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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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字楼六层的走廊狭窄而冗长，走廊顶部的白炽灯闪烁着，发出昏暗的光，细小的灰尘在光里浮动。走廊两侧紧紧排着密密麻麻的小房间，看起来曾经拼凑了不少小公司的办公室，然而如今都只剩下了横七竖八的封条。
唯有尽头的办公室门上挂着“KM网络平台”的门牌。但房门紧闭，仅有微弱的亮光从底下的门缝里投出来，不过这已经是整层楼唯一活着的痕迹了。
这么个破地方，真亏这个污蔑舒潮的人能找得到！
林余月心里骂道。她和祝忆白在KM门口对视一眼，毫不犹豫敲响了门。
“华大的？”一个眼镜厚得能当瓶盖的男生打开了门，不怀好意地上下打量着两人。
两人点点头，男生便引着她们走向了最里面的小房间：“你们在这里等等吧，我去叫下段姐。”
男生走后，祝忆白忍不住吐槽道：“没想到这门后面还‘别有洞天’。”
是啊，谁也想不到这块巴掌地还能再分出几个不同的小房间。
林余月环视着这间小小的办公室。
秃噜着的墙皮、表面磨损的打印机、渗过水的天花板、变色了的地毯……破败的房间里又配有最新款的电脑、崭新的真皮沙发，甚至还有个明显颜色更亮的酒柜。
看起来就像是暴发户刚挖到金子，回来路上才买完了一半的家具。
林余月嘲讽道：“是啊，这几天狠狠吸着学姐的血，赶紧打造出来的吧。”
话音刚落，一个留着超短发的女人走了进来。她穿着一身价值不菲的西装，手腕上的手表闪闪发光，两人又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你们好，我是段明，是KM的记者。”女人递上名片，非常热情地迎接了她俩，“听说你们是想爆料，关于舒潮学术造假的？”
她的目光落在林余月的脸上，突然皱起眉头。
看到她停顿的目光，祝忆白赶忙接了话：“是的，我们是华大的学生。我是陈苗苗，她是王莉。小莉今天感冒了，所以戴口罩免得传染。”
小莉立马咳了两声。
段明往后靠了靠：“还挺严重。”她转向陈苗苗：“那我们直接开始吧，你们有什么想爆料的呢？是关于舒潮的吗？”
祝忆白：“额……是邱教授的。”
段明挑了挑眉：“邱闫飞真有造假？”
祝忆白：“哎呀，她天天甩手掌柜不干活，都是底下的人干活，哪儿轮得到她造假。”
“那就是……枪手咯？”段明毫不犹豫问道。
林余月忍不住皱眉：“也不能这么说，都是一个课题组的。”
段明手在笔记本上不停写着，嘴上笑道：“没事，观众们只想看自己想看的，足够吸引眼球就好。”
听到这话，祝忆白也有些坐不住：“不是这样的，她就是……”
“老教授没什么意思。”段明直接打断，“你们不是华大的学生吗，有什么舒潮的信息吗？私生活、情感关系之类的？”
“什么？”
段明看这俩学生呆愣着，嘴上变得不耐烦起来：“年轻貌美的女博士作为主角，知道大家最爱看什么吗？不就是那些……你们懂的嘛。”
此话一出，林余月只觉一股火窜了上来，语气加重：“我们不是来和你聊这种的。如果你们是想要这种东西，我们没办法合作。”
段明幽幽地看了她一眼：“既然你们也没有什么真材实料，那就恕不奉陪了，我还很忙。”说罢转身就要出门。
这可不行！还没聊什么呢，净被这记者带偏了！
祝忆白着急地站起身来。
“等等！宋穗教授您认识吗？”林余月起身喊道。
段明转身过来，来了兴趣：“华大的宋穗？我记得她可是在国内心理学界稳坐第一把交椅的泰斗级人物。怎么，你们有她的什么有趣消息？”
祝忆白不敢说话，不知道林余月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毕竟来之前，她收到的剧本上可没有“造谣宋教授”这场戏。
林余月在手机上点开一份报告，递给段明：“宋教授手下也有很多学生，我们请了清大的研究员做了鉴定，已经查到了其中一篇文章有造假风险。”
段明瞬间双眼发光，抢过林余月的手机：“我靠，清大的证明！这可太权威了！你们居然能有这东西？？”
她边说边掏出手机想要拍照，林余月则直接伸手盖住了她的摄像头：“不过我们学生实在资金不宽裕，所以现在只能查这一篇。但是这个文章的研究是现在宋教授非常看重的，你们可以以此为起点继续查下去，我敢保证肯定有大鱼。”
段明嘴角勾起：“说吧，什么条件？”
林余月拿回手机，语气随意：“没什么条件，能尽快发出去就好。”
段明顿时喜上眉梢：“哎哟，还是你们这两个小美女好说话！咱们抓紧时间的话，明天就能发出去。”
她说得激动：“之前爆料舒潮的人都没提供证明，还是我们自己去网上做的检测。我们又不太懂你们专业学术圈的东西，费劲死了。”
祝忆白赶紧应和：“就是哦，那种检测又贵又不太专业，我记得我本科写论文除了知网的，还用什么学什么业……”
段明：“学业网是吧？哎呀我们这次也用了，真是贵，也不太准，当时第一次测舒潮的文章都显示没用AI。还好后面用别的测出来了，不然都不知道怎么给爆料人交差。”
祝忆白又问：“交差？为啥要交差啊段姐，新闻不都是你们自己说了算嘛。我不太懂诶，那是不是我们这次的爆料做好了也可以先看看啊，嘿嘿。”
段明瞬间收回了笑容：“你倒是想得美，人家是给了钱点名要做这个新闻的，你们俩呢？倒是给点呗。”
祝忆白悻悻笑着，林余月插话道：“咱们明天晚上6点发布这一份资料可以吗？追求时效性嘛。剩下的后续再继续挖。”
段明调笑地看她一眼：“不愧是大学校出来的。那你的这个报告呢？不给我可做不出来。”
林余月递上手机：“加个微信，明天稿子出来后我给您。”
段明：“就这么定了！”
***
出了写字楼，两人立即打车回了学校旁的一家咖啡厅，店里舒潮和叶臻已经在包间等着了。
舒潮朝里坐了一个座位，对着自己空出的座位拍了拍，林余月顺势坐了过去。祝忆白和叶臻在她们对面坐下。
“我先说说我们的情况吧。”叶臻率先打破沉默，她和舒潮交换了下眼神，神情凝重，“我们这边……只能说还行吧。”
“省中心电视台的人看了最近的播报和清大的报告，但是觉得这只是个单独的个人事件，即使是有我前实习mentor帮忙说话，她们也只说可以考虑考虑……”
“没事的。”林余月笑着鼓气，“我们这边有很大收获，再提供给电视台说不定会有转机。”
她点开手机录音，段明尖锐的声音传了出来：“……人家是给了钱点名要做这个新闻的……”
听到这里，林余月按了暂停。再抬头时，四个人眼中都闪着激动。
叶臻愤愤说道：“猜到了他们没什么实质的证据，但是没想到真是有人故意陷害的！”她望向舒潮：“学姐，这下你可以放心了。”
祝忆白也附和：“是啊，这人真蠢。蠢得报假新闻，还蠢得随口就说出来了。”
舒潮却只是勾了勾嘴角，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
祝忆白又问：“不过余月，你怎么拿到宋教授组的检测报告的？之前没听你说过呢，那到底是谁的文章呀？”
“联系了下本科的导师，顺手就给程岩的论文也测了测，没想到真中了。”林余月满不在乎地回道。
她说得轻松，实际上事发当天，她都快把老胡的手机打爆了，老胡也不愿意帮自己。
毕竟自己曾经鸽了老胡直博的邀请，不仅浪费了她的名额，还留下了一堆没做完的研究需要擦屁股。要林余月自己是老胡，也不太想帮这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学生忙，更别说这个检测还这么费时费力。
最后还是借了秦牧枝的光敲开了老胡家里的门，好说歹说她才松了口。
不过就是要给她再免费打打工，把那些屁股都擦完。
但是这种事，林余月觉得烂在肚子里就好了。
祝忆白大为震惊：“竟然是程岩！他爸爸不还是……”祝忆白不敢再说下去。
舒潮淡漠地说道：“我被污蔑的文章也是在程岩面前汇报过的。我今天又看了看他最近做出来的东西和一些汇报，发现和我的研究总有雷同之处。”
“只不过因为我俩都没有对外发表，所以也不能说什么抄袭。”
听到这话，四个人都不约而同地在脑子里想出了同样的结论……
“说到程岩，其实除了他造假的报告之外……”林余月表情凝重，“今天那个记者给我递名片的时候，我看到她的名片夹里有程岩的名片。”
“啊？那不是……”叶臻小心翼翼地问道，“在背后买新闻造谣的那个人，难道是他？”
祝忆白愤愤不平：“靠！自己一身脏，还想拉别人下水，真是蔫儿坏！而且还是华大的博士生，最高学府培养出这样的人，难道还不值得更多的人关注吗？”
但林余月考虑得更多：“但是我们没有任何证据，名片并不能说明什么。记者有提到给钱，除非我们有他们的聊天或者转账记录，不然没什么用。”
包间里瞬间安静了，低气压笼罩着四人。
舒潮淡淡笑道：“没事的，只要能证明咱们没问题，是有人恶意造谣就行。”
林余月也打起精神：“我待会儿把检测报告发给那个记者，她应该明晚六点就能做出来了。我们收集到的所有内容，我也整理好后给叶臻，再麻烦叶臻帮忙和电视台沟通一下了。”
叶臻：“小事一桩。能帮到学姐就好。”
祝忆白也跟着笑了起来，舒潮看着她俩，却没有露出同样轻松的表情。
嗡嗡——
舒潮的手机震动，竟然是林余月的消息：【学姐，你不舒服吗？要不要先回去休息？】
一抬头，林余月的笑容落进视线里。
她居然发现了自己的不适。
舒潮心里一暖，她轻轻说道：“没事的，谢谢你。”
见对面两人相视笑着，祝忆白突然觉得自己的头顶在发光。她赶忙拽了拽叶臻：“小叶，我有点饿了，我们先去吃饭吧。”
叶臻不明所以：“啊？现在还不到五点啊？你们呢，余月和学姐要不要一起啊？”
祝忆白拉着她头也不回地走出去：“她们不饿！我们快走吧！”
剩下的两人也是一头雾水，但比起突然离开的祝忆白，林余月更加关心舒潮：“学姐，你真的没事吗？”
舒潮强撑着一丝笑意：“我就是……有点紧张。”
五点了，咖啡馆的人逐渐增多，包间外传来熙熙攘攘的人声。
看着舒潮始终舒展不开的眉头，林余月的心又揪了起来。但一时也不知道能做些什么，只能先递上一杯热饮，安慰道。
“我今晚把资料都整理好，明天一切都好了，不用担心。KM那边答应了我明天晚上6点会播出，那个时候正好是学会的庆功宴，说不定我们还能赶个末班车呢。”
舒潮挤出笑容点点头，站起身来打算收拾下东西也先回家。
哐当——！
外面响起了玻璃破碎的声音，应该是有人不小心打碎了什么。
然而林余月转过头来，却见舒潮停止了全部的动作，神色异常紧张地注视着门外。
“你什么意思啊！臭婆娘！”
一个暴躁的男声响起，接着传来不断的争执声。舒潮脸色瞬间惨白，额头上渗出冷汗。
“学姐？你怎么了？”林余月双手轻轻搭上舒潮的肩膀，才发现她在不停发抖。
林余月不停呼喊着学姐的名字，而她却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
与此同时，林余月的手机收到了一条新消息：【小美女，你们今天爆料的内容KM不报了，别再找我们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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