臣一起站了将近一小时,双脚都开始酸麻,她只能偷偷地轻轻地跺一跺脚,然后继续卑微地袖着双手,低着头,一边佯装认真听宣读,一边开小差。
      皇帝终于睡醒了,在文书读完的五分钟以后,大臣们安静地等到了他睁眼。皇帝光明正大地伸了个懒腰,又抓过杯子喝了一口茶,然后拿起蒲葵扇,摇摇手,宣布:“散会吧。”
      终于下班了……!
      司南九内心十分狂喜,卯足了劲儿,和其他年轻的大臣竞跑离开宫殿。
      马车缓缓驶过南京的热闹大街,返回临仙港之前,司南九在这里逛了一圈,只因在这条街上看见了让她感兴趣的东西。她在车上仔细检查这些东西,马车突然变速,车身摇晃,她抱着东西也跟着摇晃。
      突然一个紧急的刹车,接着车后方被猛烈撞击,司南九狼狈地扶住头顶的官帽,撞击带来的震动牵连到了她,她急忙朝车外的马夫喊道:“这是咋了?!飙车飙得!”
      马夫满口抱歉:“对不起啊家主,后面有人追尾啊!他们的马踹上来了!”
      司南九大惊失色:“撞车?交通事故?那还不过去找他们理赔!司南世家的马车可不能让别人白白撞坏了!”
      马夫说:“是,家主!”
      司南九抱着东西在车里等待,十五分钟慢慢地流逝了,车外也吵闹了十五分钟,街上本来就很吵,司南九即便听见也听不清楚。就这样,车门缓缓地打开了,司南九抬头看去,惊呆了几秒钟。
      她不由指着马夫的脸,说:“你怎么肿成这样了?我叫你去找他们赔钱,没叫你打架啊……”
      马夫向她汇报:“谈判失败了,家主!他们说要见你。”
      司南九只好亲自下了马车去和肇事者谈判,对方的马夫是一个身高一米九的大胡子壮汉,司南九抬头看着,偷偷流出冷汗。难怪自家的马夫谈不过,这根本是打不过!
      司南九说:“哥们,南京是天子脚下,法律规定不能在光天化日之下聚众斗殴,你们已经违法,把我家的马夫打成这样,请赔钱!如果不愿意私了,那我只好报警,咱们直接进入诉讼程序!”
      对方的马夫听了,凶狠地瞪着司南九,但司南九完全不怕他的目光,甚至瞪了回去。
      僵持了五分钟,后面的马车里突然传出年轻男子的声音,除了十分平静,司南九意外地还觉得这个声音温柔而动听,第一次听见男子的声音也有这么好听的,使她不由望向了那辆马车。
      “算了,是我们抢道在先,如果你的马车真的被撞坏了,或有人被撞伤,我可以赔钱给你。”
      “打伤了,算不算?”
      对方的车门打开,下车的是一个戴着白纱帷帽的青年,躯体比较壮硕,白纱稍稍遮住他的琥珀色双眸。他立在司南九的面前,但司南九打量了他一眼,只说:“刚才的声音,不是你吧?”
      那当然不是了……
      宫赤良偷偷尴尬了一下,只关心重点:“你要我们赔多少?”
      司南九回答:“你什么身份呀?不是车主本人下来谈,万一食言反而坑我们呢?和你谈,没用。”
      宫赤良开始有点不耐烦了,冷淡地说:“端王的护卫。”
      朱道云?车里的人,是朱道云?家里人说过,我很小就被上一任的皇帝赐婚给了朱道云。这个朱道云,听说是个小老头,都快四十岁了,好啊!第一次见面就撞了我的车,新仇旧怨一起算!
      司南九偷偷想了一通,推开宫赤良就自己爬上了马车,车里的男子愣了一下,司南九望着他,也愣住了。
      他穿着粉红与白色的衣服,坐在那里十分文雅,但双目蒙着一条白纱带子,总是闭着眼。
      司南九愣了五分钟,才张口问他:“你是……端王?怎么比我想的还要年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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