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撞煞[玄学]》柒月银素

85、送神难（26）

　　“就是这时，我向雨树提出，想进一步‘转运’。”说到这里，闻希月摇了摇头，露出一个自嘲的苦笑，“我当时也是疯了，居然妄想着通过这种方式一步登天……也许是雨树觉得时机成熟了吧，他对我提出了‘那个方法’。”

　　言昭蹙眉，下意识开口接茬：“……自己供奉自己？”

　　闻希月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她将一缕头发别起，整个人都显得有些疲惫：“可以这么说吧，但是不完全正确。因为‘自己供奉自己’，只是这个转运方法的‘表层’。它真正要做的，其实是‘造神’。”

　　“造神？”言昭不解，只能指望闻希月继续解释清楚。

　　“对，造神。”闻希月颔首，“不过不是你们理解的那种，雨树教我的，其实是找一个人，造出一个‘野神’……这位先生，你相信人的信仰能创造‘奇迹’吗？”

　　“……大概原理我知道，你不用在这里解释，继续讲吧。”相关的知识齐厌琢早就跟他讲过，现在重点是，闻希月当初到底跟许晴漓是怎么说的这件事。

　　毕竟从结果来看，许晴漓很显然是不知道“造神”这么个环节的，不然她也不会被灵牌里的鬼吓得六神无主。

　　提起这件事，闻希月的表情中也夹杂了许多痛苦。她没忍住又叹了口气，才接着往下说：

　　“这个造神的方法，听起来其实是有点邪门的……当时雨树告诉我，他手中有一根上吊的绳子。这绳子的主人生前怨气很重，生活实在不如意才选择自行了断的。”

　　“……这种人死后也不消停，一直在作祟……但恰恰就是这种鬼，按照雨树的说法，才是最适合造‘野神’的——因为它能作妖，凭它闹出的一点动静，足以让人和小鬼觉得它在‘显灵’，进一步会对它产生信仰。”

　　闻希月扶额，似乎有些无奈：

　　“方法是这个方法，但我至今没搞懂原理，就不多妄谈了。反正在他给我讲这个造出‘野神’再供奉转运的法子之后，我确实心动了。因为据雨树所说，用这种法子造出来的‘神’，因为我是祂的第一个信徒，所以祂会对我心存感激，也会对我有求必应……”

　　她摇了摇头，面上自嘲之意更甚：“事实证明，这天下根本没有免费的午餐啊。”

　　根据闻希月接下来所说，她当时虽然心动了，但那绳子毕竟是真的吊死过人，闻希月嘴上不说，心里还是觉得有点晦气。而且利用“鬼”来转运，听上去就难以操纵。眼见着闻希月犹豫，雨树又给她指了另一条路。

　　那就是，让另一个人，帮她造出这个“野神”。

　　“……所以你就找上了许晴漓。”齐厌琢摇了摇头，没在此刻发表看法，只是淡淡道，“继续说下去吧。”

　　“……”

　　闻希月虽然对这种极端转运的法子心动，但到底不敢自己尝试。雨树又告诉她，找别人做这件事也可以，到最后闻希月依然可以供奉这个野神，虽然效果可能差了点，但也能达成转运的目的。

　　于是她想到了一个人，最近同样运气不好的好朋友，许晴漓。

　　要说对许晴漓，闻希月的感情是很复杂的。在以前，许晴漓可谓是处处都比闻希月要高出一头。都是朋友，虽然闻希月知道这样不好，但心中偶尔还是会有些嫉妒许晴漓。

　　她也没想到，许晴漓有一天也会落魄，甚至寄情于玄学这种缥缈之事——虽然也是被闻希月带上道的吧，但是在以前许晴漓明明对此不屑一顾，现在居然真的对这些产生了兴趣。

　　这段时间，通过雨树教的小法子，闻希月运气好了不少，这些许晴漓当然也是看在眼里的，也不免好奇。也是在这个时候，闻希月终于对许晴漓半真半假地“和盘托出”。

　　她把重点引向了“供奉自己”，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些话并不全是真的。

　　闻希月隐瞒了供奉的关键，误导着许晴漓为“许晴漓”立了灵牌，做戏做了全套，还在家里搞了个假灵位，最后把上吊绳交给了许晴漓。

　　许晴漓开始了供奉，她以为那是她自己的“生祠”，却不想她真正供奉的，其实是另一个“许晴漓”。

　　“……很多话术，其实是雨树教我的。”

　　说到这里的时候，闻希月的声音都有些沙哑：“他……让我去欺骗晴漓，让她以为自己供奉的是她‘自己’。晴漓根本不知道，那根绳子曾经吊死过一个人，只当那是普通的井绳，是起辅助作用的。”

　　“你等一下。”听到这里，言昭终于感知到了闻希月话中最大的别扭之处。

　　“这个名字不太对劲吧？你说的这些成立的前提，就是那个先头吊死的人也叫‘许晴漓’，不仅是读音，每个字都必须一模一样。否则灵牌上的名字不对，你和雨树又怎么能让‘许晴漓’偷天换日、鸠占鹊巢呢？”

　　闻希月抿了抿唇，一脸“我就知道你会问这个”的表情，继续说了下去：

　　“这些雨树当然都想得到，所以在他把那根绳子寄给我后，第一时间就是让我用一个小仪式，给绳子中的那个鬼‘改名’。”

　　那个时候，闻希月找了一个路口，为吊死鬼烧纸。同时她找来一张红纸，上面按照雨树的要求写了一些她看不懂的咒文，最后附上了“许晴漓”三个字，跟着那些纸钱一起烧掉。

　　据说这样就能换掉吊死鬼的名字，无论她以前叫什么，从此以后，她就只能叫“许晴漓”。

　　“……后面的事情，各位大概从……晴漓那里已经知道了。”闻希月一边说一边看着上吊绳，似乎仍有忌惮，“……黎珞学妹，在微信上，跟我讲得也差不多了。”

　　“有意思。”花净秋听完闻希月的故事，似乎对此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你和雨树密谋了这件事情这么久，难道他从始至终都没告诉你，这里面会有什么后果吗？”

　　闻希月苦笑：“他当然不会说了，他甚至没有告诉我，那只鬼被供奉之后也不会消停，天天在家里‘显灵’，甚至得寸进尺啊！”

　　“如果我早知道，它会纠缠供奉者，我说什么也不会让晴漓去尝试……”闻希月咬着下唇，满眼痛心疾首，“当时晴漓跟我说这些的时候，我也慌了身，第一时间联系了雨树，只是——我再去给他发消息已经发不出去了，因为他把我拉黑了！”

　　“我也是这个时候才意识到，我根本就是被雨树骗了！他在拿我做实验，从一开始，他根本不在意我的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