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乖 [电竞]》阻妮妮

162、各怀心事 没有遗憾地

　　躺在急诊的床上，蓝色的帘子一拉，手电筒就怼了上来，扒拉他的眼皮。

　　陆意扬只是有点困而已。

　　前段时间才做过的各种检查又来了。

　　陆意扬挂着水被推来推去，这过程中他开始逐渐清醒。

　　脆皮挨打的时候都感觉要死了，但是报告拿出来却连轻微伤都不到。

　　唯一能看见的监控画面里只见那人道歉模样，影子太模糊，像是起争执了，再接着就是监控的死角，做笔录的警察对那个地方打架小年轻的案子已经麻木了。

　　PAX的法务又要开始忙，要求调取那段时间的监控，也要求官方配合给出停车场监控，如果能构成以故意伤害为目的的，不管是不是轻微伤，这案子就能扯大了。

　　一晚上，一大堆人忙前忙后，但最后的结果还挺令人失望的。

　　打人的人很快找到了，偶然矛盾，提出和解，两千，多一分都没有。

　　是当时陆意扬赔给Tico的数额。

　　处理起来就是罚款，完全不同意调解也最多就是个治安拘留，再赔点医药费，而且这人没到十八岁，一脸无所谓。

　　力道掌握得刚好，专挑那又痛又没有痕迹的地方下手。

　　这事情就好像没有太大的花头了，这太屈辱了。

　　陆意扬痛得有点哼哼唧唧的，明天就是秋季赛的揭幕战，虽然PAX没有比赛，但是也得看看别人的比赛，每天的日练还是要跟上。

　　其他人回去了，谈年在医院陪床，坐在陆意扬的身边。

　　坐在旁边的时候除了电话基本也不碰手机，陆意扬很多次醒过来就看见他坐在那里看着自己，偶尔给陆意扬擦额头上的汗，偶尔不让被子擦过伤口。

　　一般睁开眼睛就是渴了，打盐水打得嗓子发苦。

　　今晚的病房只有他们二人。

　　陆意扬睡到半夜三点多醒了。

　　病房里没开灯，仅凭着窗外一点月光。

　　他的右边手被牵着，一动谈年就惊醒了。

　　“要上卫生间吗？”

　　陆意扬摇摇头。

　　“饿了吗？”

　　谈年拿着水扶起来给他喝。

　　靠在谈年的身上，一股消毒水的味道，鼻子有点不舒服。

　　“你明天要回去，补一觉，”陆意扬伸手牵他，“要比赛了。”

　　谈年没说话，拿碘伏给他手背上的烟头烫伤消毒，陆意扬一抖，谈年就缩回手。

　　大家清楚今天的事情到底是怎么样的，这人怎么可能就无缘无故把人弄这样，但是陆意扬特别惧怕谈年为他的事情冲动，只说：“其实那天火锅店，我跟妙妙出门那次，我，我也....”

　　陆意扬眨眨眼睛，“我也没干好事。”

　　“嗯。”谈年淡淡地应。

　　“别耽误你比赛，明天你就回去，我也不是很严重，不用守在这里。”陆意扬扯了个笑，“没吃饭，血糖低晕了而已。”

　　“嗯。”谈年给他擦完碘伏，吹了一口气。

　　陆意扬反扣了他的手，“这事情本来就是我自己牵扯出来的，就到这里，就，好了，好不好。”

　　“嗯。”谈年的手从他手里挣出来，放在被子边上，“睡觉。”

　　陆意扬今天这一遭睡得有点犯恶心，好几个地方都痛，但是他根本不敢说，想找医生给他个止痛泵都不敢，只祈祷着谈年快走吧。

　　整一夜，陆意扬睡睡醒醒，看不清陪床上谈年的表情，没有声音，他应该是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椰哥就从外地赶回来了，大概问了一些之后就让陆意扬在医院好好休息，回头找护工过来，再住一天医院就回去吧，把要做的检查做完，要挂的水开单子找队医回去挂，省的基地的人惦记。

　　陆意扬强打着精神送走了椰哥，椰哥带走了谈年。

　　但是也痛过头了，止痛泵也用不上了。

　　这时候陆意扬才开始陷入睡眠，来的护工是个外地小伙子，早上的时候陪着去拍了个片子，去楼下拿基地阿姨找了闪送过来的清淡粥食，看看盐水之类的，也不多，就三瓶。

　　谈年也给他发了几个微信，陆意扬都说很好没事，明天就回来。

　　双人房，隔壁住了个烧伤进来的，进来开始就在闷哼，没办法，医院就是这样，陆意扬本来躺在这里就担心谈年要报复，现在更是焦躁。

　　今天的揭幕赛说实话非常精彩，INE跟R21两个队伍一直都在反转、翻盘、经济你追我赶，三路都被反复推反复守。

　　但是陆意扬看得很粗糙，不但是有点头疼，更多还是没心思。

　　这个外地的陪护小伙子哪里都好，话也不多，人也仔细，但是....打呼噜。

　　陆意扬实在受不了被立体声围绕的动静，拍着护工的肩膀，让他回家去睡，护工还要坚持，陆意扬说钱不会少他的。

　　夜都深了，有人推开了门。

　　陆意扬有点紧张，刚要伸手摸点什么东西防身。

　　妙妙来了。

　　“嘘，”妙妙怕吵醒旁边那个病人，蹑手蹑脚地进来了，“我睡不着，就过来陪床算了。”

　　“不用，”陆意扬大半夜看见妙妙跑过来还有点感动，但是嘴也笑不出来，“你这大晚上出来多不安全。”

　　妙妙的脖子得梗得直，自己也是个伤员，就大大咧咧拉了陪护椅过来坐，“不是说有陪护吗，怎么就你自己？”

　　“啊，”陆意扬说，“呼噜声太大了，请回去了，而且不用陪护，我自己就行。”

　　“让你一个人住院啊，你也想得出来，”妙妙也自来熟：“那我来陪好了，反正现在基地也不是人呆的地方，他们打游戏的时候都没有人说话了，特别吓人。”

　　“我其实也没什么事儿。”陆意扬强打着精神说，“这不是能吃能喝，就手不太方便。”

　　“年总的脸跟鬼一样。”妙妙说：“现在基地车钥匙都被收走了，椰哥让我哥看着年总来着。”

　　“那还挺好，”陆意扬咧了个笑，“明天反正就回去了吗，没什么好着急的。”

　　“我说叫他别着急就能别着急吗，他看你跟看眼珠似的，”妙妙削苹果削得就剩下三口能吃完的量，“而且换我哥被整这样，我也得疯。”

　　“我挺怕他乱来的。”陆意扬稍微嘴张大一点还扯得疼，右边牙床连脆苹果吃得都疼，“他这个人也不爱说话，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啧，”妙妙说：“明天我跟你一块儿回去，还是看着年总吧。”

　　“想的就是这个事，”陆意扬说：“叫你哥也帮着劝劝。”

　　“别想那么多了，”妙妙说：“你就好好养着吧。”

　　“今年的秋季赛，”陆意扬看着天花板说：“太重要了。”

　　对PAX来说，自从引入zonke之后，他们队伍在第一赛季就打出了非常出色的成绩，数据跟讨论度都非常不错，去年星赛非常有机会的，但是最终止步了，虽然客观原因确实不少，但是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大家对今年的PAX依然抱有期待，但是春季赛被血洗，如果秋季赛再失利，那可能连星赛的入场券都拿不到了，这对粉丝的伤害极大，对选手影响更是长远。

　　以及，快要二十岁，一年大半的赛事经验加上年龄，zonke想要开启自己冠军生涯，想要破坏联盟中单位历史，必须是现在，年纪越大，越不可能。

　　失去这次，就要再等一年。
　　一年的变故太多了。

　　病房里的二人各怀心事，忽然很久之后。

　　“小羊，我哥是不是老了。”

　　愣了一下的陆意扬说：“瞎说什么，你哥还没我大呢。”

　　妙妙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我哥还有明年的星赛吗？”

　　“肯定啊。”陆意扬说这话的时候自己也心虚，现在的队伍的平均年龄卡着19、20岁，K哥这个年纪确实已经偏大了，年纪偏大带来的不但是精力跟不上，更是敏感度跟手速的下滑，辅助可能还能隐藏一些，但是在超级赛事上，什么都藏不住。

　　“骗我吧。”妙妙说：“我都知道，今年可能是他最后一届比赛，春季赛的时候就有很多人骂他，让他退队，我哥自己也有这个打算。暑假的时候，我就听见我爸妈在商量，说要给哥找工作。”

　　陆意扬不知道怎么回答，K哥的位置很尴尬，虽然今年在辅助，但是他自己已经开始怀疑自己了，怀疑自己在赛场上是致死的。

　　“我就希望，PAX赶紧拿冠军吧。”妙妙空空地看着天花板说：“这么多年，我哥边打边挨骂，我爸妈也看比赛，看不懂比赛，但是看的懂弹幕，看完我们一家都难受。”

　　“我就希望，我哥这么多年，他能拿个冠军，接下来怎么样，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妙妙说到这里哽了一下，“我希望我哥没有遗憾地退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