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撞煞》柒月银素

112、明镜悬（22）

　　“真的，那里什么都没有！”受到李敏心的影响，邱冶自己也如同惊弓之鸟，连连朝着那个方向望去。只是无论他看多少次，得出的结果也是一样的，那里就是什么都没有。

　　“这大白天的，你真的看错了。”邱冶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能连连安慰着李敏心，“那里不说鬼影了，就是人影也没有半个啊，真的不要紧张了，你这样的话对我倒是还好，但是智宸他真的经不起这样的吓了……”

　　邱冶把这话说完，才意识到有哪里不太对劲。

　　对啊，李敏心这个状况，李智宸他为何面对母亲的异状……一言不发呢？

　　他明明就是处在清醒状态下啊！无论怎么样，现在李智宸这个反应，都是完全说不过去的！

　　他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从邱冶的角度，并没有能够看清李智宸的脸。但是他的身体僵硬，脊背挺得笔直又瑟缩，看上去像是一尊雕像，或是……

　　一具尸体。

　　这个名词在邱冶的脑海里突兀地冒出来，把他吓了一大跳。他赶忙甩甩脑袋，想把这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开。怎么能说自己儿子的状态像是一具尸体呢？他明明、明明……

　　就是还活着，还在这里啊！

　　“智、智宸……”邱冶喉头微动，试探着向自己儿子靠近，“你到底是怎么了，别吓爸爸啊……”

　　他上前一步，轻轻拍了拍李智宸的肩膀，却只触到一片冰凉。

　　下一秒，李智宸终于缓缓扭过了头来，对着邱冶挤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而邱冶看到儿子那张脸，也是终于控制不住，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声音比起刚刚的李敏心，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

　　“你听到了吗？好凄惨的叫声！”

　　走在楼道里，言昭就听到了邱冶撕心裂肺的嚎叫声，顿时心里头觉得大事不妙。他赶紧凑到窗前仔细看去，结果就看到邱冶、李敏心、加上一个李智宸，三个人呈现出一种非常诡异的姿势满地乱爬，简直就像伊藤润二故事里的怪物一般扭曲，把言昭也跟着吓了一大跳。

　　“他们这是在搞些什么？行为艺术吗这是！”

　　齐厌琢的动作还是比言昭要快上许多的，在他看到外面这地狱图景的一瞬间，齐厌琢便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朝着楼下冲了出去，言昭不敢怠慢。面对三个疯子，谁知道齐厌琢能不能顺利搞定？自己必须得去帮他的忙！

　　“齐厌琢！你等等我！”

　　等到言昭也跟着下了楼，正好撞见楼下一片群魔乱舞，看得他也是头皮发麻。李敏心痛哭着倒在地上，完全顾不得任何形象，泪水鼻涕糊了满脸，根本看不出任何那个昔日贵妇人的模样！

　　邱冶也是一样，他似乎受到了什么刺激，嘴里只能接连不断地发出一些无意义的音节，又刺耳又叫人难以忍受。至于李智宸……他倒是老老实实，只是他现在的状况肯定也说不上有多好就是了。

　　因为言昭力气没齐厌琢大，所以他也知道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的道理，李敏心显然还是比邱冶看上去更好制服的，所以言昭便老老实实过去，摁住了李敏心。与此同时，齐厌琢那边也控制住了邱冶。

　　这家伙除了嘴里一直发出一些无意义的音节外，其实并没有怎么折腾。最起码制服这两人的过程，比言昭齐厌琢二人想象中要轻松了许多。

　　“言昭，你先把李敏心带上去！”齐厌琢快速喊着，交代着言昭，“然后再回来，我们把邱冶和李智宸一起带上去！”

　　言昭听了齐厌琢的命令，快速应了一声，背起李敏心、不顾对方的挣扎，撒丫子直接跑上了楼。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言昭是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会以这样的方式去搬运一个“人”，说起来可真是有一点……

　　不过现在这种情况，言昭也知道耽搁不到，上了楼匆匆把李敏心交给于母处理，言昭又下楼完成了新一轮的“搬运”。等到把这一家三口好不容易折腾妥当，在把于母家的大门牢牢关紧后，言昭终于长出一口气，好歹是能歇一歇了。

　　不……看这三个人丧失理智的样子，恐怕接下来的事情，还有的头疼呢。

　　“……齐厌琢，现在怎么办。”言昭同样是很没形象地瘫倒在地，也还好是于母不计较，“就这么一小会儿的功夫，还是大白天的，这三个祖宗难道说撞邪了吗？”

　　言昭还在絮絮叨叨，齐厌琢暂时没空理他。他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掏出几张黄符，如同流水线一般贴在了这一家三口的脑门上。

　　最后的结果就是，这三个人横七竖八地躺在于母的沙发上，排排坐如同僵尸，配上墙面上悬挂的于刚、于父黑白照，真是妥妥的地狱图景……

　　咳，还是不要想了，不然真是越来越别扭。

　　言昭重新打起精神，看向齐厌琢，希望他能给自己一个解释。不止是言昭，于母也老老实实坐在一旁盯着齐厌琢。

　　她到底也是活了好多年有不少的见识，这会儿自然也能意识到，虽然说是两个年轻人一起来找自己，但显然这个头发稍微长点的青年才是二人真正的“首领”。

　　齐厌琢张了张口，解释起来：“李智宸是个什么情况我不好说，但李敏心和邱冶像是被什么东西吓到了。我这两道符对他们来说，算是一种‘玄学降温方式’，能够让他们暂时处于一种被封闭的状态，慢慢也能缓过神来，但……”

　　他眉头紧锁，盯着李智宸，一时没有说话。

　　“李智宸这个状况，我是真的说不好，我只能暂时把他‘锁上’，等李敏心和邱冶醒过来后，把刚刚的经历向他们问清楚，才好对李智宸做下一步定夺。”

　　看着李智宸，齐厌琢可以说是一点都不轻松。看得出来，现在的状况哪怕是见多识广的齐厌琢都有点处理不来，这一家三口实在是太……

　　“这可真是……唉，也是我的问题，我真没想到光天化日之下，咱们走开就这么一会儿，这一家三口还会出这样的问题。”

　　“好了好了，这不怪你。”看着齐厌琢自责的模样，言昭赶紧也跟着安抚两句，“这谁能预料到呢？他们变成这样也不是你能控制的，就不要先想那些没意义的事情了，我们得着眼当下。”

　　他抬起头，下意识看向窗外：“你看这外面的天也还早，可能到了晚上事情才会比较棘手？要不咱们提前一点行动，先把于刚放出来，让他和他母亲……”

　　听着言昭说的这些，齐厌琢缓慢回过头来，郑重摇了摇头：“言昭，你不要关心则乱，以现在于刚那个状况，如果贸然把他放出来，只会害人害己。”

　　言昭哽住，声音弱了下来：“……是我考虑不周了，可是……唉，咱们来的时候还是五个人呢，现在清醒的，居然只剩咱们两个……”

　　“没事，那不是还有我吗？”让言昭没想到的是，于母居然接上了他的话。这个小老太太这会儿也是恢复了精神头，开始能跟言昭“有来有回”了。

　　“虽然失去了三个精神状态本来就不太稳定的年轻人，但你们还有我这老婆子不是？”

　　言昭笑了：“还得是阿姨你啊，你有这么年轻的心态，干什么事都会成功的。”

　　不得不说，虽然情况还是那么棘手，但有了于母这个同盟，言昭的心情可算是比刚才轻松了一点。毕竟有个靠谱的长辈在身边安慰，可算也是能让他稍稍冷静下来、努力思考。

　　“好吧，那我们现在到底该怎么做？”言昭挠了挠头，还是决定先谈正事，涉及玄学一时不得不慎重，还是要齐厌琢发话才好。

　　齐厌琢回过头来，叹了口气：

　　“本来我计划着今天晚上就让阿姨带我们去于刚去世的那个地方，我会把他放出来，也许那时在各种条件叠加之下，能刺激着李敏心邱冶回忆起什么……但现在他们都变成这样了，最起码这条路肯定是走不通了。”

　　但一条路走不通，也总得试着换一条看看。

　　“不过，也还好，毕竟这里就是于刚生前的家，有些事在这里做也是一样的效果，甚至可能更好。”齐厌琢盯着沙发上的那三人，好似下定了什么决心，“就这样吧，今天晚上，在合适的时间，我们准备好一切后，我在这里放出于刚。”

　　听着齐厌琢的计划，言昭也是挠了挠头：“结果搞了半天，还是一开始的计划嘛……反正无论怎么说，都得把于刚放出来。”

　　“对的，还有另一件事。”齐厌琢点了点头，又拿起自己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一阵“嘟嘟嘟”的声音后，听筒里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喂？”

　　“小阳。”齐厌琢叫了一声她的名字，又沉默片刻，才道，“计划有变，你现在就买最近的一趟高铁票到临茗市来，地址我等下发你微信。”

　　“哦，好的，我这就来。”萧阳很快挂掉电话，干脆又利索，好像预料到了这件事会发生，毫无意外的样子。

　　“……结果最后还是得大小姐出马啊。”言昭找了个凳子坐下，“也是，这三个大活人呢，真发起疯来我们可应付不了。”

　　不过言昭没想到，自己这话刚说出来，齐厌琢就反驳了他的话。

　　“不，我找小阳来，并不是为了应付这三个人。”齐厌琢定定道，“小阳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什么事？”听着齐厌琢又开始谜语人，言昭没忍住追问起来。

　　齐厌琢微微颔首，又跟着卖起了关子：“言昭，你觉不觉得，现在这整个事件里，还缺少了最为关键的一环？”

　　“……呃，好像是少了东西，但我真没注意到少在哪？”言昭有些头痛，“齐大师啊……你有话不妨直说，我这个脑子真的是很容易过载的。”

　　“行，那我就说了。”齐厌琢看着那三人，幽幽开口，“李佳玥的灵魂，现在依旧不知所踪。”

　　“是啊，可这不是……”言昭讷讷道，“就是，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找不回李佳玥灵魂的事，也不是咱们两个说了算的……咱们压根不知道她在哪啊？”

　　言昭还在碎碎念，齐厌琢却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嗯，我就是要跟你说这件事，我好像猜到李佳玥的灵魂在哪了。”

　　“啊？”言昭愣住，等到反应过来之后更是一个箭步上前，来到了齐厌琢身边，“你知道她在哪？那就不要这么犹豫了，你得告诉我啊！”

　　齐厌琢垂眸，终于慢吞吞道：

　　“……抱歉言昭，其实我之前一直有所猜测，只是怕影响大家的判断就没有及时说出来。因为……这确实是有点荒谬了，可是刚刚我看到邱冶和李敏心的反应……就想着，他们究竟是被什么东西吓成这个样子的呢？”

　　听着齐厌琢的这个问题，言昭也跟着陷入沉思。是啊，大白天的见鬼概率其实很低，这几个人之前是被鬼缠上运势低迷，可现在鬼已经被他和齐厌琢收走了啊！没了缠着自己的东西，这两个人虽然还是会受到一定影响，但也不至于这个样子……

　　所以，如果不是被鬼吓到，那他们就一定是看到了最令人无法理解、也最崩溃的场景。

　　比如说他们唯一的儿子李智宸，身上产生了一些这两个人都无法接受的状况。

　　“……”

　　言昭发散了一下思维，顿时觉得毛骨悚然。

　　“……他们两个到底是看到了什么？”言昭怔怔地自问自答，又把问题重复了一遍，“到底看到了什么？”

　　……也许，那个时候他们看到的，不是他们的儿子“李智宸”，而是他们死去的女儿“李佳玥”。

　　这下就算不用齐厌琢说，言昭也能猜到他心里的那个猜测了。

　　李佳玥的灵魂，可能就在李智宸的身体里。

　　这也是为什么这段时间以来李智宸会呈现出这么大的异常了，因为他可能不完全是“李智宸”，他身体里也会有着“李佳玥”的一部分。

　　是啊，李佳玥。

　　若是想要拼凑出这件事的真相，除了一个受害者于刚，最重要的恐怕就是“李佳玥”了。

　　“如果，李佳玥真的就在这里。”言昭扭动着自己僵硬的脖子，看向齐厌琢，“那把她逼出来，再让她上一次我的身，我们就能知道，在她死去之前，她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状况。”

　　“……对。”齐厌琢缓慢开口，肯定了言昭的话，只是语调里依旧带着几分艰涩。言昭看出了他的欲言又止，一时有些着急。

　　“齐厌琢，你有话就直接说吧，现在这么犹犹豫豫又是何故？”言昭急得在地上绕了两圈，“你这家伙平时偶尔卖个关子吊吊胃口也就罢了，现在这都什么节骨眼上，有什么话你也得先说出来嘛！”

　　看着言昭这样反复催促，齐厌琢只能轻轻晃了晃脑袋，又是发出一声叹息：“言昭，这么短的时间内，让意外身亡的鬼魂频繁上你的身，对你的影响，连我都无法预料。”

　　言昭愣住：“……所以你的意思是，不要让鬼上我的身？可是除了我也没有合适的人了啊，你……”

　　言昭卡了壳，终于意识到了什么。那个理由，那个让萧阳来到这里真正的理由。他的双眼倏地睁大，看向齐厌琢的眼神好像一个陌生人。

　　“……齐厌琢，你是想让萧阳代替我，承受李佳玥的鬼上身吗？”

　　齐厌琢别过头去，似乎不想要回答这个问题。

　　言昭眉头紧锁，语调倏地拔高，也严厉许多：“齐厌琢，你回答我！”

　　许是言昭的语调让齐厌琢的情绪也有了起伏，他终于还是扭过头来，重重呼出一口浊气，道：

　　“对，我就是这个想法。这是我权衡利弊之后做出的决定，小阳也不会有任何意见，这是现在的最优解。”

　　从他口中得出这个肯定的答复，言昭的眼睛一下子瞪大：

　　“齐厌琢，你是不是疯了？你知道萧阳她身体不是很好，平时你对她是小心翼翼，抱在怀里怕摔了含在口里怕化了的，这个时候你居然会想着让她做这么危险的事？！”

　　“她才十六岁！还有那么严重的心脏病！你不能让她做这件事，绝对不能！”

　　齐厌琢猛地扭头，声音也跟着拔高。这是言昭第一次看到这样的齐厌琢，好像丧失了他一贯的冷静，整个人都变得有些情绪化。

　　“我不让她去做，难道还让你去做吗？言昭，你上次被于刚上身后已经很虚弱了，再被李佳玥这个新死鬼上身后的后果没人能预料！我不能总让你冒着风险去做这些！你真的会出事的，我不是在开玩笑！”

　　齐厌琢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他拧着眉，好像拼命压抑着什么情绪一样。

　　“如果你真的出了什么事，我又对得起谁？你忘了吗，当初我拉你入这个行的时候就告诉过你，我对你的底线就是绝对不会让你出事！”

　　一字字一句句掷地有声，连言昭都说不出半个辩驳的话。他从未想过自己第一次真正和齐厌琢爆发冲突会是在这样一种情况下，这么多外人面前，言昭总觉得有些难堪。

　　“……齐厌琢，我这个人没那么娇贵，你也用不着那么紧张我。”言昭咬着牙，声音硬得如铁一般。

　　“咱们是朋友，但也更是合作关系。亲兄弟还得明算账，更何况我们……我也是拿着你给的钱的，我不能啥事不做。而且看着萧阳那么一个……脆弱的小姑娘为我这年轻力壮的成年人挡刀，我真的做不到。”

　　……如果萧阳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出了什么事，言昭是绝对无法原谅自己的。当初他已经错过了拯救萧阳双胞胎姐妹萧禾的机会，如今面对萧阳，他……

　　两个人一时之间都是陷入沉默，谁也不肯先退一步。说起来，他们两个人这一架吵得都有点莫名其妙，言昭有些不能理解。

　　不能理解……自己有那么脆弱吗？齐厌琢犯得着那么紧张自己吗？紧张到……连他一向那么爱护的师妹都可以舍得出来？他们关系也没好到那个地步吧？这到底……

　　言昭怔怔盯着齐厌琢，不知道为什么，某一瞬间他好像产生了一些奇怪的错觉，他觉得自己有些不认识齐厌琢了。

　　齐厌琢……

　　脑海里好像隐约闪过了什么片段，言昭想去捕捉，但到最后也什么都抓不住。他看到了零光片羽，好像很重要的往事，可是却……想不起来，完全想不起来。

　　……为何想不起来？

　　就在言昭愣怔的功夫，齐厌琢重新站起身来，他看着言昭，终于还是主动先低下了头。

　　“抱歉，不该为了这样的事跟你发脾气，我应该跟你好好解释的，是我的问题。”齐厌琢张了张口，快速道。

　　“找小阳过来也并非是我的心血来潮，言昭，在你来之前，有类似的情况就是小阳顶上的。所以你放心吧，我没有为了你牺牲别人的意思……这只是多方权衡下能够达成的最优解罢了，我真的没有其他的意思。”

　　言昭看着他，勉强扯出一抹笑，却又不知道到底该说些什么，只能缓缓应下：

　　“我知道你的意思，其实我的问题也很大，我不该没搞清楚你的想法就那么急头白脸一顿说……但是上身这事我还是持保留态度，等萧阳来了再说吧，这件事说到底……也不是……”

　　也不是，他们完全能够控制的。

　　……万一李佳玥比较有个性，就喜欢逮着言昭呢？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啊。

　　“用于刚去刺激李佳玥，进一步再刺激李智宸。”言昭摇了摇头，想要开个玩笑缓和一下气氛，只是有些话说出来倒显得更像是地狱笑话了，“那这么一通操作下来，他们一家三口不会全被咱们逼成神经病吧？”

　　齐厌琢：“……”

　　迎着对方有些幽怨的神情，言昭伸手在自己的嘴巴前打了一个叉，表示自己不会继续乌鸦嘴了。

　　可是这么一来，两个人之间好像又无话可说，一时无言。

　　“咳咳——！！”

　　于母重重咳嗽了两声，吸引了两个人的注意力。她就这么看着二人，嘴角噙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一副过来人的口吻：

　　“年轻人啊，火气也不要那么重，在意自己的好朋友本来是一件好事，可不要为了感情、反而做出伤害朋友间感情的事啊。”

　　“……”

　　虽然在这件事上，言昭和齐厌琢仍有分歧，但两个人也都知道他们一时无法说服对方，只能暂时“休战”，一切都等到萧阳来了之后再做定夺。

　　不过让他们没想到的是，他们没有先等来萧阳，反而是等到了邱冶。

　　在那张符的作用下，邱冶终于悠悠转醒。他看着面前陌生的环境、端坐着正色的言昭和齐厌琢、还有一旁上了年纪的陌生老婆婆，整个人都有些迷茫和恍惚。

　　“……这是哪里？”邱冶捂着脑袋，只觉得头疼欲裂。他很快注意到了那黏在自己额头上的“异物”，心中奇怪的感觉也在不断蔓延。他指了指自己，只得向言昭二人询问：“不……我还是不太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那可就说来话长了。”齐厌琢起身，来到邱冶的身边坐下，不顾对方的拘束，直接开门见山道，“我就长话短说，邱先生，你还记不记得，在你昏迷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因为那个时候我听到了一些惨叫……不，如果是这样的话，语气要询问你那个时候发生了什么，不如说……”

　　齐厌琢眯了眯眼，用审视的目光再一次打量着邱冶，缓缓开口：

　　“不如说，那个时候，你究竟看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