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1、101 ...

  •   翊贞出狱后玉奴每天下学都来看望,陪翊贞说话聊天,讲点学堂的趣事。

      翊贞随手摘了颗葡萄给玉奴,以怪异的姿势坐在软垫上,饶有兴致盯着玉奴看。

      玉奴接了葡萄却不吃,让梦心去切他买来的烧鸡,笑道:“十三喜欢吃葡萄啊,你等着,我去给你摘。”

      自从蓝知和翊贞兄弟相称,他不能叫翊贞“大哥”,让他叫“十三叔”他又不肯,最后选了这么个不伦不类的叫法。

      “十三”这个称呼本是师父和一众师兄师姐叫他的。

      翊贞也从未阻止过,由着他叫。

      玉奴摘下一串葡萄,用水冲去浮尘,放在翊贞手中。

      深紫色的葡萄在光下格外晶莹剔透,若是不明就里的人,一定会认为它甜如蜜糖。

      可惜…
      茱青努力憋着笑,把头转向一边。

      翊贞看着手里的紫水晶,知道了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玉奴目光殷切。

      翊贞蒙冤受伤,他很想为翊贞做些什么,可他什么都做不了,他年纪还小,既不能给翊贞上药,也无法为他擦身换衣。

      那么为翊贞摘串他喜欢的葡萄,也算是一番心意。

      在玉奴期盼的注视中,翊贞含泪吃了五六颗。

      就在他酸得快要吃不下去时,茱青恰到好处地用一杯茶换走他手里的葡萄,笑着对玉奴道:“走这么远的路,你也喝口水。”

      玉奴急急喝完,像是有话要说,又有些不好意思,茱青看出他的反常,说道:“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我爹给我取名字了。”玉奴道,“我刚回家那阵爹就说小名是小时候叫的,要是去念书,得有个正经名字,先生叫着也方便,他和娘想了这些天,给我想了个好名字。”

      茱青好奇道:“叫什么?”

      玉奴扭捏起来,半天才道:“蓝静徽。”

      “是哪两个字?”

      玉奴用手指蘸水,在石桌上写下两个字。

      翊贞瞟了眼,浅笑道:“君子有徽猷,至静而德方,这名字取得好。”

      茱青扯着翊贞的袖子道:“以后就得叫‘静徽’了,师父说是不是?”

      “不不不,这是给先生叫的,你们还是叫小名亲切些。”

      茱青打趣了会玉奴,回眸见翊贞脸色古怪,眉尖紧蹙,不像方才那般轻松悠闲。
      “师父是不太舒服吗?”

      翊贞含蓄颔首。
      他现在还是不能坐太久。

      “那快回屋吧,我扶您起来。”翊贞腰腹使不上力,想独自站起对他有些困难。

      看到翊贞这么难受,茱青就生气。

      那州官和仇耀联手欺压蓝家,选了同济堂下手,翊贞何其无辜,要被诬陷还受那样重刑罚,就算赔钱又能怎样,翊贞还是没少受罪。

      好几次翊贞疼得睡不着时她的报复心就蠢蠢欲动,想趁半夜狠狠打仇耀一顿为翊贞报仇,翊贞察觉后立刻制止,唤她坐他床边,让她一遍遍背心经。

      他说:“你是仙女,不能这么做。”

      她反驳:“可是他们欺人太甚…”

      翊贞眼中笑意更深:“有你在,没人能欺负我第二次。”

      他一笑炸毛的茱青就安静下来,不再气鼓鼓地憋着劲。

      翊贞躺了几天彻底躺不住,能下地后每隔半个时辰在院里走一圈,茱青见他走得艰难,从花园里砍了根粗细均匀笔直的竹子,用小刀把竹节削平,磨光扎手的毛刺。

      “师父行动不便,不如用这个吧,能省点力气。”

      翊贞接过竹杖,在砖地上杵了杵,还挺结实。
      他道:“手给我看看。”

      茱青摇头拒绝,手背在身后不肯伸出来。

      翊贞索性扶着桌子站起,硬拽过她的手臂对着光细看。

      茱青掌握不好力道,指尖割了好几个小口子,竹子的刺又细又小,扎在肉里很痛又不知是哪里痛,翊贞刚碰到她指尖,她便疼得往回缩了缩。

      “去拿根针,我帮你把刺挑出来。”

      翊贞搬了把轻便的椅子放在院里,茱青坐着小马扎,手臂搭在翊贞腿上。

      午后烈日当空,翊贞高大的身躯投下一块阴影,恰好挡住刺眼的光又足够亮堂,翊贞捏住她右手无名指,指甲轻轻掐住指肚,用针尖挑出一道细刺。

      不是每次都能准确无误地刚好挑出刺,竹刺也不会那么听话,有时得用针尖在肉里找找,茱青疼得直皱眉。

      翊贞道:“扎疼了就说,别不吱声。”

      茱青嗯了一声,脑袋不受控制地乱晃。

      太热了。

      阳光晒到背上热烘烘地她只想睡觉,她脑袋一点一点往前扎,挡住了翊贞的视线。

      翊贞将针反握在手心,用手背推开茱青的脑袋。
      茱青声音模糊:“还没好啊…”
      “快了,换个手。”

      过了许久,翊贞终于收起绣花针,低头一瞧,茱青不知何时趴在他腿上睡着了。

      她歪着头枕在手臂上,一只手垂在半空,后脑勺对着他,头上的蝴蝶翅膀随着呼吸抖动,一起一伏。

      翊贞不由嘴角上扬。

      他捋平袖子,为她挡住大半的阳光,光阴流转在两人之间,空气都变成热的,粘稠的。

      慢慢地,翊贞的手臂有些僵,他抻了抻手,轻轻落在茱青肩膀。

      茱青早就醒了。

      伴随着一声清亮的鸟叫,她忽地睁开眼,才发现自己是以何种姿势入睡。

      翊贞不说话也不动,茱青不知道他此时此刻是什么神态想法,唯见眼前的影子方方正正,隐隐有手指的形状。

      翊贞在用袖子为她挡太阳。

      她没有起身。
      而是贪恋地伏在翊贞膝上,佯作不觉。

      直到翊贞碰到她的肩,心中涟漪陡然泛起,如一池荡漾春水再生波澜,隔着布料,她甚至能感受到翊贞掌心那层薄薄的茧。

      翊贞的拇指在她肩头摩挲着,若即若离,像是在哄她睡觉,划过肌肤的瞬间,细密的痒意自肩头蔓延而下,席卷全身,扰乱她的心神。

      当夜茱青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索性打开窗户瞧天上的月亮。

      月光皎洁如银,清冷神圣,隐有不可冒犯之姿。

      茱青眼神流转,看向翊贞的院子。

      她的月亮不在天上,在对面。

      夜里起了风凉凉的,茱青关窗上床,抱紧被子。

      半梦半醒中,她到了一处静谧无人之地。

      这里空旷得一眼看不到边,没有山没有树,没有河流没有鸟语,只有她自己。

      她往前走,地面全是花瓣,红色的月季花瓣,橙黄的向日葵花瓣,层层叠叠繁复不已,她漫无目的地走着,远远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

      他身着白衣,长至腰间的青丝半披半扎,用玉簪端正束着,在花瓣海中打坐。

      是翊贞。

      茱青加快脚步追过去,跪坐在他斜对面。

      她等了许久,翊贞没有睁眼,也没开口说话,她委屈道:“师父,你怎么不理我?”

      花瓣纷飞,几片落在翊贞怀里,他半垂眼眸,嗓音低沉:“你要我理你什么。”

      她不知该如何回答,鬼使神差去拂他怀里的花瓣。

      手腕蓦地被擒住,一阵天旋地转,她跌在了翊贞的怀里,她仓皇抬头,翊贞的上衣消失不见,映入眼帘的是一副精壮健硕的躯体。

      她没有回避,大着胆子把手探进他怀中,柔软的指尖有意无意游走在他的胸口,去搂他的脖子,摸他的脸。

      翊贞的脸模糊不清,唯嘴角噙着引诱的笑:“想要我?”

      想,却不能,也不敢。

      她慌乱撤手,想从他怀里逃出。

      他没给她逃离的机会,挑起她的下颌堵住她的唇瓣将她覆在身下,手掌揉捏着她的小腿,缓缓向上。

      她听见自己期待又害怕的声音一遍遍道:“师父…翊贞…”

      师父!

      茱青猛地睁眼,大口喘着粗气。

      房间一片漆黑,像无边无底的空洞,短暂地盲目让她心慌,待眼睛适应黑暗,才觉出一点点光来。

      她抬起手臂搭在额头,神情恍惚,四周一片寂静,只剩心脏扑通扑通跳动的声音,还有她急促的呼吸声。

      她第一次做这样不堪的梦。

      做春|梦梦到师父,何其荒唐。

      良久后茱青终于平复心绪,才发现自己满头满脸的汗。

      她随手用寝衣袖子抹把脸,胳膊抬起时背后黏腻,寝衣内外也都是汗,她涨红着脸摸了摸床单。

      湿了。

      次日天还未大亮,茱青就起床扯下床单和寝衣,一个人在院里洗洗涮涮。

      早起的梦心打着哈欠开门,她要去买菜做早饭,看到院中的人披着晨曦忙碌,还以为自己花了眼。

      她道:“姑娘洗衣裳啊,放着一会我来洗吧。”

      茱青没有回头,催她快走:“我自己来,你不是要买菜吗,快去吧,等会菜不新鲜了。”

      梦心脚步声远了,茱青才做贼般用力搓洗盆里的衣物。

      吃早饭时翊贞明显感觉到茱青的话少了。

      往常她总是殷切地给他夹菜添饭,盛汤安著,今日她只看着一碗红枣粥发愣,偶尔咬口麻团,夹根咸菜,眼中是他看不懂的迷惘。

      翊贞夹起一块酱黄瓜放她碗里,关心道:“你怎么了,晚上没睡好么?”

      茱青自打进了翊贞房门,满脑子都是昨晚做的梦,她看到翊贞就会想,看到他就想,甚至翊贞穿着衣服,她也会把那层衣服忽略,想他里面是什么样。

      她其实是真切看到过的。

      有次翊贞没有发现她设的结界,反被结界打伤,他扯开衣领上药,胸肌饱满结实,伤口位置靠上,他没再往下脱,底下她没见着。

      梦没有做完,她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但她看着翊贞的脸想了无数遍,他也会有情欲么,他动情的时候,会不会也如梦里一般神色迷离,露出平日没有的表情。

      她想得太入迷,以至于翊贞喊了两遍她才回神。

      翊贞伸手在她额上贴了贴,又放在自己头上,疑惑道:“不烧啊,你哪里不舒服吗?”

      茱青如坐针毡。

      她一脑袋的猥|琐想法都快要从天灵盖溢出来了。

      她咬咬牙,装成一副乖乖徒弟的模样,冲他甜甜地笑:“没有呀,我就是想今天天气好,我陪您出门走走吧。”

      翊贞眉眼舒展,替她挽起险些垂进碗里的发丝,别在耳后。

      无意间的触碰再度勾起茱青心中燥热,她三两下喝完粥,把麻团塞进嘴里,说了句“我先去准备”,匆匆跑回房间。

      洗净的床单挂在院中,茱青瞥见便羞愧得抬不起头。

      她一头扑进床帐,努力将脑中污秽抛却。

      她不该这样的。

      她只想永远陪在翊贞身边,想和他走遍千山万水,想在他治病救人时为他擦汗,想在他遇到危难时护他周全。

      若是翊贞知道她的梦境,知道她想过亵渎他,他一定会把她赶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1章 101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预收 现言《空格心动(原名暗恋正当时)》 古言《成婚后的第四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