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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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随初的脑子被这句话卡得一顿，思绪搅弄成了一团。
等等，为什么陈宇会知道他和长官联姻的事情？哦……！
他花了一点功夫才想起前因后果。
他确实给小队成员们发过一张邀请函，那是定下婚礼日期后的第二天，林天星给他的。
林天星的原话是：“即便这个婚礼的出发点并不是出于真心，你也可以邀请你的‘朋友们’来见证一下。”
一张婚礼邀请函留着也没用，他就随手送了出去。那个时候的他根本不在意这场婚礼，也就无所谓收到邀请函的人会不会来。
这确实是他的疏忽，林家和兰斯特家族联姻的消息虽然是对外公开的，但联姻的具体人选显然不是对外报道的重点。
被时事新闻漫天报道的“世纪伴侣”，实际上只是一张被处理过的、看不清楚具体面貌的接吻照。
林随初想，他还没和上校沟通过是否要对外隐瞒这场基于交易的联姻。如果斐郁上校不愿意公开的话，他们完全可以瞒住的。
原本……
“我应该是第一个说的吧？”
林随初缓缓地扭过头去，盯住陈宇，现在，“完全可以瞒住”几个字需要打个引号。
陈宇脊背莫名传来一阵寒意，他躲过林队的死亡凝视，语速飞快地把队友卖了：“哦，林队，大家原本打算去街上偶遇你的。”
“我们还设了一个赌注，赌谁先对你或者斐郁上校说‘新婚快乐’。我投了五星币，早知道我是第一个，我就多押一点了。”
“……杜兰修那儿还有你和斐郁上校的婚礼录像。”
想到婚礼上发生的一切，林随初可疑地沉默了一下。
婚礼录像确实很有纪念意义。
他又开始觉得这个邀请函发的还算不错了。林随初若无其事地应下：“谢谢，记得让他发我一份。”
他都能亲自接送长官去军委了，婚姻曝光只是迟早的事。不过他还是得回去跟上校说明清楚情况，要是上校生气的话……
上校因为暴露了这场联姻而生气？
林随初发现自己有点厌恶这个可能性。
……他会想办法让陈宇等人闭嘴。
想到解决办法后，林随初的神色缓和了一点。他关闭声波，做了个“谈话到此为止”的手势，让轻甲重新覆盖住面部：“走吧，回审讯……”
“室”字还没出口，他的话音就戛然而止。
急促的警报声在耳边响了起来，“警告！警告！检测到异常波动，采取紧急措施，已自动展开防御罩。”
“趴下！”警报响起的刹那，林随初反应迅速地将陈宇拉到身后，淡蓝色的防御罩牢牢地将他们罩住。
刺目的火光在一瞬间膨胀，很快占据了整片空间，随之而来的是一声震天巨响。
“轰——！”
地面晃动不止，审讯室的墙体随着一声巨大的声响碎裂成无数块，爆炸带来的冲击力几乎要将防御罩震碎。
……怎么回事？
无人应答，周围的一切都被爆炸的白光吞噬殆尽。
过了许久，震动结束，周围回归反常的寂静。
临时审讯室所在楼层惨不忍睹：走廊塌陷，破碎的地板边缘旁是漆黑的空洞。
临时审讯室几乎成了废墟，唯有红色的火焰和呛鼻的黑烟随机出现在废墟四周。
离审讯室不远，一处被墙体碎屑掩埋的角落忽然传来动静。
“滋啦——”
伴随着亮光，无数细小的激光穿透碎屑，将它们碾为粉尘。粉尘飘落，露出被其掩盖的淡蓝色防御罩。
“感觉怎么样？”
林随初伸手将陈宇拉了起来，由于防护罩展开得足够及时，他们几乎没被爆炸波及。
陈宇揉了揉耳朵：“还好，只是有点耳鸣。”
确认陈宇没有大碍后，林随初皱着眉扫视一圈，这场突如其来且毫无征兆的爆炸，让他想起了在格拉法尔星遇见的那名仰星教会逃犯。
希望审讯室里的人没事……
林随初对着不远处的废墟叹了口气，他让智能体搜寻附近有无其他人的生命体征。
在搜寻的同时，智能体收到了一条来自娜西的通讯请求。
“通过通讯请求。”
爆炸发生得太过突然，天花板都被爆炸撕碎了，周围的监控器不像是能在爆炸中幸存的样子。
他记得特别行动小队里有人被派去接管了信息系统，那现在联络他的人一定最想知道想知道现场的情况。
林随初让智能体切换了通讯模式：“启用全息视野共享。”这种通讯模式能够让对方同步“看到”这边的情况。
“是，已启用全息视野共享。”
林随初张开右手，信号连接成功后，一个淡蓝色投影出现在他掌心——特别行动小队的信息员娜西。
“林少尉。”娜西打了个招呼后观察了一圈，看清周围的情况后，她沉默两秒：“林少尉，你有看到是谁引发的爆炸吗？”
“很遗憾，爆炸的中心在审讯室，而我一直待在走廊。我现在了解的信息可能还不如你全面。不过我这里有轻甲记录下来的影像，已经用智能体同步传输给你了。”
“对了，除了这一层，其他地方的情况怎么样？有被爆炸波及吗？”
等待回答的间隙，林随初让陈宇留在原地，自己则尝试走向审讯室的方向。但他刚踏出一步，就听到了轻微的断裂声，红色的警告弹窗跟着断裂声一起跳了出来。
智能体扫描后的情况显示，只要他再移动一下，眼下这片保持着微妙平衡的空间就会在顷刻间轰然倒塌。
看来不能贸然行动。
接收完影像的娜西显然有些失望，她没能在录像中发现什么异常，就如林随初所说，他确实一直待在走廊，没能看到审讯室里面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过她对此有所准备。娜西深吸一口气，整理好情绪后开口回答了林随初的问题：“大部分公民都在地下一层进行隔离。”
“C城区的警官在建立审讯室时就考虑到了一些特殊情况，他们已经提前将邻近楼层的医护人员清空了，目前没有发现其他人员伤亡。”
“我已经将你们的位置发送给救援小组。”
林随初点头：“让救援小组小心，这里的墙体比预计的还要脆弱。对了，爆炸前审讯室里有没有出现什么异常状况？爆炸前审讯室里的人都在干什么？”
“审讯室内部以及外部楼层的监控在爆炸前一秒忽然断开，一秒后，整个中心医院都感受到了强烈的震感。”
“至于爆炸前审讯室里的人都在干什么……？”
娜西将实时监控导出，往回拉了拉进度条：“我回看了一遍监控断联前的画面，队长在翻看笔录，成玉和蓝天成两位警官在对王秋水进行二次审问。一切……看上去十分正常。”
不知道是不是爆炸的影响，轻甲装载的智能体依旧没能搜寻到除了他和陈宇外的生命体征，这可不是什么好预兆，林随初没将这个情报告诉娜西，他换了一个问题问道：“你有尝试联络他们吗？”
“爆炸结束后，我第一时间联系了队长，他的通讯处于离线状态，亚泽、周辰他们也是。”
“也许只是通讯系统受损了？”
“也许……”娜西的声音有点低落，她没主动挂断通讯，也没再说话。
就在这时，“嘿！有人吗？”救援小组的人到了。
陈宇朝声音传出的方向挥了挥手：“目前走廊上只有两个还能站立着说话的人，审讯室里的情况不太清楚。”
“OKOK！麻烦你们坚持一下，我们先把审讯室弄下来。”
救援小组确认完内部情况后，驾驶着一架圆头飞行器飞到窗边。
驾驶员按下按钮，飞行器顿时朝审讯室的方位喷出大量白色气体。那些白色气体一接触到物体就开始凝固成丝状物。
几分钟之后，坍塌的审讯室已经彻底被丝状物层层包裹了起来，像是巨大的方形蚕茧。
紧接着，救援小组的人借用特殊的工具将“茧”与其他墙体分离，将审讯室完整地放置在中心医院外围的空地上。
“你还要继续看下去吗？”
记录下救援全程的娜西摇了摇头，随后关闭了通讯：“我该去接他们了。”
不用顾及随时可能坍塌的审讯室后，他们只靠轻甲就能将离开这处废墟。
林随初转头看向陈宇：“该我们下去了。”
“林队，”陈宇抬起手，试探道：“我可以自由选择飞行姿势吗？”
林随初朝他温和一笑，向前大步一迈：“当然不行！”
这一步打破了地板苦苦维持的微妙平衡，两人站立之处在顷刻间四分五裂，他们随着碎石块一同下坠。
熟悉的失重感，林随初想，这让他有些怀念宇宙，还有他的机甲。
但现在显然不是怀念的好时候，轻甲切换成飞行模式，林随初用被轻甲覆盖的右手向下一捞。
时机很准，他一把抓住了陈宇的后领。
陈宇叹了口气：“我就知道是这样。”
推进器加速，将他们从灰尘遍布的坍塌废墟中带出。
*
不幸中的万幸，救援小组在审讯室的残骸中发现了几人的生命体征，轻甲支起的防护罩在爆炸的冲击下保住了……除了王秋水以外，所有人的性命。
娜西向林随初展示“审讯室”的能量扫描分析结果：“但炸弹的来源依旧没能查清……”
原特别行动小队的负责人身体多处受损，意识不清。他们已经将相关消息上报，在军委派新的人来接管这里之前，林随初临时顶替了负责人的位置。
安抚地下一层的公民、妥善处理好爆炸带来的影响、加强对中心医院各处的看管、还有现在……寻找爆炸的成因……
“有可能是人体炸弹吗？”
“你是说炸弹装在王秋水体内？”娜西摇头：“不太可能。C城区的警官在王秋水进审讯室之前用特制仪器对她全身进行了扫描。如果她体内装有炸弹的话，警官们应该能检测出来。”
“而且检测结果显示，王秋水所处的位置并不是能量反应最为剧烈的地方。”
“……不是能量反应最为剧烈的地方，却只有她没能活下来？”
“当时在审讯室的只有C城区警局的警官和我们特别行动小队的人……你是想说他们当中有人想杀王秋水？为什么？”
“只是一种根据能量扫描分析结果提出的合理推测而已，破案也不是我的专长。”
林随初看了眼光脑上的时间，悄悄松了口气，还好，剩下的时间足够让他完成剩下的工作交接了。
“还有一种可能，你不是说爆炸前，审讯室的监控突然断联了吗？也许还存在着第三方。”
“我会一一整理上报的。”
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他利落取下身上的轻甲交给娜西。
在她茫然的眼神中，林随初交代道：“进入中心医院开始，我就让智能体开启了全程录像，录像里记录了我‘看到’的一切。”
“有了这个录像，交接的时候应该能少点麻烦。”顺便还能给他节省点时间。
“那个联邦研究中心的专家有什么突破性进展吗？”
“你是说明特博士？刚刚的爆炸让他在震荡的腺体提取液中发现了一种能够激活Beta萎缩腺体的物质。”
“哦？”林随初仔细听着。
“这种物质似乎能令Beta的腺体二次分化，也就是让他们暂时性变成一个Alpha或者Omega，然后这种物质会分泌匹配度较高的信息素，让Beta感受到被信息素支配的极乐。”
“它应该就是仰星教会称之为‘禁果’的东西。但这种物质消耗的是Beta的生命力，所以……明特博士的结论是，这种腺体枯萎的症状基本不可逆。”
一个难得的、有关“禁果”的突破性消息，却莫名让林随初心中一沉：“如果、如果这种物质注射到Alpha或者Omega体内会怎么样？”
娜西调出了明特临时提交的一份报告：“Alpha和Omega的腺体不能进行二次分化，应该只会分泌模拟出匹配度较高的信息素，让Alpha或者Omega上瘾？”
“这是明特博士的猜测，毕竟他没有Alpha或Omega的实验样本。”
林随初点点头，至少今天没有一无所获。
“林队！”
林随初循声望去，陈宇正快步朝他走来：“军委新派的人到了。”
……
中心医院门口，原本停放着低空悬浮载具的空地上多出了三辆同类型的载具。
林随初三人站在门口，看见一个长满络腮胡的Beta从车上下来，他的军衔是——上尉。
三人一同敬礼：“长官好。”
络腮胡笑呵呵地回礼道：“三位辛苦了，情况怎么样了？”
*
军委。
“那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3401号草案事关重大，希望大家能严守秘密。”
“是！”
亚伯·翰上将的投影消散后，众人对视一眼，神色都有些凝重。
心事重重的军官们相继离席。
斐郁一边思考着3401号草案，一边向军委大门走去。
3401草案虽然计划是在10-20年逐步变革，大概要五十年左右，不，如果阻力太大的话，50年也不一定能实现变革的目标。
但某些看见草案的人可不会管这些，他们只知道联邦要逐步收紧对启明军的管控……
斐郁走出军委大门，雷鸣声打断了他的思绪。他抬头，眼前是骤然由晴转阴的天空，空气中弥漫着潮湿气息。
他看了一眼军委大门旁悬着的气象倒计时，今日联邦气象中心调控的天气是——阵雨。
此刻，乌云已蓄势待发，闪电在云层间忽隐忽现。还有一分钟，大雨就要落下了。
好在，在雨点淋湿他之前，熟悉的声音先雨点一步抵达了耳畔，他隐约嗅到了紫罗兰的幽香：“上校！”
哗啦啦——
气象倒计时归零，倾盆大雨笼罩了整个首都星。
雨幕下，林随初迎面朝他走来，眉眼含笑。
斐郁朝他微不可察地弯了弯眉，搭上林随初伸出的手，同他在雨中共撑一把伞。
“上校，下午好。”
“下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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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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