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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3、死水天光 你给我滚! ...


  •   今天是谈年的生日,他的微博有系统推送。

      陆意扬有点魂不守舍的,今天咖啡都做错了两杯。

      可能是最近的PAX太猛了,除了比赛开始的时候输了两场之外,剩下的全部都是2-0打包带走,最长的一把比赛也就打了25分钟。

      在前两场被压成这样的情况下,秋赛季的中单MVP还是被他收入囊中。

      秋赛季的线下已经开始进入宣传,下面的留言欢快,羊崽开始被人们遗忘。

      从前陆意扬觉得谈年的生日,他肯定是要送一个让他意想不到的礼物。

      但是最后他也就只买到了特别普通的东西。

      陆意扬正在神游天外。

      他就很奇怪啊,比赛完给我打电话,就叫了一声名字。

      结算页面还弄那种的东西,就好像在撩拨我一样,但是他又不给我打电话了。

      他这算是在给我台阶下吗?那我现在是怎么办啊。

      今天他生日啊,他最大吧,我要不要给他打个电话,或者...发个消息啊。

      那他要是要来找我怎么办,找了他又要问,问了又怎么说。

      不对,我好自恋啊,我是不是得精神病了,老觉得人家想跟我和好,我是个什么东西啊。

      陆意扬咬着手指,拨弄着手机,今天早早地就下班了,对面有个甜品店,卖点小蛋糕。

      谈年就不怎么太爱吃甜的东西,他口味太淡了,这里最淡的蛋糕他估计都会觉得腻。

      “我们这里的慕斯蛋糕好吃,有一个客人每天中午都来吃。”

      “每天都吃?”陆意扬脑袋一歪,想着这个人迟早尿尿都是甜的。

      “这么好吃啊,”陆意扬说:“那就这个。”

      这天气已经需要穿大风衣了。

      陆意扬把钱都转掉之后,他也没什么钱了,还要租房子吃饭,买衣服都只去优衣库,保暖就行了。

      他也回去过一次大学城的家,那地方还是跟原来没什么区别,他呆了一会儿就有点想跑。

      把下巴埋进毛衣的领子里,往下拉了拉帽子,往外走,这风也太妖了。

      【N:发个位置。】

      【6老板:你想吃什么菜,我订饭店。】

      【N:你没钱,你家。】

      真会聊天,服了。

      【6老板:[位置]3号楼3楼02你敲门。】

      【N:十五分钟。】

      陆意扬吸了吸鼻子,拎着一个小蛋糕,家里简单的菜是有一些的,但是招待的话还是不太行,于是陆意扬在路边买速食,他现在特别怕累,有时候做完饭都没力气吃,就白做了。

      要招待客人这件事就让他觉得累了。

      而且还要陪他去看比赛,虽然比赛他也想去看的,但是票都想不好买哪里,顺便晚上问问他好了。

      说来也认识快两年了,就最早期的时候聊得多一些,来家里吃个便饭是可以的,但是自己是个同性恋,也不留他久坐了吧,怕他感觉吓人。

      陆意扬买完东西就往家里走,还有一点路就到了。

      有电话响了。

      心脏又砰砰砰地跳起来,想挂掉,但是...今天是他的生日,礼物不到,祝福总是要到的。

      而且....

      陆意扬是真的想听听他的声音。

      于是装作若无其事,接起:“喂。”

      “最近记性不好吗。”
      “啊。”

      “今天什么日子。”
      “....不知道。”

      “是么。”对面的谈年说:“我生日。”
      “哦,忘了。”

      “不应该给我送生日礼物吗。”
      “没钱。”

      我已经在拒绝你了!

      “我给你打。”
      “.....你有毛病吧。”陆意扬调门都高了,“你有钱、自己去买啊。”

      “要你送。”

      陆意扬的舌尖抵着口腔侧边,有点失神,礼物在他包里,他没办法送出。

      陆意扬垂着眸子,声音轻了,“你要什么。”
      “跟你吃饭。”

      陆意扬不太想被他知道,现在自己这个状态虽然说是好了一点但是还得吃药,而且头发也没都长好呢,丑死了。

      “命令谁呢,你、你自己吃吧。”

      “命令你。”

      “有毛病吧你,你是我什么人啊你,”陆意扬说:“我们分手了,分手知道什么意思吗?你给我打电话就挺、僭越的你。”

      “什么时候的事。”

      “全网都知道,你不知道啊?”

      “我又被分手了,第二次甩我了陆意扬。”对面的语调轻慢,似乎并不因此伤心。

      “你怎么现在话变得、这么多啊,”陆意扬想挂电话,有点口不择言:“像以前那样装逼、不说话酷一点好吗哥。”

      “在你眼里我很装逼吗。”

      “你才知道,”陆意扬说:“行了不跟你说了,我要去玩了。”

      “玩什么,可以带我一个吗?”

      “我玩什么你管呢,”陆意扬说:“行、行了我要挂了。”

      “等一下。”
      “干嘛啊。”

      “叫我一声。”

      陆意扬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你是哪来的神经病。

      “闭嘴,”陆意扬的眼珠子都开始乱瞟,“有人等我,不跟你说了,难为、你你打电话来,生日快乐,美好的祝福送给、你,再见。”

      陆意扬走上楼梯,他一口气说了太多话,走楼梯有点慢,还需要喘一下气。

      电话里的人说:“谁在等你,男朋友吗?”

      陆意扬心想我去你吗的,但说:“对,有什么问题?”

      “没问题了。”

      陆意扬走过拐角,感觉谈年的脑子的也不正常。

      他上了楼梯需要换一下手拿东西,从昏暗的楼道里再抬头,发现有人站在他家门口。

      陆意扬不知道是不是这些精神病药跟电商有合作,手机从老年模式调正常模式之后,他经常完吃完药会乱七八糟的买东西。

      比如上次就买了八十包的话梅,好多的辣椒酱,莫名其妙买了好几罐的键盘灰轴颗粒,最厉害的一次买了一个跟谈年约过以后要买的冰箱,人家打他电话送货,他赶回来磕磕巴巴让人家退货。

      现在看见家门口有人的第一反应是我又买什么鬼东西了吗?

      随着越走越近,不知为何越来越紧张。

      一步一步往前走,直到看清楚。

      谈年穿着浅咖色的风衣,一只手撩开外套顺进在裤子口袋里,他戴着从前陆意扬送的帽子,帽檐下遮盖着眼睛,冷风吹红了一点儿他的耳朵,他穿着白色的高领毛衣,发尾微微有点儿翘起。

      隔壁有人开门,带出一束芒色光线闪过谈年的脸颊,他跟从前一样没有什么神色上的变化。

      但是他的眼神从陆意扬从转角出现开始就没有再挪开,似是少看一秒面前的人就会凭空消失一样。

      见陆意扬愣在原地,他微偏头示意陆意扬开门,门边是大袋的东西,要把门口堆满了。

      陆意扬感觉自己再次失语,感觉想要询问的东西有点困难,最后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你、你、怎么,在、这里。”

      “十五分钟前,你给的地址。”

      陆意扬拎着东西愣在原地,不可思议地看着谈年。

      这个小粉丝在他身边快两年,陆意扬愣是没有发现过一次,不对啊,有一次他记得是坐在谈年的车上还跟他聊天来着?陆意扬感觉牙齿都抖了起来,最近这一个多月,这个人每天几乎都在联系,跟他说自己烦恼,说他的感情,有时候吃了药有点亢奋就跟他发疯,现在你告诉我,这个人....

      草你吗。

      陆意扬心里只有这三个字。

      谈年伸手接过想陆意扬手上的东西,但是陆意扬捏着死死不动。

      “开门。”

      陆意扬语调很冷,“你、这样骗我、好玩吗?”

      谈年的眼神扫过陆意扬的脸,“先开门,坐下来聊。”

      “我问你、你这样骗我、”陆意扬的胸膛起伏得过分,东西全部都落在地上,推了他一把,“好、玩吗?”

      凶完人的他皱眉咬着下唇,瘪着嘴像一只强装凶悍的兔子。

      谈年包里拿出来一只保温杯,“先喝口水。”

      陆意扬觉得羞耻,觉得丢脸,低声说:“你给我滚。”

      谈年前进一步,陆意扬就后退一步,谈年捡起地上的菜拍了拍灰,“可以先吃饭吗?”

      “吃、吃什么吃?”陆意扬觉得无法忍受,他似乎永远都像一个观看落水狗的看客,也加入逗弄的行列,“你一直、一直都是这样的,你骗我,骗我还、还要说是因为...因为你太在乎我。”

      谈年看着陆意扬的眼睛,红得好像要哭了。

      “你不滚,我滚。”

      谈年听到这里退了一步,把门让出来。

      陆意扬将地上的东西踢开,抵着门进去,别扭地把门锁上,不让后面的人跟进来。

      甚至连开门的手抖得比心跳还急。

      门被关上。

      陆意扬怎么就觉得从他身边迈进这里的每一步脚下都灌了铅。

      二人之间隔着薄薄一扇门,更隔着陆意扬怎么也推不动断龙石。

      网上说,不要跟精神病人谈恋爱,跟他们谈恋爱压力太大了,他们的秩序全部都乱了,这样滋养出来的爱情很不健康。

      他不止一次地听病友说,如果自己懦弱胆小又不负责任,就不要幻想爱情了,两个人都会非常痛苦,这不应该,也没必要。

      陆意扬每天都要花费很长的时间去发呆,医生说这叫整理情绪,其实他也没什么情绪要整理,也会经常厌烦镜子里的自己,索性拿了黑布遮起来,医生说这叫自我否定逃避,陆意扬也没觉得他有什么能逃掉的。

      他在这里坐立不安,数次站在门口,手都攀上了把手又收回。

      陆意扬好久不见他,刚刚逆着光都没有看清楚,他好像瘦了,好像很累,他的脸色不好,眼睛的天气也不好。

      陆意扬只能他瘫在沙发上,觉得疲累非常,他吃了颗药,小心从猫眼往外看,没有人了。

      他走了。

      陆意扬的心里又滋生出巨大的失落,不懂为什么自己要这样。

      陆意扬扯了块毯子盖在身上,睡也睡不着,他强迫自己要好好睡一觉,脑子里怎么都是他的样子。

      陆意扬只能去洗澡,洗很多次澡。

      无法逃避的时候他能做的也只有洗澡。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陆意扬打开了门,看见脚边都是他送的东西,堆了半扇门。

      看了好一会儿,咬紧了下唇。

      他知道他应该克制现在所有想要依赖跟追回的冲动,可是好痛。

      药吃多了,总会胃疼,但是在身上大大小小的疼痛里,胃疼变成了最微不足道的,偶尔会想要甜丝丝的水果,得不到就像浑身蚂蚁在爬。

      陆意扬感觉自己脾气古怪,感觉自己时好时坏,被囚在从前,黑色玻璃筑成了冰冷高墙,它成了里面的一潭不见天日的死水。

      可是,死水也想见天光。

      对面的影子都还没有看清楚,有人用力地把他拥在怀里。

      他的叹息比拥抱的暖意来得更早。

      露天的廊道,深秋的夜晚,冰冷的怀抱。

      陆意扬想挣扎,但是几下也没什么力气。

      从来都没法拒绝他,是个懦夫。

      他明明想清楚了所有,推开的时候又开始找借口,进退维谷的时候只想....

      他万一愿意呢。
      愿意要我还没生病的爱情呢。

      但是这种自私的想法会比最初他怀揣羊崽账号秘密的时候更纠结、更负罪。

      陆意扬希望他没有礼貌、横冲直撞、死缠烂打,似乎这样,被迫接受的那一方就不算是累赘。

      但是一感知到自己此时还想着免责,又开始怀疑我这样卑鄙的人真的值得吗。

      谈年的下巴抵在耳边,陆意扬眼睛有点发痛,感受到他的喉结滚动,他的声音也会发抖,他说:“不是故意骗你,我只是没有别的办法能...再跟你说一说话。”

      耳中响起尖锐的耳鸣,他看见楼道天花板起了墙皮随时会掉落,看见无人管理脏兮兮的没水的消防栓,他闻到电梯不断的臭味但是物业不管,他总会幻想电梯掉落,会幻想火灾没水,这是他从前最想逃离的不安。

      陆意扬说不出口,他眨了好几下眼睛,“我、我是不好的人,我什么...都不能给你。”

      “已经给了,”谈年的手掌覆盖他的后脑,将他拥在怀里,“你开门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3章 死水天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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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妮妮下本接档《蛇行于梯[ABO]》 谢谢大家收藏《狗叫什么[电竞]》 - 祝各位轻舟过山,金榜题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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