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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梦里不知身是客 阴晴不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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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凛冽,火光熔熔。
“林羡鱼?”
闻声抬眸,目光清亮,像是蕴藏着满天的星光。
柳依依有着一张纤秾合度的芙蓉面,当她软下神色,就显得尤为深情。
能听到窗外雪落的声音。
这里,好安静。
被林羡鱼专注而认真的注视,原来是这样的感觉?
似乎?
从来没人这样认真的看着她。
暖暖的,心底仿佛有什么在迸发,轰然碎裂。
火堆正旺。
照着她的风尘仆仆,狼狈不堪。
在看到林羡鱼的瞬间,她的身体不再冰冷,开始软化,泛滥,带着湿气和渴求。
她的身体远比她这个人要诚实坦白,爱恨分明。
直到林羡鱼漫不经心的收回视线,又低下头,不知是在看些什么?
“抬头看我,林羡鱼。”
“林羡鱼,你为什么不听话?”柳依依笑吟吟的,环住柔软雪白的脖子。
带给林羡鱼一种异样的触感。
粘腻?粘稠?像什么?
大概是打扫角落时,不慎碰上蜘蛛网的感觉。
黏糊糊的裹到你手指上,叫你一瞬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柳依依将不安分乱动的人遏制住,把下巴依偎在柔软的胸脯。
很想很想林羡鱼,她想跟林羡鱼做,身体想的发酸发软,热气腾腾。
断断续续的鼻息喷在胸口,慢慢从柔软变成硬硬的口感。
于是低低笑出声,“你也想我了?”
拥抱是世界上最远的距离。
柳依依看不到被她牢牢扣在怀中的人,那双眼睛冷冷的,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寒潭。
那张嘴里吐出来的话,像是刀子:“你令我感到恶心,柳依依。”
“狗也要抛弃主人吗?”柳依依迷惑。
不过世间确实没有什么,是永恒不变的。
从喉咙中挤出一声笑,“哈?我恶心?那你记得,你在我面前……有多贱?”
鼻息交织,暧昧的湿气,话语在嘴唇之间游荡。
平时很方便的衣服,在梦中怎么也脱不下来,柳依依干脆用力往下一拽,她笑吟吟的,却不容拒绝,高高在上的看着Alpha,冷下脸命令:“过来,亲我。”
微微颤颤,曼妙难言。
她们曾经亲密的没有一丝缝隙,却从未这样近,认真看彼此的脸。
以往林羡鱼在她面前,总是绷的紧紧的,就显得有些小家子气。
柳依依最是看不上,因为她自己就上不得台面,而人只会追寻自己没有的特质。
此刻林羡鱼面色冷凝,如笼寒霜,眉目却疏朗开阔,反倒叫柳依依有点不敢继续放肆。
她非常不喜柳依依此刻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只闹脾气的小猫还是小狗?
或许昂贵,让人珍爱,可以把玩于手心。
可不喜欢了,也能随时捏死。
安静的梦境,已经被恼人的东西毁坏,再继续又有何意味。
林羡鱼平静的收回视线,无关紧要的人,不应该浪费她的情绪。
她的情绪珍贵。
愤怒也好,恼恨也罢,即便是在一场梦境中,也该珍惜。
离开前,那淡淡的一瞥,胀的柳依依心里发酸,
很好,长本事了,林羡鱼。
她捡起被一同丢下的书籍,是古蓝星语,边上有字迹似乎写着注释。
书籍虽旧,却无折无痕,里面的字迹清晰,看得出来主人经常翻阅且倒背如流,才能在梦境中也呈现的如此细致。
好可怜啊,就这样轻易的……。
被一向珍惜的人丢下了,如果书有灵魂,会哭泣吗?
还是会对她破口大骂?
无所谓,胆敢骂她,那就撕了。
“我带你去找她吧。”柳依依自言自语。
柳依依的脸在不带笑意的时候,就会呈现出一种冰冷的非人感,仿佛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阴恻恻的陈述:“躲着我。”
林羡鱼像是冬天里一床死掉的厚被子,有点无力,背过身把头埋到被窝。
好烦。
“你真的很烦。”
柳依依闻言瞪大眼睛,瞳孔大大的,倒有几分动物似的可怜可爱。
她很疑惑,但她并不执着,她不是一个追根究底较劲的人,把书放回床头,履行承诺。
又缠了上去,好温暖,林羡鱼抱起来软软的,香香的。
伸出舌头,还没有舔,就被躲开,并且得到一张臭脸警告:“不许。”
还没有舔到,林羡鱼的身体就已经在颤抖,为什么不许?明明也很喜欢?
“Alpha的身体,真令人作呕。”
柳依依不理解,哪里令人作呕?
不过她愿意妥协:“手指也可以,口舌也不错。”
又缠过去,覆进颈窝,软软的,含着湿气,“我不觉得令人作呕,我喜欢的很。”
她很少哄人,或许是方式不对,
被哄的人,看着她的眼神,更冰冷了,还毫不留情的把她驱逐出境。
梦中的林羡鱼,好软好香。
柳依依脑海里想法乱飞,回想着梦境中的古蓝星语,一笔一划的比对着记忆复原。
奇异恩典,何等甘甜,我罪已得豁免。
前我失丧,今被寻回。①
是一首歌颂神明恩典的小词。
如果不曾得到神明垂怜,她如今又该是何等光景?
她想到梦中林羡鱼鲜红的唇,漆黑的发,温柔而专注的眼,又倒下去蒙上了被子。
想再梦见林羡鱼一次。
可睡不着。
属于林羡鱼的那道精神烙印暗淡,无光,这代表林羡鱼死的透透的,或许连灵魂碎片都没有留下。
从实用角度来说,她应该把这道精神烙印抹去,腾出空去控制新的人。
但她什么也没有做,有种奇异的空洞感。
“她得了垂怜,似乎活的也不尽如人意。”萧瑾翻回忆着柳依依乏善可陈的生平资料,如此评价。
这是一场家宴,觥筹交错,衣香鬓影。
“野鬼小姐,你说呢?”
野鬼小姐今日似乎情绪不佳,懒洋洋的,“什么样子,才算是尽如人意?”
萧瑾唔了一声,一心二用的回答:“不论怎样,也不该像个脏兮兮的抹布一样吧?”
林羡鱼透过萧瑾的眼睛,看向柳依依。
灯火璀璨,被称为脏兮兮破抹布的人,泯然于人群之中,不起眼但也不突兀,普普通通,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
人的目光有重量吗?
如果没有的话,如何解释这轻轻一瞥,也能引来柳依依的疑惑回视。
不同的姓氏,所得待遇,也是天差地别。
可她们有相似的眉眼。
眼神交错。
柳依依脸上的笑意,瞬间转为恭敬讨好,揣度萧瑾的意思。
是要她过去吗?还是?
萧瑾面上扬起些微笑意,点了点头,示意柳依依过来。
上位者的一个眼神,足以让下面的人小心翼翼的揣测。
柳依依虽在怀疑是不是萧瑾发现了什么,但一想到自己扫尾干净,唯一一个可能知情会泄露的人,也死的不能再死。
又有何惧?
就算萧瑾真的怀疑,或者确定是她又怎样?
她甚至有些隐秘的期待,这期待和她先前的小心翼翼扫尾的行为,大相径庭,前后矛盾。
她一方面希望萧瑾能发现什么,一方面又希望身边的一切能保持原样。
近了,更近了,近的可以看到萧瑾脖子后面,信息素抑制贴的痕迹。
高等级的Omega在精神力体力充沛的时候,并不需要信息素抑制贴,强大的精神力足可以将信息素很好的压制在腺体之内。
看来那一刀,确实让萧瑾伤的很重。
这让柳依依不由的生出一些隐秘的自得之意。
人是一种奇妙的生物,任何体验都需要有参考来对照。
没有上,何来下?
没有左,又何来右?
柳依依知道自己很强,但在和萧瑾面对面时,她才知道自己究竟有多强。
万军从中取上将首级。
面色苍白却带着轻浅笑意的萧瑾,是独属于她的一枚完美的勋章。
唯独可惜的是,锦衣夜行。
她,原来也很渴望认同,这些情绪,这些心声,对柳依依来说,是很大胆而新奇的一种体验。
以前参与这种宴会的时候,她亦步亦趋的跟在柳如颜后面,听着柳如颜说她如何如何不争气,比不上别的“姐妹”,她那时候在想些什么呢?
似乎,什么也没有想?
她有些想不起来了。
柳如颜已经过了最好的年华,可她身上还是有些某种奇异的特质,当她开口说话时,尽管说的是奉承的讨好的话,也不让人心生厌恶。
声音妩媚动人,却不含糊,反而清脆,不徐不缓。
姿态谦卑而弱势的带着柳依依一起。
让柳依依道歉。
凭什么呢?
她为什么要道歉?
柳如颜的嘴在她面前一张一合,柳依依从未觉得这张鲜红的嘴,如此的惹人厌恶。
她不要道歉。
直视萧瑾是什么罪不容诛的事情吗?
柳依依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做习惯了的事情,可看着萧瑾的那双眼睛,她就昂着头不愿意低下去。
可她最终还是低下了头,说了句:“对不起,大小姐。”
她的脊背挺的直直的吗?或许是直的吧?
可她的脖子往下弯曲,弯曲成恭敬顺从的弧度。
愤怒吗?
好像也没有想象中那么愤怒。
只是被柳如颜从无所不能的梦境扯了出来。
好奇怪,为什么梦中的林羡鱼不害怕她呢?
她好怕柳如颜。
只要柳如颜一出现,她就什么也不是,只能是柳如颜的木偶。
如果她能再狠心一点就好了,可她下不去手,柳如颜以一个呵护的姿态把她保护在身后,又要求她卑躬屈膝的跟萧瑾道歉。
这是爱吗?
为什么,柳如颜的爱,总是让她痛苦又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