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mega上司被迫替嫁》白云声

28、第 28 章

　　低空悬浮载具穿过警戒屏障，直奔XXX中心医院。

　　一进入警戒屏障，那些唧唧呱呱的吵闹声就消失了。街区空空荡荡，不见人影。

　　唯有各式各样的全息广告牌还在不知疲倦地闪烁着，热情地向街上唯一一辆“疑似载有潜在顾客”的载具推销它们的产品和服务——

　　收到陈宇分享以及军委解密的部分信息后，C城区的警官们按照处理A类基因型传染病的标准对待了这次异常事件。

　　当然，为了不引起恐慌，他们在封锁街区的时候，对外采用的仍然是“希望公民配合恶性案件调查”的说辞。

　　这套说辞也并非谎言，C城区XXX中心医院作为联邦下辖的公共医疗机构，其信息防护级别为普通类-I级。
　　医闹的Beta能突破普通类-I级的信息防护，拿到医疗舱的监控视频，确实算得上是某种另类的恶性案件。

　　林随初点开用光脑接收到的资料，资料的压缩名称是以Beta兄妹的名字命名的——卢克、王秋水……？

　　他诧异地眨眨眼。

　　即便是在体外胚胎发育技术成熟、亲缘关系愈发淡薄的星际时代，人们在为一对有着血缘关系的个体取名时，依旧会追求字义或字形上的近似。
　　而卢克和王秋水，无论怎么看，都不像一对兄妹的名字。

　　当然，也有可能是他的常识偏见。

　　林随初二次点击压缩资料，用虹膜信息完成解锁后，这对兄妹的个人信息档案率先跳了出来——
　　两张完全迥异的脸，以及一份附带的标明“无亲缘关系”的基因检测报告。

　　他眉毛微扬，看来不是偏见。

　　林随初一目十行地阅读两人的基础信息，目光在出生地和职业上停留了片刻。

　　卢克和王秋水的出生地都是在【首都星附属K3号行星-边缘矿区】。

　　K3号行星简称K3星，K3星潜藏着大量稀有矿产和一种名为“流沙”的新型能源物质，星球内部按照矿区划分，这些矿区的数量足足有108个。

　　频繁的资源开发再加上能源辐射，K3星的环境质量常年在联邦设立的警戒线边缘徘徊，除了获批承包开发资格的三大星际公司外，基本不会有人会选择在K3星长期生活。

　　……以上信息全都来自于光脑检索。

　　但从这两个Beta的档案上看，K3星不像一个单纯的能源星，毕竟能被联邦登记为出生地的星球至少要具备一个接受联邦管辖的临时政府。

　　林随初把疑点截取下来统统扔到空白文件夹中，随后目光下移到职业那行——
　　卢克和王秋水都是 【“新黎明”雇员。】

　　新黎明？

　　林随初顺手打开这对兄妹近期的轨迹图，他们的行踪轨迹图比一般公民的还要简单，只固定的出现在居住地，工作地、也就是这个叫新黎明的地方，偶尔出现在商业街区，昨天是他们唯一一次因为流感来到医院。

　　特别行动小队向他分享的资料中，被着重标红的“新黎明”下方有几张图片和一小行文字作为注解——
　　多功能娱乐交易场所，进出需要某种“资格”。

　　更可疑了。

　　林随初正要让光脑深度检索“新黎明”的公开信息，低空悬浮载具开始减速。

　　他的目光离开光脑移向窗外，标志性的白色建筑就矗立在道路前方，“XXX中心医院”几个大字正悬浮在建筑周围。

　　几乎在他看到中心医院的同时，坐在他身边的夏时分开口道：“我们到了。”

　　看来没时间查了，林随初右手一翻，让光脑进入待机状态。

　　夏时分示意司机将载具中间的“新霜”合金隔板收起：“检查装备。”

　　“是！”

　　包括林随初在内的所有人激活了轻甲的自检模式。

　　方才只顾着看资料，现在顺着轻甲内部搭载的智能体给出的指引进行自检时，林随初才注意到，穿戴在自己身上的这套纯黑轻甲能够在不同光线下进行拟态。
　　这套黑甲的拟态效果显然要比第四军配备的I-型随身轻甲更强。这么近的距离下，他几乎都看不出什么破绽。

　　星际联会召开在即，除了第九军外，启明一到八军，校级及校级以上的高级将领将会遵从联会决议进行人员调动，这显然是推动新一轮军备革新的好时机。
　　趁着自检，林随初多摸了摸身上的黑甲：希望军委能好好把握机会，早日让他们用上新装备。

　　一分钟后，统一的提示音响起：“滴，自检完毕，装备运行正常。”

　　确认均无异常后，夏时分有条不紊地下达命令：“娜西，你带着尤文特和阿勒达去接管中心医院的信息系统。
　　亚泽、周辰跟着我，其他人按照原定计划行动。”
　　“是！”

　　安排好队员后，还剩下最后一个棘手的人。

　　不知道军委为什么会同意让一个休假的启明军官参与行动……
　　夏时分转头，语气迟疑：“至于林少尉……”

　　林随初完全知道夏时分在想什么。

　　按理说，“禁果”的信息上报后，这场“医闹”就应该全权交给军委处理。
　　但C城区出现“禁果”病例，意味着首都星很有可能有仰星教会的据点，那个新黎明就十分可疑。

　　长官身上的“禁果”之谜还没能解开，他不可能放过一丝一毫与“禁果”有关线索，只好动用林家在军委的关系获得审批。
　　但他完全能理解夏时分的心情，他执行任务时也不希望自己的队伍里出现什么不稳定因素。

　　他承诺道：“我全权听从指挥。”

　　“那么，”夏时分难得地朝他露出个微笑，尽管面部被黑色轻甲遮挡后，这个友善微笑很难被林随初看到：“林少尉跟我走。”

　　离开载具前，夏时分向载具内的所有人再三强调：“有异常随时汇报。”

　　“是！”

　　*
　　比起空空荡荡的街区，XXX中心医院显然更加热闹一点。

　　“……屏障范围内的公民都被带去做了一遍腺体筛查。”
　　名叫艾弗勒的警官穿着一身纯白色的隔离服，正在向他们介绍情况。

　　艾弗勒带着他们在中心医院的人流中灵活地穿梭着。

　　此时，中心医院已经被警局接管了，从他们身边走过的都是像艾弗勒一样穿着隔离服的警官。

　　特别行动队的其他成员已经散落到医院的各个角落，夏时分身边只跟着三道被纯黑轻甲覆盖的身影：“警局得到筛查结果了吗？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显然没有。”艾弗勒警官耸肩：“检测结果显示，那些被控制起来的公民一切正常，但联邦生物研究中心的专家……”

　　联邦生物研究中心？

　　夏时分打断他：“联邦生物研究中心的专家为什么会在中心医院？”

　　这显然不是个难回答的问题，但艾弗勒回答得不情不愿：“‘他们’……准确来说只有‘他’。
　　他是和其他公民一起被带回来的。他说自己正在和Alpha伴侣享受假期，顺便挑选送给好友的新婚礼物，是我们破坏了他的休假。”
　　“他本来还想投诉警局的……”

　　寥寥几语就让夏时分额角抽痛，军委曾经和联邦生物研究中心的人打过交道，他已经隐约猜出这个专家是谁了：“你继续说……”

　　“专家，还有卢克的主治医生，你们应该知道卢克吧？就是那个腺体腐烂的倒霉Beta！”

　　见到夏时分点头后，艾弗勒敞开了抱怨：“他们严重怀疑这种‘腺体腐烂症’具有传染性，要求把这些公民留下来观察24小时。”
　　“天哪，24小时！我都能想到24小时后警局会收到多少投诉！”

　　“卢克怎么样了？”
　　“那个腺体腐烂的倒霉蛋暂时被冷冻起来了。目前，医生们拿他身上的白点毫无办法。”

　　“让我猜猜你接下来要问什么？”话很多的艾弗勒警官笑着转头，打了个响指：“你肯定想问问卢克的妹妹怎么样了吧？”

　　“她怎么样了？”
　　“那个叫王秋水的Beta现在在临时改造出来的审讯室，跟我走这边……”

　　艾弗勒絮絮叨叨地提供了很多有用信息，队伍中间的林随初一心二用，记下关键信息，顺便用黑甲自带的智能体连接光脑——
　　在艾弗勒谈到卢克时，陈宇发来了新的消息，一段审问视频。

　　感谢黑甲，让他查看消息的方式变得更为隐蔽。

　　林随初指尖微动，一块蓝色光屏出现在他的单边视野里，开始播放审问视频——

　　视频中，王秋水正坐在特质的椅子上，她的手脚都被束缚住，右手手臂上贴着一个白色圆片，某种警用测谎仪。

　　背对着摄像头的警官正在问话：【……你是怎么拿到那段视频的？】

　　王秋水唇色发白、神色瑟缩，看上去不像是一个能够在医院门口挑起医疗纠纷的人：【……我、我不知道，我只是太想见卢克了。】

　　她用梦游似的语气说道：【等我醒来，我就在光脑里看见了他……我们很小心了，他不应该变成这样的……医院！一定是那些医生对他做了什么！】

　　警官看了一眼测谎仪：【……为什么不能是某种突变的新型病毒把他变成这样的？】

　　王秋水盯着她古怪地笑了笑，不再开口。

　　——视频就此结束。

　　看来确实和仰星教会有关，这群星际蛀虫可真是阴魂不散……

　　临时改造过的电梯带着他们上升，走出电梯门后，艾弗勒晃晃手：“到了到了，前面就是我们临时改造的审问室。”

　　他用自己的证件刷了一下，门缩向两侧。门后，昏暗的审讯室与视频播放到结尾自动定格的画面等比例重叠。

　　林随初的视线扫过审讯室，王秋水正低着头、看不清表情，负责讯问的两名警官整理着笔录眉头皱起……

　　看来审问没有什么新进展。

　　趁着艾弗勒带着夏时分去和审问人员交涉的时候，林随初发现了陈宇。

　　黑甲自带的光线伪装让他悄无声息地走到陈宇身边。看着陈宇毫无察觉的样子，林随初不怀好意地笑了笑。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陈宇的肩膀，恶趣味地看他在几秒内“噌”地一下站起转身，摆出格斗架势。
　　然后在陈宇沉着脸问：“你是谁？”的瞬间将覆盖住面部的轻甲变得透明。

　　“……林队？”
　　陈宇的动作一下卡了壳，目光由警惕转为了然和某种习以为常的无奈：“林队，你这身装备看上去很酷！”
　　“可惜它的使用期限仅限今天，走吧，我们出去聊。”

　　刚走到门边，林随初敏锐地察觉到有人在注视着他，他偏过头去，恰好与夏时分的目光对上。

　　好吧，他承诺过，全权听从指挥。

　　林随初飞速用内部通讯系统补上一份私人谈话申请。

　　夏时分显然只是想要让他按照程序行事，几秒后，他得到了回复：“收到，你们注意安全。”

　　*
　　两人离开审问室，走到楼梯旁的一个角落边。

　　林随初用手轻轻敲击一下右手小臂，无声的波纹震荡开，将两人的身影以及声音隐藏起来。

　　“有什么新情报吗？”覆盖他面部的黑色轻甲化为粒子散开。

　　陈宇摇摇头：“只有我用光脑录下的那段算是有效信息，那个叫王秋水的Beta只是一味地重复医院害了她的哥哥。问其他问题，她只会沉默或者露出古怪的笑。”

　　“她的光脑呢？”
　　“警局的技术人员检查过了，跟她说的一样。那段医疗舱视频来自于光脑的‘同频分享’功能，将这个视频分享给她的光脑账号在十几年前就注销了。”

　　“警局有没有查过她的工作地？”
　　“新黎明？他们尝试过，但不太顺利。我刚才在角落里听到他们和上级汇报时说，调查‘新黎明’需要取得相应的调查权限，权限审批至少需要三天。”

　　看来今天没办法获得更多信息了。

　　“那个联邦生物研究中心的专家怎么样了？”

　　林随初想，要是那个联邦生物研究中心的专家那里也没什么有用的信息，他就差不多可以打道回府了。

　　“卢克被冷冻前，他朝卢克的腺体扎了一针，就和一堆医生去做什么分析了，好像暂时没有研究出什么。”

　　林随初叹了口气，除了一个可疑的新黎明，几乎没有更多有关“禁果”的新消息。
　　看来他可以开始考虑，等下去军委接斐郁上校的时候要带什么礼物了。

　　“对了，林队，现在说这个应该不算很迟吧？”

　　“嗯？”林随初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随口应了一声，然后他听到了一句：“祝你和斐郁上校新婚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