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味炊烟》小姐咸鱼

24、浮元子·至亲咫尺作天涯

　　卯时的雨丝缠着柳烟，苏玉禾将新磨的糯米粉铺在青玉案上。玉镯擦过石磨边缘时，鎏金纹路突然剥落，粉雾中浮出半枚双鱼符的虚影。檐角铜铃叮咚乱响，惊得案上水珠滚成"离"字，每笔皆映着江砚雪渐冷的瞳孔。
　　"雨水浮元子，需取三更无根水。"苏玉禾执起磁州冰裂纹瓮，腕间玉镯映得水纹泛金，"初浸用寒泉醒米，二浸取温泉发粉，三浸以泪泉定形..."话音未落，糯米粉突然暴起金丝，缠住她欲揭盖的手。

　　芸娘捧来雕花模子的手忽地一颤，桃木纹路间渗出黑血。苏玉禾以银簪挑开粉团，内里裹着枚带倒刺的银环——正是当年阿萦腕上的禁步。玉镯触到银环时，金纹如遭火焚，在案面烙出"永宁三年上元"的焦痕。

　　"这糯米掺了金蚕蛊卵。"江砚雪破窗而入，柳叶刀斩断金丝，"三更水取自亲王冰窖，水底沉着..."刀尖挑破水瓮，瓮底赫然嵌着半具婴孩骸骨，掌心攥着褪色的双鱼符。
　　黑芝麻在寒玉臼中渐成流沙，苏玉禾按《食珍录》残页添入七味："首味加朱砂定魄，次味混冰魄锁魂..."每下一味，玉镯便渗出琥珀浆液。当第七味鹤顶红入臼时，馅料突凝成珠，珠心裹着半片翡翠匙。

　　"这才是真正的'离魂馅'。"暗处传来老妪咳笑，她枯指拂过石臼边缘，"当年苏贵妃被赐白绫前，往馅里塞了..."话音未落，江砚雪突然扼住自己咽喉，他后颈的狼头刺青正与馅料中的翡翠匙纹路相合。

　　玉镯突然迸裂，鎏金纹路吸尽鹤顶红后凝成金针。苏玉禾反手将金针刺入江砚雪眉心，他瞳孔骤缩间，浮元子馅料突然自旋成太极图，图中映出阿萦被铁链锁在冰棺的场景。
　　子时的更鼓混着雨声。铜釜中的山泉水突现旋涡，苏玉禾将浮元子按北斗方位投入。玉镯残片遇沸水即融，在蒸汽中凝成阿萦的虚影："姐姐可知，这浮元子需用至亲骨血作引？"

　　江砚雪突然咳出黑血，血珠坠入旋涡的刹那，浮元子皮绽开，露出裹在其中的半枚双鱼符。地窖方向传来冰裂声，十二口青铜鼎破土而出，鼎内沸腾的竟是混着金蚕蛊的鹤顶红。

　　"双鱼合，地脉开。"老妪撕下人皮面具，溃烂的脸竟是当年喂毒乳母。她将双鱼符按入江砚雪心口，狼头刺青遇符即游出金蚕王："你才是苏家真正的..."
　　五更惊雷劈开雨幕。苏玉禾将残镯投入鼎中，鎏金纹路吸尽蛊毒后凝成金勺。江砚雪撕开胸膛，金蚕王与双鱼符相融，化作流光注入千家灯笼。浮元子在暴雨中自燃，火光照亮地脉密道。

　　"至亲至疏，原是血脉相承。"阿萦的尸身自冰棺浮起，额间血痣迸裂处，《食珍录》终章在火光中重组。老妪在烈焰中狂笑："金蚕化龙日，万灶燃天时！"

　　雨地上血珠凝成谶语：
　　"浮元藏尽离合苦，至味从来断肠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