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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酒馆的“童工” ...

  •   西大陆永夜区,尼赫尔公国,赫维亚城,龙舌兰街9号,一家名为“白夜”的小酒馆二楼。

      某个干净整洁的房间内,希尔正规矩地躺在床上,双手交叠平放在胸前,银色的羊毛卷发如同瀑布般散落在周围。

      咚,咚,咚,咚,咚,咚!

      就在这时候六声沉重的钟声,送走了已经陷入寂静的白夜。

      床上的希尔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慢慢睁开了一双金色的眼眸,那双眼睛在昏暗的房间中闪烁着奇异的光彩,仿佛有金色的细沙在其中缓缓流动。

      很快光芒消失不见,希尔瞬间就恢复了清醒,脸上一点都没有刚从睡梦中醒来的迷离。他从被子中伸出手看着自己白皙的指尖,缓缓吐出一口寒气。

      天气……好像越来越冷了。

      这样想着,他裹着单薄的睡衣,赤着脚踩在房间内柔软的羊绒地毯上,走向窗边一把拉起厚重的窗帘。

      映入他眼帘的是城市中心硕大醒目的钟楼,钟楼的指针指向了“6”点。

      透过一层保护着这个城市的无形屏障,能够清楚地看见外界黑暗阴沉的天空。但在拉开窗帘的一瞬间,刺目的光芒还是瞬间打在了,他稚嫩的脸庞上,让希尔不适的眯了眯眼睛。

      那是属于人类白炽灯的光芒……

      他现在所在的地方,被称之为西大陆。用上更加通俗一点的称呼,就是所谓的“永夜区”。天上只会悬挂着一颗盈蓝色的月亮,时间被简单划分成了白夜与黑夜两个时段。

      拥有月亮悬挂的夜晚被称之为“白夜”,当月亮悄然落下,世界彻底陷入黑暗的时间被称之为“黑夜”。至于太阳,那是在东大陆“永昼区”才能够见到的东西。

      人类没有办法一直生活在月亮的照耀下,否则会在不知不觉间发生异变,变成可怕的怪物。所以白夜时期,像希尔这样的普通人类都会回到家中拉紧窗帘。

      只有那种本身就已经发生了一点异变的“亚人”们,才会在白夜时期的月光下自由行动。

      据说在神话传说里的上古时期,太阳与月亮会相互交替着出现在同一片天空上,照耀他们的光芒,也不会对人类造成伤害。不过,那只是无人证实的缥缈传说罢了。

      伴随着黑夜的到来,街道上的煤气灯逐一亮起,周遭一个又一个密集拥挤的多层公寓,也接连不断地亮起了灯光。

      那是位于希尔所在的龙舌兰街隔壁,距离城中心更远一点的灯笼草街,居住的大多数都是一些工人。

      没一会儿,伴随着车轮在轨道上转动的声响。黑夜的第一班轨道马车到来了,街道上逐渐变得嘈杂。有人选择徒步奔忙,但更多的人还是选择争先恐后地挤上马车,待马车将他们送往街道尽头那不断散发着难闻气味的草药厂。

      希尔所在的地方,与他们相邻了一条街道。虽然只是一条街道的差距,环境却堪称天差地别。

      希尔所在的街道,周围一栋栋都是相对体面的联排房屋,进出这里的人脸上少了疲惫与匆忙,多了从容与轻松,每个人的形容举止都十分优雅,体面,得体。哪怕他们很多人只有一件,甚至全家所有人都只有一件能够称之为“得体”的衣服。

      希尔长这么大,依旧没能很好地理解“体面”这个词语的含义。但他依旧很喜欢他们所在的龙舌兰街。毕竟这里闻不到那些难闻的药草味,他是真的很讨厌那种味道。

      咚咚咚!

      希尔才耽误了片刻,他的房门就被用力地敲响,门外传来一个冰冷,甚至显得有几分刻薄的声音,“希尔?希尔犹格!你该起床工作了。”

      希尔犹格,是希尔的全名。

      希尔还没来得及回应,他的房门就突然被一把推开。

      一个脊背挺直,却满脸皱纹、褶子,皮肤像是要融化了一样的老妇人走了进来,她拄着一根木制拐杖,浑圆的眼珠不善地在房间里四处打量,见到希尔穿着单薄的站在窗户边上,她立刻扯起自己尖锐的嗓子大喊。

      “你这个怎么教都教不会的野小子!我说过多少遍了不准光着脚!踩在地毯上也不行!”

      “对不起,玛拉夫人。”,希尔这才恍然意识到自己又犯了错,面上没什么表情的道了歉,匆忙地奔向自己的床铺,将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自己踢到床底的鞋子找了出来。

      相处了这么久,向玛拉夫人道歉快成为希尔的一种本能了。

      “快点去盥洗室洗漱,换衣服,然后下楼吃晚餐。我要去睡觉了,在我醒来之前记得把活干完!”

      见到玛拉夫人没有继续责骂,希尔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没错,玛拉夫人是一位亚人。这曾经造成过许多误会与疑惑,毕竟玛拉夫人的长相除了脸上的皱纹有些多的夸张,并没有哪里发生了很明显的异变,让人很容易误会成她是一个没有异变的普通人。

      他们这个酒馆名为“白夜”酒馆,顾名思义是一间主要在白夜时分开门,服务亚人顾客的小酒馆。

      现在正是玛拉夫人结束一整个白夜的工作,要开始休息的时间。黑夜的工作,将由希尔接手。

      希尔在衣柜里挑选了一阵,准备好自己今天要穿的衣服,一件毛领羊绒衫,外面套一件棕色的小夹克。一条棕色的灯笼短裤,配上一双厚实的长袜。

      希尔的这个房间里,有一个小小的盥洗室。准备好这一切,他才匆匆忙忙地走进盥洗室,拧开水龙头用着锅炉房里早已烧热的温水洗漱。

      希尔是玛拉夫人6年前捡回酒馆的,据玛拉夫人所说,他当时裹着一条不知什么动物的皮毛,被丢在了酒馆后门的地上。

      当时正值寒冬,为了避免自己酒馆附近出人命,她勉为其难地将希尔捡了回来,帮他寻找家人。

      可惜当时已经半大的希尔,在苏醒过来之后,竟然什么都记不得了。

      他来到酒馆之前的记忆完全是一片空白。只是隐约记得,自己叫希尔犹格,似乎有一个不知在何处的父亲,至于父亲的名字,地址之类的,他一个也答不上来。

      在赫维亚城希尔这样的孩子并不少见,玛拉夫人估计希尔要么是被遗弃,要么就是家人死在逃亡来赫维亚城的路上了。

      没有办法,玛拉夫人暂时收留了他,让他作为一名酒馆里的打杂工,每周工资一银六铜。

      年龄不足10岁的童工在赫维亚城不是什么稀罕事,工资一般在两银币到三银币左右。

      一银六铜这个价格,在工资极少的童工中也十分低廉。不过,因为玛拉夫人还负担了他的食宿,甚至付费让他去智慧之神的启蒙学院读了三年书,希尔没什么好抱怨的。

      当希尔穿戴整齐,下楼来到一楼的酒馆,首先看见了酒馆柜台上摆放的早餐,一杯牛奶,一个鸡蛋,一根香肠和半块精细的白面包。

      他将目光偏移,扫过夜晚酒客弄得杂乱的房间,注意到通往玛拉夫人位于地下室房间的门,已经紧紧关闭。

      又是难喝的牛奶……

      希尔在心底小小地抱怨了一下,为了不让玛拉夫人又用尖厉的声音责骂他,他还是听话地配着白面包将杯子中的牛奶都喝光,这才起身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他动作麻利熟练地规整桌椅,擦拭地板,清理垃圾。正当他干得入神时,他背后突然撞到了什么东西,本来正搬着椅子的他瞬间失去平衡,向前摔去。

      “呜!”

      就在这时,一只纤长的手轻轻扶住了他的肩膀,一个温柔的声音从他的头顶传来,“小心一点,小弟弟。”

      希尔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才不小心撞到了客人。他下意识回头,看见了一个穿着有些古怪的年轻女子。

      她有着一双淡紫色的眼睛,银发被一丝不苟的盘起,手上拿着一把白杨木伞柄的黑色遮阳伞,披着一件皮质风衣和便于行动的平底短靴,露出大腿上一串金色奇异的条纹。

      这是赫维亚城中常见的旅人打扮。但奇怪的是在她敞开的风衣里,却穿着一件带着蕾丝的及膝白色舞裙,戴着一条精致的小羊皮腰带,胸口戴着一枚黑紫色的胸花,像是正准备要去参加一场舞会。

      看上去既不方便行动,也丝毫不在意外面寒冷的温度。

      这家酒馆通常在黑夜时分不会迎来什么客人。希尔只是看了一眼,像是没有察觉到眼前客人的古怪,迅速地回到比自己还高的柜台后面,站在一个垫脚的板凳上。

      “欢迎光临,请问您要点什么?”,这些话,都是他这些年里观察玛拉夫人学来的。说话的同时,他的眼睛飞速地扫过柜台上用“尼赫语”写着菜单的小黑板。

      “赫维药草酒,6铜塔尔,黑啤酒4铜塔尔。咖啡2铜塔尔,茶水1铜塔尔。或者你想吃些东西,一盘鹰嘴豆3铜塔尔,一条黑面包2铜塔尔——”

      塔尔是铜币的名字,相对应的金币被人们称之为金赫利,银币则被称之为银卢纳。

      也没什么太特别的意思,在“尼赫语”里,赫利就是太阳的意思,卢纳就是月亮的意思。至于塔尔这个称呼来自于一个炼金术师,炼金术先驱—伟大的“塔尔克”。

      为了纪念他,铜币被称之为铜塔尔。也有些地方的俗语,会把铜塔尔称之为铜子。

      1金赫利=20银卢纳,1银卢纳=12铜塔尔

      希尔会为每一个客人念诵菜单,毕竟前来酒馆的客人很多都不识字。

      希尔刚刚将菜单报完,却没有听见刚才进门的“客人”进行点单,他有些疑惑地转过头就看见,那穿着奇怪的女子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

      “嗯?”,真是一个奇怪的客人。

      希尔的情绪非常稳定,一点都没有被莫名戏耍得不耐烦。继续完成着自己的工作,之后的整个黑夜时间,他没再迎来任何一个客人,许久许久以后,他差点要在柜台后面睡着时,终于又一次听到了钟楼的声响。

      咚,咚,咚,咚,咚,咚

      不多不少,一共6声白夜悄然降临。

      就在希尔揉了揉眼睛,准备像往常一样吃掉“早餐”之后,回到房间睡觉休息,就看见玛拉夫人推开了地下室的门。

      希尔的脚本能地停下,等待着玛拉夫人的吩咐。

      “这次白夜预定的客人很多,你吃完东西过来帮忙,晚一点再去休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酒馆的“童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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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专栏接档文:《修复废土的炼金术士》 克系、西幻,救世文! 喜欢我的宝宝也可以订阅一下专栏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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