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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醋意 ...


  •   天牢的铁门“哐当”一声被推开时,檐长生正站在廊下看墙上的青苔。雨后的湿气顺着石阶往上爬,混着牢里特有的霉味,呛得人喉咙发紧。刑部尚书跟在他身后,脸色比这牢狱的墙壁还要白,声音发颤:“檐公子,人……人真的不见了。”

      檐长生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只盯着墙缝里那丛倔强的绿苔。昨日秦书砚被押进来时,他隔着铁栏看了一眼,那人一身囚服,头发散乱,却还梗着脖子,眼底藏着不甘。他原以为秦书砚就算再疯,也逃不出天牢这铜墙铁壁——这是大胤最严密的牢狱,连老鼠洞都堵得严严实实,更何况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

      “怎么不见的?”檐长生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刑部尚书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引着他往最深处的牢房走:“昨夜亥时换班时还好好的,狱卒说他缩在墙角,连饭都没吃。今早卯时送饭,牢门的锁还是好好的,可里面空无一人,只有地上留了个破碗,碗底刻着个‘秦’字,确实是他的东西。”

      檐长生走到牢房前,伸手推了推牢门。那锁是黄铜打造的,上面没有丝毫撬动的痕迹,锁芯完好无损,像是秦书砚凭空消失了一样。他弯腰打量地面,青砖铺就的地面平整,没有松动的痕迹,墙角的稻草堆得整齐,除了一点掉落的饭粒,什么都没有。

      “查过了,所有通风口都只有拳头大小,人根本钻不出去。”刑部尚书在一旁补充,“昨夜值守的狱卒都被我扣下了,他们说没听到任何动静,也没人靠近过这间牢房。”

      檐长生皱起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那是秦书砚去年送他的生辰礼,一块暖玉,据说能安神。当时他觉得秦书砚心思不纯,本想还回去,却被对方以“只是朋友”为由搪塞过去,后来也就随手戴在了身上。如今摸着这块玉,他心里竟莫名有些发慌。

      秦书砚到底去哪了?他一个文官,无权无势,又被皇帝下令关押,谁会冒着诛九族的风险救他?还是说,他根本就不是被人救走的,而是早就安排好了退路?

      “陆大人来了!”牢门外突然传来一声通报,打断了檐长生的思绪。

      他抬头望去,只见陆寒枝一身玄色劲装,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明显的焦急。看到檐长生,他快步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你怎么来了?这里阴气重,仔细伤了身子。”

      檐长生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却被陆寒枝握得更紧。他能感觉到对方掌心的温度,还有微微颤抖的指尖——陆寒枝是真的担心他。可一想到秦书砚下落不明,他心里就乱得很,语气也跟着冷了下来:“我来看看秦书砚的情况,他不见了。”

      “我知道。”陆寒枝的目光落在他腰间的玉佩上,眼神暗了暗,“陛下已经知道了,让我和你一起查。只是你不该亲自来这地方,这种事交给我就行了。”

      “他是因我才被关进来的。”檐长生低声道,“若不是我在金銮殿上揭穿他,他也不会落到这个地步,更不会……消失。”

      “长生!”陆寒枝的声音陡然提高,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醋意,“他做的那些事,是他咎由自取,和你没关系!他勾结官员,破坏禁军操练,甚至可能和匈奴有牵连,就算不被你揭穿,早晚也会被陛下发现

      檐长生愣住了,他没想到陆寒枝会突然说这些。他知道陆寒枝对秦书砚有敌意,可他只是担心秦书砚的安危,毕竟秦书砚再坏,也没真的伤害过他。而且,他总觉得秦书砚的消失没那么简单,背后一定有更大的阴谋,若是找不到他,恐怕还会有更多的人受到牵连。

      “我不是为他辩解。”檐长生叹了口气,抽回自己的手,“我只是觉得,他的消失太蹊跷了。天牢守卫森严,他不可能凭空消失,一定是有人在背后帮他。我们现在该做的,是找出帮他的人,而不是在这里争论这些。”

      陆寒枝看着他,眼神复杂。他知道檐长生说得对,可一想到檐长生为了秦书砚如此上心,甚至不顾自己的安危来天牢,他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闷得发慌。他太了解檐长生了,这个人看似温和却重情重义,就算对方伤害过他,只要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他总会心软。

      “我已经让人去查秦书砚的亲信了。”陆寒枝压下心里的醋意,语气缓和下来,“他在京中还有几个故交,都是些闲散官员,我让人盯着他们,看看有没有动静。另外,我还让人查了昨夜天牢附近的客栈和寺庙,看看有没有可疑的人入住。”

      檐长生点了点头,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陆寒枝做事向来稳妥,有他帮忙,总能更快找到线索。他转身看向牢房,又想起了什么:“对了,牢里的通风口虽然小,但说不定有机关?还有,秦书砚身上有没有带什么特别的东西?比如能开锁的工具,或者信号弹之类的?”

      “都查过了。”陆寒枝摇头,“通风口后面是实心墙,没有机关。秦书砚被押进来时,身上除了那枚刻着‘秦’字的破碗,什么都没有,连一根发簪都被搜走了。”

      檐长生沉默了,他走到牢门前,再次打量那把锁。锁芯是新换的,钥匙只有狱卒和刑部尚书有,昨夜值守的狱卒都被关押审讯,暂时没发现异常。难道秦书砚真的有通天的本事,能凭空消失?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落在了牢房的房梁上。那房梁很高,上面积满了灰尘,隐约能看到一点黑色的痕迹。他指着房梁,对陆寒枝说:“你看那里,好像有东西。”

      陆寒枝抬头望去,只见房梁的角落处,有一点黑色的印记,像是被什么东西烧过。他立刻让人搬来梯子,亲自爬了上去。伸手摸了摸那处印记,指尖沾到一点黑色的粉末,放在鼻尖一闻,一股淡淡的硫磺味传来。

      “是火药的味道。”陆寒枝脸色一变,“他可能是用火药炸开了房梁后面的通道!”

      他立刻让人检查房梁后面的墙壁。果然,在房梁后面的墙壁上,有一个小小的洞口,洞口被砖块堵住了,外面抹了一层灰,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撬开砖块,里面是一条狭窄的通道,只能容一个人爬行,通道的另一端通向天牢外的一条小巷。

      “原来如此!”刑部尚书恍然大悟,“他一定是早就挖好了这条通道,昨夜趁狱卒不注意,用火药炸开砖块,从通道里逃出去的!这通道应该是他没被关押前就偷偷挖好的,难怪我们没发现!”

      檐长生的心里却更沉了。秦书砚竟然早就为自己准备了退路,连天牢里的通道都挖好了,可见他早就知道自己会有这么一天。他到底还有多少秘密?这条通道的另一端通向哪里?他逃出去后,又会去哪里?

      “立刻派人沿着通道的另一端追查!”陆寒枝厉声吩咐道,“另外,扩大搜索范围,查遍京城所有的城门、渡口和驿站,一定要找到秦书砚的下落!”

      “是!”侍卫们领命,匆匆退了出去。

      檐长生站在牢房里,心里五味杂陈。他既希望能尽快找到秦书砚,问清楚他背后的阴谋,又隐隐有些担心——秦书砚现在是朝廷钦犯,一旦被抓到,就是死罪。他虽然不认同秦书砚的做法,却也不想看到他落得如此下场。

      陆寒枝走到他身边,看着他紧锁的眉头,心里的醋意又上来了,却还是耐着性子安慰道:“别担心,我们一定会找到他的。他逃不了多久。”

      檐长生抬头看他,勉强笑了笑:“希望如此吧。”

      陆寒枝看着他的笑容,心里更不是滋味。他知道檐长生还在担心秦书砚,可他也知道,现在不是吃醋的时候。他轻轻握住檐长生的手,语气认真地说:“不管他逃到哪里,我都会找到他。你放心,我不会让他再伤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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