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去有你在的地方》粟砚宁

15、第 15 章 腹黑小狗上

　　那一天天气很好，是入秋以来最好的一个晴天。

　　她正坐在湖边观赏那两只卿卿我我不知羞的白天鹅，忽然听到一句：“Cynthia，看镜头。”

　　回眸一看，黄子弘凡正拿着相机装模作样呢。

　　她转过身，伸出万年不变的剪刀手，对着镜头展露一个灿烂笑容，但口头上还不忘威胁：“拍好看点，要是把我拍的像鬼一样，你就完蛋了！”

　　“那你就放心吧，我可是五星级的摄影师，拍的不好看一分钱都不要你的。”

　　黄子弘凡把相机递了过来，仰着下巴，一副求夸奖的模样，“看看吧～”

　　他拍的她和其他人拍的没有什么区别，她还是这个样子，没有分毫变化，但就是感觉哪里有点不一样，是因为眼睛荡漾着的笑意太过灿烂吗？

　　她的眼睛看的并不是镜头。

　　“还行吧，勉勉强强没有丢你五星级摄影师的脸。”

　　“那顾客要不要办张卡啊？凭我俩的交情，给你打个八八折怎么样？”黄子弘凡歪着脑袋，眨巴眨巴眼睛，笑嘻嘻地看她。

　　她也学他的样子，歪着脑袋，眨巴眼睛，嘴笑眼不笑，“凭我俩的交情，我不收你钱就算了，你还找我要钱，知道现在姐拍一张照片要多少钱吗？弟弟。”她剥开一颗水果糖进他嘴里，微摇脑袋，“这个就算便宜你了。”

　　黄子弘凡的耳朵只抓取到一个词——弟弟。

　　“不是，我可是和你哥一般大，你这句弟弟不太妥吧？”

　　“那怎么了？”

　　她本来就是脱口而出，说出口时也有点诧异，但黄子弘凡这么一说直接把她的逆反心理勾出来了，谁让他平时总是逗她。越是不让她叫，她非要对着他耳朵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环绕，“弟弟。”

　　黄子弘凡无奈摇头，伸手要捂住耳朵时，她眼疾手快一把捏住他的手腕，还没露出得意的笑容呢，脚一滑，直接摔在了他的怀里，下巴刚好磕在了他衣服的拉链头上，痛得她倒吸一口凉气，眼睛都闪着泪花。

　　“看看，看看，让你还得意啊，这下悲剧了吧。”

　　“黄子弘凡，你幸灾乐祸能不能不要这么明显？”她气呼呼地锤了他的肩膀一下，“都怪你。”

　　“我？”黄子弘凡眉毛高高扬起，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对她毫无根据的指责表示抗议，“我又干啥了？”

　　她不说话，一双泪汪汪的眼就这样看着他，瞬间他就丢盔弃甲，缴械投降，无奈认命，“行行行，我的错，我的错。”

　　黄子弘凡抬起她的下巴，伤口很小，但他还是买来碘伏给她涂上，怕她疼，边涂还边吹着气。

　　他的气息一直很炙热，有时不小心喷洒在她耳后烫的吓人，现在却凉凉的。落在皮肤上有点痒，她下意识躲了一下。

　　他按住了她的后颈，手依然很烫，哪怕现在是秋天。

　　“别动，很快就好了。”说着，他贴上一个创可贴。知道她爱漂亮，嫌弃普通的创可贴不好看，他特意买的带小熊图案的儿童创可贴。

　　她正拿着手机当镜子，满怀忧心地想会不会留疤的时候，黄子弘凡把相机递到她手里，“本来想当礼物送给你的，现在就当赔罪了。”

　　她和他一样，听话只捡关键词听，“送我，干嘛突然送我相机啊？”她拉住他胸前的衣服，猛地靠近，如鹰一般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他的眼睛，妄想从中搜寻一些蛛丝马迹，“你是不是又背着我做什么亏心事了，从实交代，饶你一条小命。”

　　黄子弘凡呼吸有些紊乱，肯定是因为心虚。

　　他移开目光，抚下她的手，“什么呀？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的人啊？”他瘪了瘪嘴，故作委屈，“那不是你发微博问有没有合适的相机推荐么，我想着这款就不错，本来想给你个惊喜的……”他本来是装的，结果一说还真的委屈上了。

　　好吧，冤枉他了。

　　她心里有点愧疚，但面上是不耐烦的霸道，“行了，为了表达我的歉意，来，我给你拍一张。”

　　“你还会拍照呢？”

　　“那你这不是废话吗？”

　　于是，身份互换了。

　　黄子弘凡趾高气昂地，就不拿正眼看她，“小贺啊，给我拍好看点啊，我要那种秋天最后一丝阳光落下来的感觉，你懂吗？就是那种温暖明亮中又带着一丝悲凉和寂寥……”

　　他还在滔滔不绝，她“咔嚓”一声，把相机丢给他，“拍完了。”

　　“拍完了？这就拍完了？你就坐在这儿，给我拍完了？”黄子弘凡懵了，紧接着大手一挥，“不行！我都还没说完呢，重拍重拍！”他拉着她的手，像个耍无赖的小宝宝。

　　“你看一眼再说嘛。”

　　他瘪嘴，皱着眉头，口中抱怨：“你这么敷衍拍出来的能好看吗？”但还是拿起相机勉勉强强地看了一下。

　　然后，嘴不瘪了，眉头也不皱了，喜笑颜开，“哎，你别说，拍的确实还怪好看的哈！”

　　“那是。”她双手叉腰，扬起贴着创可贴的下巴，一脸的骄傲，“我拍照的技术那是杠杠的好吧！”

　　黄子弘凡凑到她面前，剥开一颗水果糖递给她，一脸讨好的笑，“贺老板需要模特吗？我可以！”

　　那个时候，她其实并不会拍照，成片完全靠模特的自我发挥，但为什么给他的随手一拍会这么好看呢？

　　后来，她明白了一句话——镜头下是爱意的具象化。

　　“姐姐，你看看怎么样？”

　　贺迁安接过言子喻手中的照片，装模作样地看着，做出一副非常喜欢的样子来。

　　摄像机怼完照片之后就怼着她的脸，她当然不能表现的完全不感兴趣，只能扯着嘴角笑，为了不显得那么假，她想象这是黄子弘凡拍的。

　　如果是他，他不会说“你看看怎么样？”而是会“啪”的一声把照片放在她的手心，仰着脑袋，叉着腰，像只大公鸡一样骄傲得不行。

　　他会这么说：“我告诉你啊，真的，你再也找不到一个人能拍出我这么高水准的照片了，你看看，这光线、这构图，就问你能不能收藏一辈子吧……”

　　“姐姐，你喜欢吗？”言子喻有点紧张地捏紧了相机，“你要是不喜欢，我们可以再多拍几张。”

　　贺迁安叹了口气，他直接问喜不喜欢不就行了吗，还非要多加一句，又要写字。一笔一划写得太慢怕他不耐烦，写快了又怕他看不懂，真是麻烦。

　　「喜欢」

　　似乎有点不够表达她应该有的欣喜。

　　「喜欢，非常喜欢，你拍得很好，谢谢！」

　　完美！

　　言子喻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微泛红，摸了摸后脑勺，“姐姐喜欢就好。”

　　「我有点累了，我们回去吧。」

　　“好。”他点头，笑起来的样子像是一只萨摩耶，很可爱。

　　两人回去时，其他人都成双成对地粘在一起，只有黄子弘凡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沙发上，眼睛一直盯着茶几上的百合花却是涣散的，不知道心飞到哪里去了。

　　贺迁安没有想过去，但反应过来时，脚步已经朝他走去，但有一个人越过她先靠近他。

　　杨芷薇端着一盘洗好的青提坐到黄子弘凡身边，脸上带着甜甜的笑，“可甜了，你要不要尝一尝？”

　　几年不见，他的魅力真的越来越大了。

　　贺迁安调转脚步，转身朝与他相反的方向走去，言子喻像个跟屁虫一样，紧紧跟在她的身后。

　　黄子弘凡回神，礼貌对杨芷薇回以一笑，象征性地拿了一颗青提，余光瞥见贺迁安和言子喻时，本就无光的眼睛更加黯淡了。

　　“甜吗？”

　　他挤出一个笑，言不由衷，“甜。”

　　言子喻倒了一杯水递给贺迁安，坐到她对面。

　　面面相觑，只有稍显尴尬的微笑。

　　他瞥见了一旁的游戏机，找到了话题，“姐姐，你会打游戏吗？”

　　贺迁安摇头。

　　本以为他会就此放弃，让她一个人安静地待一会儿，结果他：“没关系，我可以教你，我打游戏可好了。”

　　她真的好想告诉他：弟弟啊，事业心太强也不是一件什么好事，现在流行人淡如菊的人设，主打一个松弛感，野心勃勃已经不吃香了。

　　贺迁安在心中长叹了口气，努力打起精神，笑着点了点头。

　　刚跟着言子喻站起身，黄子弘凡的大嗓门就响起来开始走流程了：“朋友们，既然我们没有事情可做，不然玩个游戏吧？”

　　“行啊。”站在黄子弘凡身旁的杨芷薇最先响应，“要玩什么呢？”

　　闻言几人都往客厅走去。

　　言子喻悄悄靠近贺迁安，贴在她的耳朵旁，低语：“姐姐，下次再教你。”

　　贺迁安淡笑点头，不动声色地拉开了距离。

　　其他人没有注意到她的小动作，但可逃不过黄子弘凡的火眼金睛，他紧抿的唇角止不住地上扬，完全控制不住。

　　灰暗的世界放晴了。

　　“我们玩的游戏叫做‘身不由己’，游戏规则就是两个人一组，一个人通过调动对方的肢体让他来猜词，限时三……”黄子弘凡比了个三，眼睛滴溜溜一转，又比了个五，“五分钟，最后猜的最少的那一组就要负责大家的晚饭了。”

　　“那我们要怎么分组呢？”

　　好一个明知故问的问题。

　　“别人不知道，但子喻肯定是和安安一组了。”杨芷薇眼中闪着了然的光。

　　言子喻低头做出了一副小姑娘的娇羞模样，贺迁安也跟着他低头羞涩一笑。

　　所有人都在笑，除了黄子弘凡。今天一天真的让他开眼了，他还以为她根本不知道什么样叫羞涩呢。毕竟哪怕当年她醉酒强吻了他，醒酒之后也是半点羞怯都没有。他还以为她就是神经大条呢。

　　难道这才是她真正喜欢一个人的样子吗？

　　那江尚淮又是怎么回事？

　　他想不明白。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还有一个更加重要的任务。

　　“至于分组，我们就采取一个非常科学严谨的方式……”

　　在其他人翘首以待的时候，贺迁安已经知道黄子弘凡说的非常科学严谨的方式是什么了。

　　果不其然，“石头剪刀布，一样的两个人就是一组了，来吧。”他已经迫不及待了。

　　“你也要参加吗？”言子喻不知道为什么有种不详的预感，“那不就多一个人了吗？”

　　“这样才好玩嘛！”黄子弘凡笑，“没有配上对的人就自动出局，和输的组一起准备晚饭了。”

　　“哇，突然就有点期待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