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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三十五根小蜡烛 原来是娘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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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前“萧炎”死了,这婚姻不如就此作废。”
许浣终于将自己想说的话说完了,语速太快,快得连她自己都来不及处理方才察觉的那丝异样。
纳兰嫣然的姿态放松了些,态度还是没有柔和下来,婚姻作废对她来说自然是好事,她可不想被这种东西束缚,就是不知道这家伙会借此要什么好处,只要不过分,她都愿意满足。
“既然“萧炎”都死了,这婚姻自然是作废,你和我说这个干什么?”
纳兰小姐的双手依然交叠于身前,就算准备补偿,她也不会说出来,免得对方不识趣在那狮子大开口。
眼看纳兰嫣然答应了,许浣提着的气消了下去,又拿去旁边的茶碗轻抿一口,舒缓了一下刚刚的情绪。
“我已经摆脱那个身份了,如今只是想和纳兰小姐说一下,也许那个婚姻对你也是个枷锁。”
【摆脱……】一旁的古薰儿将这两个字在心里念了一下,之前没想通的地方一下子豁达,所以她想法设法让“萧炎”死亡,所以她当时听到“萧炎”的名字第一反应是不承认,所以,她没再联系过自己,原来,自己也被她放在了属于“萧炎”这个身份的过去吗……
手中的茶碗被一点点缩紧,又慢慢放松,没有步入上一个茶碗的后尘。古薰儿觉得自己现在心情不太好,她甚至在想之前许浣答应的“不会再不告而别”到底能不能信。
不过这些都不急,她现在还有时间,总能看住的。
古薰儿的手指轻轻敲打了两下茶碗,便将它放下,姿态优雅端方,不见任何阴翳。
纳兰嫣然的神态和缓下来,阳光照不进屋子,室内靠着装饰用的矿石照亮,恬静明亮,原本怎么看怎么不好的许浣如今也顺眼起来,细看之下和师姑还有几分相似,一点好感裹挟着愧疚就这么流露出来。
“我知道了,既然如此……”她是想给出一点补偿的,或者说谢礼,但是老师的动作比她更快。
茶壶在斗气的控制下轻巧抬起,飘至许浣身旁,将那茶碗斟满。
“二位请吧。”
茶满,是在送客。
一点被冒犯的怒意从古薰儿心底升起,又被按耐。
云韵手下的身体颤抖得越来越厉害,便是不用上手光靠肉眼都能看出那人状态的不对。
“今日叨扰了,在下先行告辞。”
“孩子,等等。”许清扬的左手撑起身体,露出满面的泪水,美人就是流泪也是好看的,那些泪花只给她加了几分狼狈,不减气质。
“孩子,等等,你还记得我吗?”许清扬的右手死死抓着云韵,指尖泛白塌陷,手背青筋绷紧带起一点凸起,云韵皱了皱眉,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担心。
少女探出的脚步缩回,视线细细地在许清扬脸上逡巡,越看那点熟悉感越重。
许浣还在犹豫,旁边的古薰儿在窥得两人有几分相像的容貌后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浣儿,你还记得我吗?”女人借力欲要站起,袖口的茶水和着泪水流下。
“娘……娘亲……?”女人脖子前挂着的白色纳戒显露了出来,在周边矿石的映照下反着一点光,其上纹路和母亲留给她那药老寄身的黑色古朴纳戒一样,那点熟悉和十多年前的记忆融合。
阳光和煦,刚刚摔门离开的男人没能带走这份舒适,许清扬面对着窗户仰头看着太阳,还在襁褓里的许浣看不见许清扬的表情,小小的她就算有记事能力,也还没能超越身体的限制学会说话,只能咿咿呀呀地伸手拍拍许清扬的脸试图安慰。
小孩子的手肉肉的软软的,控制了力道拍在脸上一点也不疼,只让人觉得心也软软的,那些失望愤恨艰涩被许清扬咽下,低头蹭怀中婴儿的动作轻柔,眼尾的一点水光遮不住她眼中的坚韧。
“浣儿,娘亲不会让你被那么对待的。”
那时候这白色纳戒上反的光,比现在耀眼。
“孩子,我的孩子……”许清扬撑着云韵的手起身,往前行了两步,复又止住,那两步小小的,撑着她的云韵都不用挪动。
许浣还是站在那,步子像是被定住,十余年过去,记忆太过遥远模糊,让人不敢确认。
室内装饰用的矿石依然散发着柔光,不为室内起伏的情感波动。
古薰儿的目光落在那些矿石温润的光泽上,先前起伏的心绪平静下来。有些事,就让它发生着,兜兜转转,最后总会回到应有的结局,如同她年幼时被异火折磨时帮助她的那人,不管是不是萧家三子,那人都是许浣,自己最后,也还是能和那人并肩而立,就像现在一样。
许浣与古薰儿便在云岚宗暂住下来,以客人的身份。炼药师公会先前为她们备下的住处,还未来得及踏入便遭闲置,以致后来登门拜访者几度叩门,都只等到紧闭的门扉与一片无人回应的寂静。
许清扬已经很久没有过问宗门事务了,虽然作为长老也没有什么事务需要她处理,她每天都会来许浣的屋子坐坐,听许浣讲这十余年的事。
萧家的事没什么好讲的,那十一年除了有关古薰儿和雅妃、云泱,还有药老,其他的经历都只是机械地重复,许浣回想时都像蒙了一层雾,不甚清晰,可古薰儿和药老的事又不便透露,于是翻来覆去讲的便是雅妃和云泱的故事。
偶尔会有点迦南学院的趣事。再偶尔,会讲到刚发生的慕容城的故事,这些讲的实在不多,毕竟在这个母女刚相认畅聊的时候,这里的故事有些沉重昏暗了,于是每每起了个头便被她用其他话题带走,总归,那里的故事因为结束了。
这些都是许清扬未曾参与的过去,她只是坐那,静静地听着,偶尔发出一些感叹,带着遗憾,在自己的脑海里一点点想象,慢慢地补全,好像自己也跟着女儿走过那十余年的光阴。
里面的大部分事也是古薰儿未曾经历的,她就一直在旁边听着,手上拿本书,不像是在听故事,像是单纯的陪伴,只有手指的轻敲知道她听进了多少,脑海的拼图又填补了多少缺角。偶尔听到和自己有关的事,她就抬头,被惊扰般露出一个温软的笑,那笑一如
她和许浣再见时,少女嘴角那乖顺的弧度。
日子久了,能讲的故事便不那么多了。那些可以宣之于口的往事说完后,许浣会安静下来。但这沉默并不令人尴尬,只让室内的气氛沉淀得更加柔和、安宁。
许清扬的指尖常常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枚纳戒,里面是她这十余年间,一点一点为女儿积攒下来的礼物。只是总觉得时机未到,那份心意便一直搁在心底,未曾提起。她偶尔会看许浣,小时候还在襁褓的婴孩在脑海里一点点长开,成了现在眼中的模样,然后再一点点成熟,勾勒出她想象中女儿未来的模样。
古薰儿仍看着她手上那本书,侧影沉静,自带一股恬然美好的气质。
许浣的目光就落在各处,可能是门口的光影,可能是桌角的边缘,也可能是许清扬衣领的暗纹,在这放松的环境下发呆、修炼。
这些故事有时候也会吸引到其他人,比如讲到云泱时云韵也会放下手中的事务从不知道哪个角落过来,手中拿着玉简,她只是来这坐坐,到下一次没有云泱的故事时,她就又消失了。
在云岚宗的日子呆久了,许浣想起了一些事,云岚宗的前宗主,她母亲的老师,云山,日后会受魂殿蛊惑,被魂殿护法夺取意识、吸取云岚宗弟子的灵魂。
日子一下子有些急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