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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他,是被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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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天台,喻祈坐在台阶中央安静看书,阳光眷顾少年,橙黄色的光线掠过脸侧蓝白的创可贴。
那么难看那么土的创可贴,贴到少年青涩稚嫩的脸庞,像是装饰品。
“喻祈。”另一个男生走上台阶,站到矮两阶的石阶,白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我代他们向你道歉。校方已经得知了他们霸凌你的事,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男生自顾自说半天,喻祈连头都没抬一下。
他今天在垃圾桶旁边捡到了一本小说,名字听着还挺有趣,翻开后发现了一件更有趣的事——里面有个炮灰配角竟然和他同名同姓,也叫喻祈。
“抱歉,喻祈。”
喻祈终于撩起眼皮,狐疑:“你谁?”
高辰面色一滞,维持着如沐春风的微笑:“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不过你可以放心,孙昊他们已经被学校警告,以后不会再来骚扰你。”
喻祈这才反应过来,二人一坐一站,他拍拍书封落的灰尘装进书包,然后站起身对男生唇角邪恶一勾。
“你刚刚说是来道歉的?”
“嗯。”高辰知道一切的源头来源于自己对喻祈的心思被发现了,他看着面前伤痕累累却依旧光鲜漂亮的少年,情不自禁伸出手:“以后你跟我一起,他们就不敢再伤害你。”
喻祈笑了,嘲弄:“你当我傻,他们就是因为你才来霸凌我的吧。会长,我这一身的伤拜谁所赐?”
高辰抿了抿唇,默不作声。
“抱歉,我可以补偿你。”
“好啊。”喻祈痛快答应,“你去把那些人找来,对我磕头认错,再给我找一盒烟,一根能打死人的铁棍,让他们跪在我面前任我处置,我就接受你的道歉。”
高辰面色为难:“喻祈......”
诚然,作为学生会会长,他肯定是不能带头做这种欺负同学的事情。
“做不到谈什么补偿?”喻祈俯身手掌拍了拍男生铁青的面颊,嗓音冰冷:“废物。”
*
聚会当天一大早,傅言就打来电话问喻祈收拾好没。打第一个没人接,傅言很自然地打第二个,第二个接通了。
“他正在休息,请晚点再打来。”
低沉陌生的男人声音令傅言脑袋宕机,直到嘟嘟的声音将他的理智拉回,低骂了一句“草”。
喻祈不在休息,他在洗澡。他习惯在出门之前洗个澡,手机顺手放在客厅,梁旻几次经过发现它一直在响,才帮喻祈接一下。
少顷,梁旻闻到一股喷香的玫瑰味,放下手机,转身对裹着浴巾的喻祈说:“刚才有人给你打电话。”
“谁?”喻祈拿着毛巾擦头发。
“备注是jr2。”梁旻呼吸有些不畅。
喻祈的手机锁屏密码就是123456,他刚才不小心看到了他给自己的备注就是梁旻,最生疏最不特别的一个备注。
明明他才是喻祈的丈夫。
喻祈意兴阑珊:“下次看到直接挂了。”
“好。”梁旻呼吸稍微顺畅了一点。
今天周六,梁旻不去上班。他坐在客厅里办公的同时,看到喻祈换上之前没穿过的新衣服,一件衣摆镂空的修身小礼服,打上淡粉色的温莎结,像从古希腊画里走出的矜贵漂亮的小王子。
梁旻的胸口又开始憋闷。
他直觉妻子出门会面的人是他最讨厌的那几个。
又要被骗……
他不喜欢喻祈,但哪怕作为一起生活的朋友,他也真的不愿意看到喻祈再被外面的死人诓骗。
喻祈照着照着镜子,后肩抵上来一个鼻子,鼻梁顶着他的衣领边,灌进去一点温热的鼻息,吸又吐出来。
为什么要去见别人,他不能满足妻子吗?明明除了爱,他都能满足喻祈……
“可以早点回来吗?”梁旻嘴唇贴着喻祈的脖子,声线平直:“我想跟你商量一下明天回老家的事。”
喻祈一切都安排好了,指尖按住脑后落拓滚动的喉结,推开:“不用你操心。”
“我想再跟你确认一遍。”
喻祈拍平衣摆,用为数不多的耐心回答:“知道了,我尽量。”
“玩的开心。”梁旻在门口目视着开车离去的妻子。
隔着车窗,喻祈招了下手,像梁旻办公室里放的那只招财猫。
傅言的车停在国兴楼下,喻祈不想他来安澜,就把汇合地点改在了公司楼底下。
见到喻祈从车上下来,傅言咬牙骂了一句:“让你稍微收拾一下,谁让你穿成这样的。”
喻祈系好安全带,转头投去一种看弱智的眼神。
有病。
不过念在傅言在开车,他还不想死,便没有回复。
聚会的地点安排在M1顶级会所,喻祈进门就看到有几个眼熟的二代,傅言在和其中一个打招呼。
“好久不见阿言。”一身白西装的男人噙着嘴角,手臂被一个穿着抹胸的性感女人挽着。
傅言眉梢挑起,又恢复了日常风流贵公子形象,“国外呆得不错呀,白少,看起来比以前精神多了。”
“一般般。”白景逸笑了笑,视线移到旁边:“这位是?”
“喻祈,我秘书。”傅言不怀好意笑道。
圈里那点事人人心知肚明,是秘书还是……白景逸并没有拆穿,“阿言好福气,一会儿一起整几杯?”
“必须的。”
越往里去人越多,会所隐蔽性极高,平时就是给这群公子哥提供的私人聚会场所,提前签的都有保密协议。他们非常放心地在这里尽情放纵享受。
傅言搂着喻祈的肩膀在一张空沙发坐下,不多时隔壁来了一对男女,还没说两句,男的就捏着女的下巴热吻起来。
“唔……讨厌……”
“你不就喜欢我这样对你,宝贝~”
喻祈望了一眼然后收回目光,耳旁传来促狭的一句:“喜欢我那样对你?”
“滚。”喻祈面无表情拉开距离。
傅言也不恼,胳膊搭在沙发沿边,仰头爽朗大笑。
有时候他觉得自己真是贱,喻祈对他越冷,他就越想往上贴。
“坐过来点。”
喻祈一动不动:“不坐。”
傅言鹰一般的视线扫视周遭,劝退几个不知死活的人,慢条斯理拍了拍自己身旁的空地,说:“你不坐过来,人家以为你是单身,一会儿都凑过来了。”
凑过来正好,他正不想跟傅言在同一个空间独处。喻祈心说。
“不是叫我过来给你长脸,不让人家看到怎么长脸。”喻祈也笑了一声。
他不过来,傅言只好屈尊挪了过去。他恨不得拿一张麻袋从头到尾盖住喻祈,省的吸引过来四周恶心的窥视。
“再骚*死你。”他低头贴在喻祈耳畔,一个字一个字重重从齿间挤出。
不一会儿,白景逸招呼人来到这边,服务生拿来一副牌,凑了一桌玩牌。
“阿言你们也一起来!”
傅言松开领带,兴致勃勃:“行。”他抓住喻祈的胳膊,牵着他一起坐到桌子右下角的空位。
牌桌上每个人都搂着一个伴,男伴女伴挨着主人细心伺候。傅言起了心思,想挫挫喻祈的锐气,一把搂住喻祈的腰把他放在沙发扶手上。
“等着帮你男人数钱。”
喻祈看了他一眼。
在心里为傅言祈祷:一局全输完。
在场的人一个二个都在看热闹,喻祈长相清冷,听到傅言的话连眼皮都不曾抬一下,反倒让人更加好奇。
这傅大公子说话听着怪唬人,却像花架子。
谁家小情人看着不是温柔小意的,偏偏傅大公子偏爱冷美人。想必一定是哪里有过人之处……
啧啧。
这腰,看起来能把男人勾死在床上。
直到荷官发了牌,众人才稍稍止住遐思。
“傅大你手气可以啊!”
不一会儿,傅言赢了一堆筹码回来。闻言他谦虚道:“很久没玩,手生了。运气好罢了。”
有人笑就有人哭。
“阿暄怎么就剩俩了哈哈哈哈。”
辛暄捏着手里仅剩都两个筹码,轮到他押的时候,头脑一热全丢了进去。
他拥有一头扎眼的黄毛,浓密松散,压着桀骜的眉峰,像是蹲伏在角落被淋成落汤鸡的金毛。
早知道刚才押小了……后悔也来不及。
“都叫你们收敛着点,给我们阿暄赢成穷光蛋了哈哈哈。提前说好了啊,先输光的人脱裤子了,阿暄你要不要留一个,先押一个。”
辛暄被一群人起哄,嘲弄,咬了咬牙,心说:不蒸馒头争口气。
“不改了,直接梭//哈。”
“好心态!你们都学着点阿暄。”
角落处,喻祈若有所思看着黄发少年。
“看哪呢?”傅言掰过喻祈下巴,对于他看别人的行为极其不满意,“一个黄毛有什么好看的。”
他把筹码全都推出去,存心给辛暄一点教训:“我也梭//哈。”
游戏规则,在场有两个人同时梭//哈,押中的一方可以指定另一个完成一件事情。
这下有好戏看了。
白景逸饮了一口女伴喂的红酒,笑而不语。
荷官摇动骰子,发话:“请各位选择押大还是押小。”
轮到辛暄,他紧盯着红木蛊盅,正欲破罐子破摔启唇,一道清润的声音越过嘈杂飘进耳边。
“押大。”
他仰起头,追寻那道声音尽头——正来自光明正大针对他的傅大身旁。
辛暄怔愣,常年玩赛车维持的五点零视力让他将喻祈脸上的每一处都看得一清二楚。
光影之下喻祈唇瓣殷红,鼻尖上有颗活灵活现的小痣。他没有看自己,那截窄韧的腰被傅言的手往怀里拢了拢。
傅言没好气催促:“你押大还是小?”
“我押大。”
傅言表情很不好,“小。”
喻祈很轻地拧了下眉,又被辛暄的视力捕捉到。
他……是被迫的?
辛暄素来最看不惯这种事,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因为看到世风日下逼良为娼的事情而生气跳得比平常快。
一群衣冠禽兽。他攥了攥拳头,身旁被花钱雇来的女伴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看了他一眼。
荷官揭晓答案,两个四,一个五,一个六点,高声宣布:“押大者获胜。”
傅言一晚上赢的筹码一下输了出去。
“果然是天无绝人之路哈哈哈,按照规则,阿暄可以指定傅大做一件事。”白景逸看热闹不嫌事大。
辛暄已经想好了,他要把喻祈喊过来问清楚平白无故他为什么要帮自己。
“那就让傅大把男伴借给我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