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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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余月的鼻息打在舒潮的脸侧，使她紧张得不敢呼吸。
世界万籁俱寂，就连浪花都被静音，只有自己的心跳声在合着学妹的呼吸，一下又一下在自己的耳边响起。
但林余月只是停顿了两秒，接着又退了回去。
她笑着说道：“学姐，头发上有脏东西，我帮你拿下来了。”
“哦好……”舒潮睫毛微颤，错开林余月的视线，“谢谢你。”
月光倾洒在舒潮的脸上，将她耳垂上泛起的红晕照得无处遁行。
“对了，我……”舒潮好像突然想起来什么一样，“小易姐叫我今晚再聊下项目的，我先回去了，你腿不疼的话就先自己回去吧，太晚了。”
她作势就要起身，见林余月没有回应，忍不住又问道：“还疼吗？”
林余月笑着摇头：“不疼了，学姐你快去忙吧。”
看着林余月的笑脸，舒潮伸手理了理学妹被风吹乱的头发：“那我先走了，你快回去吧。”
舒潮的背影渐行渐远。
林余月一个人坐在原地，静静地看着那个瘦弱的背影消失在宴会厅门内，就像一道流星没入了黑洞。
风已变得不再温柔，上涨的潮水时不时没过她的脚背，冰凉的触感从脚面漫上来。
她望着那个方向，下意识舔了舔嘴唇。
这大海边的，哪儿能有什么脏东西。
在林余月靠上去的那一刻，她只觉周遭的一切仿佛全部消融，徒留舒潮脸上散发出来的热气和香味，紧紧交缠在自己的鼻尖。
全身血液急速冲向大脑，太阳穴突突跳起，一浪接一浪的海潮声扑在她的耳边。在大脑快要空白的边缘，她使劲咬了咬后牙，撑着自己退了回去，可舒潮那红得滴血的耳垂让林余月忍得都快把手给掐烂了。
直到舒潮离去，她独自坐在沙滩上，那砰砰直跳的心脏仍然在猛烈地撞击着她的胸腔。
***
第二天没有任何安排，林余月直接睡到了中午。阳光铺在林余月的脸上，正如她的心情一般灿烂。一打开手机，朋友们的消息都涌了进来，恭喜着林余月终于帮学姐澄清了。
嘿嘿，也不看看舒潮是谁的学姐。
我林余月的~
臭屁王林余月美滋滋点开置顶对话框，十分钟前问了学姐要不要一起吃午饭，她却一直没有回复。林余月索性翻身下床，打算去敲开对面舒潮房间的门。
然而一开门，刺眼的阳光从对面射了过来。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保洁正在里面忙前忙后。
学姐人呢？
退房了？？？
昨晚自己酒精上头，回酒店后直接倒头就睡，完全不记得学姐有说过其他的安排。她赶忙回到自己和舒潮的对话，但最近一条消息只是前两天给自己发的证明资料。
电话打过去，在第三次听到“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时，她顿时慌了阵脚。
林余月翻起通讯录，但邱闫飞还有时差，只有苏瞳瞳回了个不知道外，她发现自己竟联系不了第三个人。
空白的时间、空白的空间、毫无踪迹的人影、石沉大海的信息……
慌乱变成了无力，逐渐席卷林余月的全身。她快速换好衣服收好行李，想要出门却不知道往哪里去。
如果自己现在直接改签回学校，但舒潮只是临时出去一下又回来了呢？
更何况学姐这么大人了又不会出事，这么兴师动众的，至于么？
你是舒潮谁啊，不就是她一学妹么。
还真把自己当宝贝了吗？
她又退回房间，看着完好如初的房间又些恍惚。林余月把自己扔在床上，眼神在雪白的天花板上失焦。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突然震动，她立刻翻身解锁。
【余月，我有急事先走了，走得比较突然，忘了给你说一声，不好意思】
【你好好休息吧，下午飞机四点，别错过了时间】
林余月赶紧回复：【好的学姐，你现在是已经回学校了吗？】
又过了两分钟，舒潮回复：【嗯】
哦，自己回去了啊——林余月的心里突然泛起另一层涟漪——是在躲我吗？
***
祝忆白和叶臻来接机了。两个人举着夸张的大横幅，笑嘻嘻地说“要给余月和学姐好好庆祝”。
虽然没见到舒潮，两人依旧乐呵，只有林余月坐在副驾驶一声不吭。
等她们回学校时已经快晚上九点了，林余月掏出手机给舒潮报备，毫不意外没有任何回复。来到实验室外面，却只见整栋教学楼都陷入沉默的黑暗之中。
舒潮的踪迹仿佛在中午的那个“嗯”之后，就被从这个世界上抹去了。
她望着那黑黢黢的窗口，只觉得那黑暗在自己的心脏上也蛀了个洞。凉风叫嚣着往洞里钻，将她的心一点、又一点地掏空。
接下来的每一天，她仍然带着两杯咖啡来到实验室，只不过另一杯咖啡直到晚上凉了也没有第二个人拿起来喝，更没人对着自己说“学姐哪能占学妹便宜呢”。
这样魂不守舍的难捱日子一直持续到了又一个周四，林余月推开实验的门，舒潮竟原封不动地坐在工位上。她自然地接过林余月的咖啡，笑着道了个“早上好”。
在对上那双弯弯的笑眼时，林余月心脏上的洞霎时被堵上了，所有黑黢黢的凉风都被挤了出去，温暖的喜悦随着极速流动的血液充满了心房。
她的心终于活了过来。
浅灰色丝质衬衫、白色西装裤，长卷发被规规矩矩束在脑后，她朝思暮想的学姐，又这样原封不动地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原封不动到像是这五天从记忆中消失了。
而从此之后的日子，一切都仿佛变回了从前那般，甚至比之前还要好。
在暴雨天，舒潮会发来消息，让她用自己抽屉里的伞。在邱闫飞扔来行政工作时，舒潮会自己主动接走，还提醒学妹不用费心。在某个秋风萧瑟的午后，林余月在工位上趴着醒来，身上不知何时盖上了那张大黄猫的毛毯。
但一切又好像不一样了。
项目中标后，舒潮变得更忙，鲜少来实验室露面，甚至有几次都是和纪明易开过会之后，两人一起匆匆过来一趟。
她和学姐也没有了说话的机会，除了学习，舒潮几乎不会再主动和她说话。两人在微信上的消息，也只有冷冰冰的咖啡钱转账。偶尔听到显示器后传来的舒潮的笑声，后面肯定都接着一句“小易姐”。就连想和舒潮一起吃饭，她也只会扔下一句“和别人约好了”就仓促离开。
林余月甚至找不到机会问一句：消失的那几天你去哪儿了？
好像兜兜转转一圈后，又成为了最普通的学姐学妹关系。
似乎又比普通的学姐学妹更加别扭……
心里的涟漪还在扩大——
你真的是在躲我吗？
要躲到什么时候呢？
林余月一边想着，一边拿着咖啡往教研室走。
自从叶臻来寝室一起挤着睡之后，自己老是睡不好。她晃晃没有睡醒的脑袋，推门而入。
“学姐！”
一开门就和正从教研室出来的舒潮撞了个满怀，咖啡洒了一地，万幸的是这次受伤的只有林余月手上的材料。
“我再打一份就是。”林余月立即宽慰道。舒潮对着她点了点头，随即又脚步匆匆往电梯走去。
看着她仓促的背影，林余月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就在舒潮的身影快要被电梯门没入的前一秒，林余月一只手伸进了门缝间，钻进了电梯。
***
电梯门在背后关闭，在整个校园里隔绝出了独属于两人的空间。
舒潮没有看她，林余月没来由地有些紧张。见她站在角落里，林余月走过去和她并肩而立：“学姐，一起吃晚饭吗？”
舒潮依旧没有转头：“我已经和人约好了。”
林余月：“好吧……”
又是一阵沉默，只有冰凉的冷气在电梯内穿梭，沉沉地包裹着两人。
老楼的电梯速度慢，林余月眼睁睁地看着显示屏上的数字一下、一下、一下地变成一位数。
哒、哒、哒，她不禁开始心急。
“哈哈，学姐，出差最后一天你没提前说一声就走，我醒了吓我一大跳呢。”
学姐没有回应。
林余月抿了抿嘴，又问：“一开始那几天你也没来实验室，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家里有点事。”这次舒潮回复得干脆利落。
家里？
国外吗？
但是就三天的时间，直接往返国内外吧？
一连串的问题跟着冒出来横亘在两人面前，将原本看似就不近的距离拉得更远。
林余月又看了一眼电梯上的数字，到八楼了。
焦躁的情绪不断挤压着她的胸腔，然而除了等待电梯到达、目送舒潮离开之外，她好像什么都做不了。
受不了屏幕上的倒数，林余月将头偏开，再开口时语气里填满了委屈：“那几天没有你的消息，我好担心你……”
她把头转过去，眼神里在期待着什么。
但她只看到舒潮的嘴角勾了一下，眼里却没有丝毫笑意。
在这毫无温度的笑容里，林余月眼色一沉。她朝舒潮迈出脚，对方却后退半步，抬起手臂抱在了自己胸前。
自己也没想牵她手，竟然……
林余月抓了抓自己空空的手，看着学姐近乎防御式的动作，非常诧异：“学姐，你在躲我吗？”
舒潮的视线仍然集中在显示屏上：“我当然没有。”
是吗？
明明就在躲我。
对于突然消失的三天，一句冷冰冰的“家里有事”就想把人打发。
这几天也对我爱答不理，能不说话就不说话，还说没有躲我？
当我是傻子吗？
一丝烦躁拢上林余月的心头，她一瞬不瞬地注视着舒潮的侧脸，一字一句说道：“你明明就是在躲我，舒潮。”
听到学妹直呼自己的大名，舒潮终于转过头来。
“你看，我给你说了这么多句话，你现在才转过头来看我。”
“你消失的那五天，我很担心你。”
“你说你回学校了，但是我在学校根本没见到你，给你发消息你也没回，我很担心你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意外。”
真挚又诚实，林余月毫不忌讳对舒潮吐露自己的真心。
舒潮眼神波动，将目光收了回去。沉默了两秒，她终于开口，语气软了不少：“你多虑了，我很好。”
“但是我很不好！”
相较于舒潮软下去的回复，林余月却不想有任何让步。
“我因为担心你，睡不好，吃不好。到了半夜我都会惊醒看看手机，想看看有没有你发的信息。”
“那几天我就没睡一个好觉……”
最开始还带着咄咄逼人的气势，但她越说头埋得越低，语气也弱了下去。舒潮看着学妹，仿佛一只淋了雨的小狗，委屈巴巴地对着自己小声诉苦。
而这场雨好像是我下的……舒潮觉得心里似乎被针扎了一下。
“对不起，事情确实发生得太紧急了，没来得及告诉你。后面又太忙了，我习惯了只给邱老请假……抱歉……”
舒潮眼神闪烁，避开林余月寻过来的目光。
林余月牵上舒潮的衣角：“除了担心，其实我还害怕……害怕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让你又不想看到我了。”
“其实这几天我有好多问题，好多话想对你说，但又怕我看起来太粘人……所以不敢给你多发消息。”
学姐语气放软，就会给学妹趁虚而入的机会。
“我是不是，太粘人了？”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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