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1、第二十五回 错里错一错再错 薄命女义锄奸佞 ...

  •   天边彤云密布,午后的重庆府天色亦加阴沉,大地笼罩在一片晦暗之中。一阵响雷之后,雨最终从雾化成了水,铺天盖地的落了下来,不一会屋檐上就挂起了一副雨帘。赵煜祺静静的立在佛堂之中,颀长的身材在长明灯的投影下越显消瘦。“事情且都是在你的掌握中发展的吧?”说话的是坐于蒲团上的一名妇人,正是三日前丁月华救下的江陵王侧妃李毓涵。赵煜祺颔首一笑,回道:“正是,二娘的计谋果然厉害,竟连展昭都被蒙骗过去没有发现丝毫破绽。”李毓涵淡然一笑:“天行者可让展昭更加怀疑到襄阳王,只不过以他之能这件事却是瞒不了他多久。”赵煜祺道:“所以二娘算到展昭必会去那军械制造司查访案情,只是埋伏在那的天行者不一定能杀得了他。”李毓涵斜睨了他一眼,冷笑道:“谁说要杀了展昭,展昭若死了,只怕你的计划也别想完成,别忘了,你是要借展昭的手除掉襄阳王,襄阳王不死展昭就一定得活着。”赵煜祺的脸色微微一变,牵强的笑了笑道:“是孩儿愚钝,二娘且莫见怪。”李毓涵仰头看着佛龛里的观音,轻轻地叹了一声,启道:“我只想在有生之年回我大夏,重归宗籍,这也是我帮你的原因,我所有的希望都在你的身上,计划走到了这一步万不可掉已轻心了。”赵煜祺点头道了声“是”,李毓涵又道:“我看出你喜欢那日救我姑娘,我想劝你一句,是你的终是你的,不是你的即便得到了你也不会快乐。等到天下囊之你手之时,什么样的女人没有。”赵煜祺俯首一辑:“是,孩儿知道了。”李毓涵点了下头,缓缓地闭上眼,拨动着手中的佛珠,道了句“你去吧”再无多话。赵煜祺行了个礼后退了出去,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李毓涵一双美丽的眸子透出两道极不和谐的寒光,显得冰冷,锐利,而冷漠。“赵元亿,当年你害得我家破人亡,如今我也要让你不得安宁,我要让你看着你的亲生儿子成为祸国殃民的千古罪人!”转瞬,李毓涵的眉间眼底又浮出种无形的伤痛,听得她喃声而道:“我苦命的孩儿,娘好想你,真的好想你,你究竟是活着还是已不在人间,老天爷,你若有悲悯之心,便让我见他一面吧......”
      万州大牢,展昭踏入囚室铁门就冲着倚靠墙角而坐的巴鲁赫一笑:“几日不见你倒是精神了不少,看来衙役们待你不错。”巴鲁赫却似没听见般,亦不搭理。展昭全不在意,仍就端着副笑脸对着他道:“今天来是想带给你一个好消息,本想借你的胳膊引出潜伏在万州城内的西凉人,如今却是不必了。”巴鲁赫依旧充耳不闻,展昭也不恼,自顾自的继续道:“三日前,军械制造司遭遇了天行者的洗劫......”巴鲁赫双眼睁得有如铜铃般,大惊之下追问:“什么?你是说天行者到了万州?”展昭笑意更深,答非所问:“看来你此番进城果然不是为了他们,而是另有其人。”巴鲁赫凶焰的目光瞪视着展昭,咬牙道:“你在讹我!”展昭摇了摇头:“我并没有骗你,天行者确实到了万州,我告诉你只是想知道你对此事的反应,感谢你的配合,从你的反应来看你好像知道他们会来,只是没料想到他们会来的如此之快,那么我可以断定你想见的那个人一定还在万州城。如果我没猜错,让天使者劫夺军械制造司便是他下发的指令,而他下发此指令之前应该要与你接头的,可他没见到你,又只得按先前的计划行事,于是你让我找到了你们第二个破绽。”巴鲁赫恨恨的瞧着展昭:“你太聪明了,和你这种人打交道只能当哑巴。”展昭笑道:“我说过,你即便不告诉我,我也会查到事实的真相。”巴鲁赫凶悍的目光中露出一种奇怪的笑,讥诮道:“是吗?果真到了那时,只怕你就后悔今天所做的这一切了。”展昭双手一摊,“或许吧,或许我会后悔,不过我想你们会比我更后悔。”巴鲁赫垂下头重重了叹了一声,心道:“不错,我现在就后悔当初一念成仁没杀了你,否则哪有今日的麻烦,只是如今又不得出去,小王子易手之事又不得人知,上苍果真是要灭我党项么。”想着想着,他干脆闭上了眼睛假寐起来,他不能再给展昭找出任何蛛丝马迹的机会。
      巴鲁赫本是个十分机警之人,只是展昭不按常理行事的作风让他避之不及,他很清楚,一但让展昭查出点端倪,那他离答案便不远了。瞧着他端着幅爱搭不理的模样展昭也是不恼,只在一旁静静的坐着,品味着杯中香茗。一时沉默,巴鲁赫本是性急的人,那有展昭生的稳妥,终是忍不住开了口,“你说你找到了我们第二个破绽,那第一个呢?第一个是什么?”展昭笑了笑,搁下茶杯反问他:“你有兴趣听了?”巴鲁赫点了点头,展昭掸了下官袍上的褶子,笑道:“第一个破绽说出来其实真是不值得一提,很简单,就是你和你接头的人实在不应该选择这个时间来万州。”巴鲁赫费解的看着展昭:“这是为何?”展昭起身在方寸间的囚室来回踱步,边道:“万州城现在是许进不许出,想查几个外来的人实在容易。”巴鲁赫困惑的问:“这个我知道,那又如何?”展昭冲他微微一笑,启道:“你实在不该问我这句话,你应该想想万州为何会发通禁令,你们的人到蜀中已不是一两日,偏偏这个时间段发生溶尸案你难道不觉得可疑?”巴鲁赫仍是一头雾水,他疑惑的摇了摇头问:“你是说,溶尸案是假的?”展昭笑着摇头:“如果是假的,你们的人也用不着因联系不上而单方下发号令袭击军械制造司了。”巴鲁赫实在想不明白,拿眼瞧着展昭,想等他说出答案。哪知展昭并没有说下去的意思,只是对他道:“你应该想想我第一见你时所说的话,想通了你就会明白。”说着,撩袍便向囚室外而去,留下巴鲁赫在哪干瞪眼。
      已过午时,雨后的万州洁净如洗,尤其是那有如腾龙入凡的长江,那烟波浩渺的江水与长天襟带相接,浩焉而来,放眼皆碧,江之两岸群峰苍翠,挺立于万顷波涛之中,其景当是美不胜收。一阵江风拂水而过,风声中夹有飘渺的琴音至远方传来。一只楼船正在江心缓缓前行,那若有若无的琴声便是由此传出。楼船不大,却雕梁画栋极为精致。楼船的锦阁之中端座着位正在抚琴的黛衣女子,但见她发髻轻挽,三尺青丝慵懒的垂于脑后,虽见不到其真实面目可从婀娜娉婷的身姿来看定是位绝色佳人。七弦琴音至她修长的指尖传出,低婉哀恸中夹着清幽的和声,像是徐徐微风夹带靡靡细雨,不一会只听得琴音渐渐高亢,和声却慢慢低沉,有如游丝随风飘荡,却连绵不绝,更增荡气回肠之意。过了一会,琴声又是一变,突然间铮的一声急响,七弦琴突然发出一阵锵锵之音,似有杀伐之意,忽高忽低,蓦地里琴音和声陡变,便有如七八具琴在合奏一般。琴声虽然极尽繁复变幻,但每个声音却又抑扬顿挫,震动闻着心扉,让人不觉有落泪之感。“铮”的一声,琴弦断开,紧接着一颗清泪跌于琴枕之上,只听得她一声淡淡哀叹后喃道:“桃李依依春暗度,谁在秋千,笑里轻轻语。一片芳心千万绪,人间没个安排处。”
      “跟我走,我带你出去。”苏晓想起了那个笑起来很好看的男子。那年的苏晓才八岁,她第一次见到那个着红衣男子便是在内侍省的浣衣院。那时的苏晓并不知道浣衣院是什么地方,原以为是只是浆洗宫里太监们的衣物所在,却不知是犯妇们的恶梦难地。苏晓的父亲苏敬安本是朝廷武官,因开罪当朝宰相吕夷简而被其构陷下狱、以结党营私,离间君臣之罪让家族连坐,然经办此案的武德司(后改名皇城司)更是吕夷简的爪牙,不仅不为其平冤昭雪反而恶意陷害,赵祯虽心存仁念,顾及其为前朝元勋,但因武德司将构陷忠臣近戚,使权归之而伺机谋反的大逆之罪扣于其头上,赵祯终下决心将其处以极刑,其族人也是或流或杀。苏敬安与展昭颇有渊源,他的死让展昭深感负疚,明知是遭奸臣构陷而自己却无能为力。苏敬安行刑之后展昭便四处打听其独生女儿的下落,展昭第一次见到苏晓是她被值日太监罚跪于焦阳之下,单薄瘦小的身子不堪折磨,有些摇摇欲坠。展昭将一锭银子送给值日太监,让他善待于苏晓,太监认识展昭,也知道他是皇帝赵祯的心腹宠臣,不敢怠慢丝毫,笑着应喏。
      自那以后,不论天晴下雨还是落雪,展昭每日都会去浣衣院探望于苏晓,不时地会给太监们些打赏,请他们多加关照。就这样,苏晓很平静的在浣衣院呆了半年,直到次年二月的一天,总领太监将她引到内侍省议事房,苏晓看到了等在那里浑身透湿的展昭。带她出来的时侯总领太监告诉她命中遇到贵人,她能走出浣衣院是展昭跪在雨中求了赵祯三天三夜,冬日的雨是何等的浸骨,何况还是在东京。捱不过,赵祯最后答应放苏晓出宫,但前提是她此生只能为奴为仆。“奴婢会做很多事,奴婢会做饭,会洗衣,会打扫屋子。”出了皇宫的门,苏晓紧拽着展昭的手不放。展昭蹲下来抚摸着她的头,怜惜的笑道:“这些事,我家都有人做。”苏晓大大的眼睛充满了惊恐,撇了撇嘴,想哭却强忍着眼泪,跪下来道:“求求您不要送奴婢走,爹爹死了,娘也死了,奴婢没有家了,奴婢不知道能去哪。”展昭心头一恸,双目润泪,将她揽于怀中道:“听着,你不是奴婢,我也不会送你走。以后展昭再哪,你就再哪。”
      从回忆中拉回思绪,苏晓微叹了一声,听到锦阁外传来脚步声,她紧忙携了把脸上的泪起身朝门边步去。“晓儿见过展爷。”“起来吧。”冲着行礼下拜的苏晓,展昭扬了扬手,行至锦阁内,拨动了下几案上的七弦琴,转身对她道:“召你来的突然,鞠玉凤没怀疑你吧。”苏晓倒了杯茶递于展昭道:“展爷不必为晓儿操心,如今晓儿是万花楼的头牌花魁,出入也比其她的姑娘自由些,凤姨倒是没对我起疑心。”接过茶,展昭饮了一口,淡淡地道了句“那就好。”见他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苏晓关切的问:“但不知展爷召晓儿急来是有何事吩咐?”展昭眉头微蹙,勉强的挤出一丝笑道:“倒真是有件麻烦事,只是这事恐对你不利,我只是先和你商量,若真为难我们再另辟其径。”苏晓温婉一笑:“晓儿知道展爷是想打听那万花楼大批银两转运的事,晓儿曾经暗查过几次,凤姨那把的紧,倒是没从她身上打探到什么,不过,按晓儿所想,越是谨慎周到越是容易露出纰漏。”
      苏晓跟在展昭身边数年,名义上是粗使丫头,但展昭待她有如知已,心里有事总爱与她说,一来排解心中苦闷,二来苏晓确实是个很好帮手,久而久之,仅凭一个眼神,两人就知道对方所想。听了她的话展昭叹道:“我就是担心此事,想来我就后悔,实不该让你潜伏在万花楼。”苏晓宽慰他道:“其实也没什么,晓儿本就卖艺不卖身,何况名声这两字对晓儿来说根本就是过眼浮云,晓儿只求能够帮到展爷。”展昭知道她是报恩,可自己却不愿意她这样,只怕她为了自己棋行险招。三年前展昭从皇城司胥吏那得知万花楼是辽人在中原的集聚地之后便想遣人打入进去,左右寻不到人选,哪知说着无心听着有意,次日苏晓便留了封信独自来到了万州,寻了个法子混进了万花楼。苏晓生就是副美人胚子,容貌精致可叹天下无出其二,公孙策曾感叹她生就绝色却不知是福是祸?然展昭每每想起这话就后脊背发凉,红颜薄命终是不假,只是展昭不希望她落个悲凉的结局。展昭本想让她过了十八岁便求皇帝赦了她的连坐之罪,再让父兄认她为干女儿,替她寻房好亲事,可如今她寄身于万花楼,这种事要办却是难了。
      “既来之,则安之,如今想得再多也是多余,展爷就不必替晓儿操心了。”苏晓看出了展昭的心事,再而宽慰道:“晓儿答应展爷会保护好自个,若真到那般境地才能解决的事,晓儿定不会委屈自己。再说,展爷不也安排人在暗中保护晓儿么,晓儿当是小心就行了。”说着,她将副围棋摆于桌上对展昭道:“晓儿陪展爷下盘棋吧。”展昭欣然应喏。两人各持一色,对弈起来。瞧着棋盘上的黑子,苏晓琢磨了一下,落下了手中的白子,继而道:“这两日就是展爷不来找晓儿,晓儿也要寻个机会让王朝去请您。”展昭“嗯”了一声,举起手中的黑子有些左右不定,苏晓接着道:“三日前万花楼来了几个陌生人,与他们一道来的还有十数口大铁箱子,箱子里装的何物晓儿不知,但从运载铁箱的马车留下的车辙来看,那些铁箱内装的物什应该挺沉。还有,就是那几个运送铁箱的人从装束上看不像是中土人。”展昭惊异的抬头,扬了扬眉道:“你是说,来人不是汉人?可城门和码头的守军并没有上报近日有关外的商贾进城,更何况还行带有数十口铁箱,当是显眼才对。”苏晓摇了下头:“他们从何而来晓儿却是不知,晓儿见到他们的时侯这群人已经在万花楼的后院中了,晓儿本想去打探那铁箱里装的是何物什,怎奈看守甚严只得作罢。”
      瞧着棋盘上被白子围困的黑子,展昭思忖起来,少顷听得他猛叫一声:“难道来人是天行者!”继而向苏晓追问道:“那些人可是身着黑色皮氅,头髻粗辫?”苏晓眉头微蹙,摇了摇头道:“衣到是黑衣,只是不是皮氅而是带风帽的那种风褛,他们的头也蒙在风帽之内,看不到有无粗辫。”展昭拨弄着手中的黑子,盯着棋盘上的棋若有所思的道:“这万花楼果真怪异,之前我一直以为它的存在是为了配合完成契丹南院大王耶律宗元的离间计,可从契丹公主耶律琼罗化名蓝娉婷潜入我身边后,我就觉得此事远比我想的要复杂的多。且不说辽使团遇袭一案是不是他们一手经造,这出戏耶律琼罗也应该配合演下去才对,她不该在这个时间跳出来,这样做岂不是前功尽弃了么?”苏晓起身替展昭续了杯茶,眨眼功夫便见他破了自己的棋局,继而笑道:“展爷解棋是这般的厉害,怎就不懂姑娘家心事,那契丹公主潜在您身边无非就是为了多见见您呗。”展昭瞪了她一眼,佯装怒道:“好得不学,就学着那死耗子的磨牙。再说了,我与那耶律琼罗也就一面之缘,她连我是谁都有可能不知,就让你说了这许多话。”苏晓吐了吐舌,托着腮看向展昭,“如此说来,她潜入你身边是另有原因喽。”展昭饮了口茶,无奈应道:“本来就另有原因,只是一时间我想不明白而已。”
      语毕,他皱了皱眉,看了下杯中的茶喃声道:“这茶的味道怎就怪怪的,好像茶水里加了什么东西。”苏晓笑着回道:“您终于尝出来了,这是晓儿自制的薏仁菊花茶,有驱热去火,护肝明目,缓解疲劳之效。”瞧她副洋洋自得,展昭啼笑皆非,颇为无奈的道:“薏仁本就有这些功效,偏你还加菊花,真是多……”话说一半他停了下来,举起茶杯看了看,又拿到鼻子下品闻了一会,最后饮了一口,眉头却皱得更紧了些,看着他一连贯的动作,苏晓煞是不解:“怎么了,茶有问题吗?”展昭笑了起来,应道:“茶当是没有问题了,只是我想我知道万花楼的秘密了。”苏晓不明就理,展昭拾起棋盘上的黑白两子,然后又将两子互相调换,苏晓顿时醒悟,启道:“李代桃僵,万花楼不是契丹人的据点!”展昭笑着点头:“不错,两年前这群人来到万州潜伏下来后就故意放出风声让皇城司的胥吏查到万花楼,他们就是想混淆视听让我们认定万花楼是契丹人的据点,如此一来便将我们的视线转移到了契丹,也就说明,契丹使团遇袭案极有可能这伙人所为。”苏晓点头道:“这就可以解释耶律琼罗何以会从万花楼逃出来,她肯定发现了万花楼的秘密,但是还有一点却说不通呀?”展昭笑着接过话道:“你想不通耶律琼罗是如何会来到万花楼的。”苏晓点头,展昭笑道:“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契丹国内有奸细暗通外界!只怕这个奸细的行为连南院大王耶律宗元都瞒在鼓里。”苏晓亦是不解:“那会是什么样的人竟有如此的能耐?还有,万花楼不是契丹人所建,那会是什么人建的?”“大夏——”展昭重重的叹了一声,那是他极不愿意提及的两个字,说出来却是如此沉重。“大夏?”苏晓诧异无比,蓦然她又点了点头,低声喃道:“不错,只有大夏才能解释万花楼的异常,也只有大夏才会选择在万州城做据点。”
      疑题解开,展昭的心却是越发的沉重,他联想到几日前江陵王对自已所说的那番话,“溶尸案他们不会给你任何结果,所以,你想要的答案不可能会有。展昭,记着本王说的话,安心做好你的事,该你查的你就查,不该你查的最好不要惹祸上身……”展昭再想,如今发生在万州的一系例离奇事件江陵王或许是知情人之一,那么他阻止自己往下查便是有不可告人的内幕,可让展昭想不明白的是,既然江陵王不想让自己往下查,又何必将此事上报朝廷,岂不是自相矛盾。展昭来蜀之前,赵祯让他缉灭隐匿在万州的逆党,出于展昭行事的本性,不想祸及无辜,才会查那九个人的底细,没想到却让他查出了个惊天大秘密。“看来此事远远不是我们看到的那么简单。”苏晓附合的点头,思忖了一会,启道:“想来谜题的突破口全在万花楼里,晓儿这次一定要查出万花楼的幕后操纵者。”展昭凝视着她,不无担心的道:“我就是怕你一心只想着帮我而忽略了自己的安全,如果你出了事,让展昭又如何安心又如何面对死去的苏老将军。”
      苏晓淡淡一笑,起身行至锦阁外,倚着船舷看着浩淼的江面沉声道:“十年来,晓儿多承展爷的照顾才有了今天,爹爹泉下有知也会支持晓儿的想法,更何况现在展爷所面临的处境要比晓儿危险的多,到是展爷得小心照顾自己才是。”展昭步至她身后,看着苏晓那纤瘦的背影,心里有一种紧逼的疼,这么个小人儿始终是他的心病,展昭承诺过苏敬安,要照顾好苏晓,如今却让她陷入险地。展昭有些后悔,后悔自己不该将什么事都说给她听,更何况苏晓是个极其敏感的人。“这次回京我会求皇上赦免你的连坐之罪,如果可以,我还想请三夫人替你找个好人家……”苏晓转过身看着他,一双美目满是复杂,打断他道:“展爷这话的意思是不要晓儿了么?还是展爷预料这次事件会很危险,想给晓儿安排好后路?”展昭逃开苏晓追问的眼神,行上前看着船下急流涌进的江水,颇为沉重的岂口:“我不知道该如何对你说你才能明白,此去契丹必是艰险重重,更何况发生在万州的事已经很复杂棘手,我答应过苏老将军要好好照顾你,求皇上赦了你的罪现再给你许户好人家是展昭最大的心愿。”
      苏晓牵强一笑,摇了摇头道:“晓儿发过誓,害死爹爹的奸人不死,晓儿终身不嫁!晓儿知道,展爷此番出使契丹也定是遭奸人唆使,皇上昏庸,始终让这□□臣贼子所左右,可晓儿不能让这群人为所欲为,如果是这样,晓儿宁可与他们同死,也不得让这群人再为祸忠良。”一语甫毕,展昭甚感忧心,急道:“这就是我为何不愿意教你武功的原因,如果杀人能解决一切我早就把他们杀了,可问题是杀了一个吕夷简又来一个襄阳王,更何况他们的关系不是你我所看到的那么简单,不将这群人连根铲除,击垮他们的势力又有何用?”“那要等到什么时侯?”苏晓双目润泪,泣声的问:“十年来他们陷害了一个又一个忠臣,我们除了看着又能怎样?是不是要让我看到你也被他们害死才够呀!展爷,展大人,晓儿不想再看见自已的亲人一个接一个的离开,晓儿不想——”
      看着悲愤欲绝的苏晓,展昭一把将她拉入怀中,抚慰她道:“吸口气,不要激动,没人会离开你,总之我答应你,一定帮你替苏老将军报仇。”“我不要你为我爹报仇,我只求你活着,好好活着,晓儿没了爹,晓儿不能再失去展爷。”仰起头,苏晓看着展昭近在咫尺的脸,铿锵有力的道:“从展爷第一次去浣衣院为晓儿求情,晓儿就知道展爷是好人,晓儿曾在心里暗暗发誓,此生此世一定要报答您的恩情,所以展爷以后万不可再说嫁掉晓儿的话,除非奸人已死,展爷也与丁姑娘结了秦晋之好,到那时,即便皇上不赦晓儿的连坐之罪也无所谓,晓儿只愿寻个清静的山门与长明灯为伴,日日为展爷念经颂佛。”听了这话,展昭亦是心疼的埋怨:“你傻呀!”苏晓噙泪笑道:“我是傻,可比起公主晓儿这点傻又算什么,公主为了您去和番,天寒地冻一去经年,终不得还返故里,所以展爷您一定要让自己好好活着,否则您这辈子不仅对不起晓儿,更对不起公主。”但听这话,展昭悲不自甚,仰天嘲道:“看来展昭这辈子注定要欠你们的债了,只盼来生,展昭能还得了。”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