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去有你在的地方》粟砚宁

16、第 16 章 他好像已经

　　贺迁安不想参与，但是根本没有拒绝的机会。

　　不能说话就这点不好，总是被迫做了很多不想做的事情。

　　“你信不信我们会是一组？”黄子弘凡靠近贺迁安，俯身在她耳边说了句。

　　声音不大，刚好够在场所有人听见。

　　言子喻知道他心中不详的预感来自哪儿了。

　　第一局，出乎意料，但又在预料之中。

　　黄子弘凡举起剪刀放在眼边，俏皮地剪了两下，一脸心满意足的灿烂笑意，“天意如此，我们就是一对了。”

　　而贺迁安看着和他一样的剪刀，愣了神。

　　天意吗？她所知道的天意，从始至终只有两个字——错觉。

　　“哇！”杨芷薇看黄子弘凡的眼睛闪着星星，“你嘴巴也太灵了吧！”

　　黄子弘凡只是看着贺迁安笑。他知道她会先出剪刀、再出布、最后出石头，因为她觉得这个出法特别顺。他是如此了解她，所以他们肯定会在一起。

　　“那我们四个出的都是布怎么办啊？”

　　“啊？”黄子弘凡还陷在和贺迁安在一组的高兴中，现在一门心思只想快点开始游戏，至于其他人他一点都不在乎，“这个你们自己决定就好。”

　　其他人：有种上当了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黄子弘凡弯着眼睛，笑眯眯地问贺迁安：“你想比划还是想猜？”

　　她想走。

　　虽然贺迁安内心百般无奈，但还是站到了黄子弘凡身后，拉起他的手，意思很明确。

　　第一个词——猫咪。

　　简单。

　　贺迁安按下黄子弘凡三根手指比了个二，黄子弘凡立马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哦，两个字。”

　　她又把黄子弘凡的手握拳，举到他的耳边朝下摇了摇，自信满满。

　　“哦哦，小猫！”

　　她摇了摇他的手，还没有开始下个动作，他已经说出了正确答案：“喵咪？对不对？”

　　她用他自己的手给他比了赞。

　　黄子弘凡的嘴角上扬，都快咧到耳根了，骄傲得不像个样子。

　　第二个词——打架子鼓。

　　“三个字。”

　　三个字？

　　贺迁安看着他伸出的四根手指陷入沉思。

　　无奈地加重力气，一根一根摸了一遍。

　　虽然他的指腹粉粉的，像是刚出生小狗的小爪子，但并不是很软，有一层薄薄的茧，是他努力的象征也是他荣誉的嘉奖。

　　她常和他开玩笑：“如果有一天，我的指腹也成了你这样，是不是就能和你一样优秀了？”

　　每次，他都会捏捏她的脸，含笑的眼睛很是认真：“你本来就很优秀啊，和我一样一样的！”

　　他很多时候都喜欢逗她、损她，但在她迷茫，不自信的时候，他的口中永远都只有鼓励。

　　眼睛被蒙住，余下的感官却被最大限度地放大，柔柔的呼吸洒在他的脖颈上，像是生了触角一样，从脖颈一路攀爬到脚心；柔软的手覆盖在他手上，手指不时会溜进他的指缝，好像在十指紧扣；属于她的气息像是一个拥抱从背后将他紧紧环抱……黄子弘凡总是控制不住心猿意马，胡思乱想。

　　“哦哦，四个字。”

　　他出走的脑子终于回来了。贺迁安把他的双手握拳，捏住他的胳膊，一左一右先后向下挥动，甚至还带着节奏，他不可能猜不对。

　　“打架子鼓！”

　　她有先见之明，没有等他问，早早给他举起了大拇指。

　　“哇塞，他们配合得很好呢。”杨芷薇抵了抵言子喻的胳膊，一脸戏谑，“看上去好般配啊！”

　　言子喻不理她，看贺迁安对词牌皱眉，好心提醒：“姐姐，要是不知道怎么比划可以过的。”

　　原来还可以过的吗？

　　“要不给我个机会呢？”黄子弘凡弱弱开口，“万一我蒙对了呢？”

　　没办法，贺迁安只能举起他的两只手，一根一根掰出七根手指。

　　“七个字？这么多？”黄子弘凡知道为什么言子喻会让直接过了。

　　贺迁安想了想，握住黄子弘凡的手腕，比划了一个画框，然后又把他摆成了蒙娜丽莎的样子，手动扬起他的嘴角。

　　黄子弘凡皱眉凝思：“这个……啧，不太好猜啊。”

　　好吧，是有点太抽象了。

　　看来只能换一个策略，一个字一个字地比划。

　　“一……第一个字。”

　　贺迁安用黄子弘凡的手蒙住他的眼睛。

　　“捂眼睛？盖眼睛？遮眼睛？”黄子弘凡灵机一动，大叫：“哦哦哦，我知道了……”

　　看来胜利就在眼前。

　　黄子弘凡迷之自信：“捉迷藏！”

　　好吧，高兴得有点早了。

　　贺迁安拽着黄子弘凡伸出的一根手指摇了摇。

　　“哦哦，一个字，不好意思。”

　　“捂？遮？盖？蒙？”

　　“蒙”字一出，激动得贺迁安直晃着他的手。

　　“蒙……七个字，蒙……”黄子弘凡又飞速转动着他的脑袋瓜子，“哦哦，我知道了，蒙娜丽莎的微笑！”

　　答案刚说出口，其他几人顿时传来整齐划一的惊呼。

　　“好厉害啊，这都能猜到。”

　　黄子弘凡摆手笑，“低调低调，基本操作而已。”

　　第四个词——踢足球。

　　简单，这不是分分钟拿捏。

　　贺迁安自信满满。

　　她还是先给黄子弘凡比笔数。

　　黄子弘凡了然点头，“三个字。”

　　她又蹲下身，举起黄子弘凡的腿向前踢了一下。

　　这动作有点突然，黄子弘凡没有一点防备，一点准备，身子歪歪扭扭，到了还是没坚持住，直接往贺迁安这边倒了下来，他反应过来后用手撑住地，这才没有压在贺迁安身上。

　　遮掩的布忽然掉落，他的眼睛就这样镌刻进贺迁安的眼中，明亮而澄澈，因为惊吓而微微瞪大了些。

　　她看着他眼中的她。

　　他看着她眼睛的他。

　　世间一切都停止了，唯有风不解风情，却不甚吹起心的悸动。

　　“姐姐，你没事吧？”

　　言子喻的声音让两人回过神，同时敛下目光。

　　黄子弘凡赶忙拉住贺迁安的手，一把将她从地上拽起，耳朵瞬间变成了草莓布丁，粉得有点发红。

　　“我知道刚刚那个词是什么了，踢足球！对不对？”

　　好一颗好胜的心。

　　虽然说的游戏失败的那一组要准备晚饭，但贺迁安还是走进了厨房，中午她根本没有吃多少，肚子早就在抗议了，而输的那一组根本不会做饭，为了她的肚子，她觉得还是自力更生得好。

　　言子喻也跟了过来，打开柜子拿出一条围裙，“姐姐，穿个围裙吧，当心把衣服弄脏了。”

　　贺迁安本来想自己穿，但想起剧本任务，还是让言子喻帮忙穿了。

　　这一幕不偏不倚就落在黄子弘凡的眼睛里，他笑，但手是紧握的，“你还会做饭了？别又是你的拿手好菜——糖拌西红柿吧？”

　　这话不可谓不亲密，普通同学一般可不会知道人家的拿手好菜。

　　言子喻系围裙的手僵了一瞬，目光在贺迁安和黄子弘凡之间流转，莫名有种危机感。

　　“刚好我想学做饭，姐姐你能教教我吗？”

　　他这一打岔，黄子弘凡就被贺迁安完完全全地忽略了。

　　黄子弘凡没有等来一句话，甚至一个眼神，只有两人旁若无人的亲密模样，却控制不住地想，那个位置应该是他才对。

　　他敛下眼眸，掩住心中翻滚的酸涩与嫉妒，嘴角上扬，眉心却带着点点苦涩，“我要走了，朋友们。”他故作轻松，轻快的语气听不出一点异常。

　　小屋的人顿时都抬头看他。

　　“啊？要走了？”杨芷薇疑惑，“你不是嘉宾吗？”

　　黄子弘凡摇头，“我是来近距离磕糖的，今天的糖已经吃得够多了，牙都疼了。”他的视线时不时就飘向贺迁安，但不敢一直定在她身上。

　　原来，他不是嘉宾啊。

　　莫名其妙，她竟然松了口气。

　　她的脸上没有一点不舍，只是轻松，像是如释重负。她果然还是想要他离开，不要再出现在她的面前。慕星夏这次说的是真话。

　　黄子弘凡低头飞速拭净眼睛的泪，抬头时，脸上只有笑。

　　“现在就要走吗？吃完饭再走呗，安安的手艺很好呢，要是错过你会追悔莫及的！”

　　错过？

　　他好像已经错过了，错过太多太多了……

　　“下次吧，会有机会的。”

　　会有下次吗？会有机会吗？

　　他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对于他的离开，杨芷薇比黄子弘凡自己还要遗憾。

　　“真是的，我还以为他是嘉宾，心动短信都打算发给他了呢，谁知道啊，他竟然不是！”她趴在床上捶胸顿足。

　　贺迁安的视线不由落到了床头柜上放着的药上，是黄子弘凡离开的时候给她的，他说，这药对治疗扁桃体发炎特别管用。

　　他把药递到她手上的那一刻，她有点想哭又有点想笑，心中有千言万语要说，但最终还是汇成了无休止的沉默。

　　她也只能沉默。

　　“他完完全全就是我的理想型啊！又帅又高，又幽默还有才华，也不知道他有女朋友没有？”杨芷薇还在抱着抱枕遗憾呐喊，“不过，他会喜欢什么样的女生呢？”

　　她把视线投向贺迁安，“安安，你和他以前肯定很熟吧？”她微眯起眼睛，一副“别想瞒姐，姐什么都知道”的表情。

　　「没有，只是普通同学」最后四个字比前面的字颜色都要重。

　　“感觉不像普通同学的样子。”杨芷薇嘀咕，又笑着问她，“安安，你的心动短信想发给谁啊？”

　　她真正想发的人不在这里面，即便发了，他也不一定会接收……但她也不会再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