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二十九根小蜡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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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不再跪拜，虽然膝盖还在地上，上身却已经抬了起来，震撼于神迹，也臣服于欲望。
金光耀眼，地下的阵法疯狂运转，溢出的能量掀起尸骨，一点腥气弥漫，渗入地上，被更重的腥气掩盖。
人群期盼地望向被光束笼罩的许浣，虽然不管许浣会不会被神明选中他们都能享受到，但是破败的哪有完整的带劲呢。
城主负手站在台上，面上泰然自若，隐在袖袍下的那枚纳戒戒面黑光粘稠如液，阴森流转，其明灭的节奏，正与地下庞大的阵法交相呼应。
他的镇静没维持太久，很快被震惊取代，他无法通过纳戒感应地下的阵法了。
没人在意城主失控了一瞬的表情，他们看到金光消失，满心欢喜地上去准备享用，却被一股炽热击退，围在前面的人身上燃起火焰，任凭他们打滚尖叫都无法扑灭，只能看着它越来越大，蔓延到后面的人身上。
“哪来的妖火！”那火焰越来越大，快要席卷到台上，城主冷凝着脸挥出一道斗气匹练意图将其扑灭，却不想成为了它的燃料，让它愈燃愈旺。
火舌顺着斗气匹练往上窜，舔抵高台，逼得城主往后退步。
一道更为厚实的斗气匹练落在火焰根处，火势再次壮大，几乎越过了城主的头顶。
台下的人正受着炙烤，他们没办法扑灭这不知来由的火焰，只能将最后的希望寄于他们伟大且无所不能的城主。这最后的希望很快变成了绝望，他们看到他们的城主同样无法与之抗衡。
台下已经成了一片金色火海，中间的人皮肉被焚烧化成尸骨，就连白骨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外围的人在四处逃窜，想要让身上还不多的火焰熄灭，却只给火焰带来更多的燃料。
人群狼藉，地面干净，所有的污秽被金色火焰灼尽，只留下中间肃着脸的少女。
“是你！”城主慌乱后退，一切发生得太快，他这时候才注意到那和预料中有很大出入的少女。
许浣踏着青云步一剑向城主的面门刺去，动作迅猛，招式狠厉，还带着稚嫩的脸上满是冷肃。
“无知小儿！”本就因为停摆的大阵和满场的妖火而积攒的怒气，被对方一句话不说就直接打上来的做派点燃，城主不再管台下肆虐的火焰，一记伏龙式正面迎下已经到眼前的剑尖，他要让眼前的黄毛小儿知道，什么是礼貌，什么是规矩。
两方相撞，一阵气浪，许浣被掀翻在空中转了两圈卸力后轻巧落地，执剑的右手手腕钝痛，在那微微颤抖。
台上的城主也不好受，退了三步才稳住身形，他暗暗心惊，面前的少女使出的实力让人不禁怀疑是不是老怪夺舍，就算他大部分心力都用于压制下方的妖火，也不该会有如此结果。
他想发问确认，但许浣不给他机会，稳住身形后不去管还颤抖的手，也不去调理乱了的气血，提剑再次上前，一招一式皆是凌厉，没有给自己留余地，也没给对方留喘息，尽是要将对方斩于剑下的决心。
被迫接招的城主心中本就盛着的火气越打越旺，他一个大斗师，何曾被逼到这个地步，哪怕他早已因为供奉掏空了根基，也从没经历过这样的耻辱，打又打不死，跑又跑不掉，这小鬼的每次攻击都像是在泄愤，不在乎一个斗师和大斗师的差距，也不在乎自己会不会受伤，就这么缠着他打。
“区区一个斗师小鬼……”一击击退许浣，城主终于获得一点喘息的空间，他嘴角渗出一点血，目光阴冷，今日种种，若不能让对面的人以最痛苦的方式死去，他心头的恨意可散不去。
“噬灵阵，起！”
几滴血被城主滴在戴在手指的黑色纳戒上，原本没了动静的大阵再次焕发出生机，这次不再是金光照耀，繁复的纹路在地表浮现，冲天的黑气在空中汇集，带着腥气和怪叫将许浣吞噬，呼啸着想要夺去许浣的气血和灵魂。
但大阵早在进贡时被许浣暗中破坏，那黑气还没开始自己的狂欢就消散于空中，成为了下方火焰的燃料。
许浣没有在意突然出现的黑气，脚步一晃转到城主身后又是一剑刺出，成功在城主身上留下一个窟窿，自己险险躲过迎面的掌风，身形未稳便又缠斗上去，那架势像是拼了命也要将城主斩杀于此。
“果然……”城主并不意外，召出早已破碎的斗气铠甲硬抗了一波攻击，更多的血流入纳戒，一片墨色的阴影在他身后逐渐成型。
许浣暗自警惕，出手更加凌厉，身上伤口数量增加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却还是快不过那虚影成型的速度。
地下已经被破坏了的大阵在地表浮现，和那虚影融为一体，盖住了天地，也盖住了正在打斗的许浣和城主。
四周暗了下来，这暗和祠堂的暗还不一样，是一种空间上的暗，周围没有任何东西，那城主也不知所踪。
“老师？”许浣定了定神，在心中呼唤药老，药老是寄居在纳戒中，若是药老也在里面，那这便是一个障眼法，她的身体还是她的身体，而若是药老不在里面，那这便是一个迷魂阵了，她的身体恐怕已经昏迷，甚至可能被城主趁机占据。
“嗯，为师在。”药老应声，带着安抚，和往日的陪伴一般无二。
“不知老师的名讳是？”许浣暗自戒备着，在未知的情况下不敢挪动半分。
“傻丫头，怎么这都不知道了。”药老的声音带着调笑，对这个莫名其妙的问题没有恼怒，也没有疑惑，却也没有回答。
“弟子当然知道。”许浣的心沉了沉，她感知到自己的体内的金帝焚天炎的子火不见了，就连斗气都变得一丝一缕，如同刚开始修炼的稚童。
“不知道出去萧玉表姐还会不会追杀我，不过是误闯入她洗澡的后山，这么多年了她气性可真大。”许浣试探着往前走，嘴上继续说着不相干的话。她现在一点自保能力都没有，如果有东西攻击她不管是站在原地还是到处走都会被一击毙命，还不如往前走走，万一能探索出什么呢。
“那你可要小心点。”药老的回话同样没有太多的相关性，许浣却没在意，她已经确定了自己的猜想。
“嗯嗯。”随口敷衍结束了这段没有逻辑的对话，许浣继续往前走着，周围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了一点光，照在景物上，显出一派祥和的景象。
阳光和煦，人群喧闹，交谈声吆喝声，大家都在忙着自己的事，老人带着孩子玩耍，夫妻在店铺忙碌，平淡融洽，每个人都过着自己的生活，没人注意到和他们好像不在一个纬度的许浣。
继续往前走，周边的场景在变化，一片空地上聚满了人，大家见证着中间的收徒仪式，一片贺喜。
“恭喜城主喜收爱徒！”
中间的老人将手扶于身前孩子的肩上，接受着众人的欢呼和喝彩，那孩子微微转身仰头看向老人，下三白的眼中是一片孺慕。两人身后的祠堂威严伫立，敞开的大门迎着阳光，亮堂整洁，牌位贡于台上，反着温润的光泽。
继续往前走，周围的场景再次变化，那被老城主收为徒弟的孩子长大了许多，曾经只到老城主腰部的身高如今已经可以和老城主相比了。少年捧着一盏茶，恭敬地弯腰奉着，看向地面的眼中坚定，一点野心侵蚀了最开始的孺慕敬仰。
少年越长越大，对老城主始终恭敬，只是那下三白的眼睛开始混浊，不复少年人的清澈。
“净清，为政者城当爱民如子，修行者须循序渐进，你……莫入歧途。”
“弟子谨记。”
继续往前走，周围的场景再次变化，原先带着祥和的阳光破碎，只有黑压压的乌云笼罩着大地，曾经敞开的祠堂禁闭，少年手中奉出的茶成了一把尖刀，刺入了老城主的心窝。
“净清，你还是走上了不归路。”老城主轻飘飘地挡住了那意想不到的偷袭，面上满是失望，还有一点终于来了的安定。
“什么不归路，师父你老了，我如今的力量，才是正道！”少年人并不意外，套在指上的黑色纳戒闪烁，一团黑影被放出，怪叫着朝老城主扑去。
“你竟把承业侯放出来了！”老城主原本淡定的表情消失，带着褶皱的脸上满是震惊后悔，“家族世代以血脉为锁，以神魂为牢，眼看再镇压数年就可让其彻底泯灭于世间，你竟将它放出……净清！你可知这不是机缘，这是业障！”
“哈哈哈哈哈什么业障，不过是懦弱者道貌岸然的言论，无法掌控的力量才是业障，于我来说，它就是机缘！”
黑影狰狞着将老城主吞噬，留下一地的血色，堂上的牌位暗淡，失了原有的光泽。
“师父你看，你反抗力量，这才是业障。”少年将黑影召回，之前可怖的黑影乖巧无害，贪恋地吸了点最后的血液后便回到了纳戒中。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二十九根小蜡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