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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梦中身—叁 刀子即将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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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槿出生三个多月时鹤棠提着那把霜雪明在宫人惊惶的目光下大步走进御书房。
鹤岭在和几位大臣议事,没有通报听见脚步声时蹙眉,抬眼正要呵斥,见到是鹤棠才微微松了口气。
他示意给鹤棠赐座上茶,其他大臣见国师来了纷纷行礼,见鹤棠脸色并不好看,赶忙省了那些个恭维之语说了几句就告退了。
鹤棠垂眼,看着杯中起伏的绿叶,与自己的眼睛遥遥对视,又轻轻挪开。
御前大太监在旁边笑着道:“这是江浙今年新上贡的龙井,皇上说今年的格外醇厚芬香,让国师尝尝。”
鹤棠淡淡应了一声,端起茶盏时看见自己平静无波的脸,手指紧了紧。
“小棠怎的来了?”此刻没有外人,鹤岭熟稔地叫她。
鹤棠慢条斯理放下茶盏:“下午我要离开京城,落红尘我要拿着,这把霜雪明放在宫中。阿槿那边…还要麻烦你多多照看几分。”
鹤岭点点头,亲自将供奉的落红尘双手递给鹤棠。
鹤棠握着剑柄慢慢拔出,瞳孔被黄金剑晃出一层熠熠金光。
她一时间有些恍惚,阿姐回来后不知为何,总是和镜中、水中的自己遥遥对视,像是无声地,自己对自己最深刻的叩问。
或许是鹤槿已经成功转世的缘故,落红尘原本的猩红色褪去,刀锋露出原本的颜色,锐利无双。
鹤岭仔细看了一眼之前从来都是匆匆一瞥的霜雪明,银色剑身,细长精致又不失锐利。
鹤棠将霜雪明插入剑鞘后代替了落红尘的位置。
“几时出发?”
“今天下午就要走。”鹤岭见这样急也没有多问,点点头:“阿槿本就是我女儿,不必有歉意。”
鹤棠抬眼看了看他,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开口。
“霜雪明最好是先摆在坤宁宫里吧。虽然比不上落红尘,但身为阿姐佩剑,还是有些感应的。”
她苦笑一声,“到了中元节时我却无法镇守皇宫。一些容不得阿姐存在的脏东西便开始搞些歪门邪道。”
一枚黄金小印被轻轻放在案上,是饮火阁的私印。
“若是病了,却不知为何就去饮火阁罢,寒池那里我留了东西。”
鹤棠犹豫一下又把另一个小盒推了过去,还未打开,一股带着血腥气的花香扑面而来。
“稳固神魂用的,一日一粒即可,我留了三个月的量,以备不时之需。尽量不要让皇后碰到,她没有龙气护身碰到极阴之物可能会不适应。”
“我记下了,慢些走,等你回来的时候那么聪慧的阿槿指不定学会叫姐姐了。”
“或许吧。”鹤棠笑笑,大步离开,快要入夏的风仍带着几分冷冽。
“阿棠来了。”
此时沈鸾靠在贵妃榻边拿着剪子细细修剪花瓶里的牡丹,日光照在沈鸾鬓边的凤钗上,她正含笑同身边宫女低声说着话。
因为在寝宫所以并没有穿翟衣着凤冠,一身孔雀蓝宫装雍容华贵。
听见声音她放下剪子笑意晏晏看了过来。
两个小小的摇车放在榻前,发出微弱的呼吸声,地上还放着未收拾的婴儿玩具。
“嗯。”鹤棠应声,看了看摇车没有过去,“我要离开几个月,娘娘注意身体。”
沈鸾也如鹤岭般没有多问,只是点点头:“早些归来,阿槿也会想你的。”
马已经在殿外站着,鹤棠翻身上马。
风发着惊人的呼啸,像是阻拦又像是杀意。
鹤棠没有管那些,她拉着缰绳,微眯着眼感受着许久未经历过的速度。
暖阳照在她披着的黑衣上,衣摆如尾羽翻飞。
已经说不清楚第几次这么快离京寻药了。
鹤槿当年替她受了天罚,鹤棠从此以后就成了不像妖不像鬼更不像人的“妖怪”,她身上没有能指责的地方,“天道”震怒,却也只能从鹤槿处下手。
至此,鹤槿的体弱变成了鹤棠的噩梦。
转生后第一世时,等夜里人都散开了,鹤棠才偷偷化作孔雀踱步到床边,轻轻低头看着刚出生的鹤槿。
直到天色将白,她才恋恋不舍蹭了蹭鹤槿的脸颊离去。
鹤槿五岁时爬墙头,被身为邻居的鹤棠逮到了。
“呀。”鹤棠靠在院子墙上,如少女时期一身红衣,笑眯眯同那双圆溜溜的眸子对视。
“这是谁家小猫?”
鹤槿看她没有阻拦吭哧吭哧又往上爬了一节,鹤棠也不说话了,看她爬到日暮西斜,眼看家仆们喊着“小小姐不见了!”鹤槿却还没爬上去。
她踮起脚尖把另一头的鹤槿抱起来放在墙头上,又火速放在地上。
鹤槿一直在安静盯着她直到那一抹红色身影轻巧离去。
侍女围在身侧神色慌张查看她是否受伤,她才慢慢收回视线。
再一次见面时鹤棠坐在院中槐树的枝丫上晒太阳,听见簌簌声响,她耳尖一动缓慢绽开笑颜。
“要不要过来玩?”
鹤槿点点头,鹤棠轻盈无声地落在她旁边,把她抱回自己的小院子里。
鹤槿小口小口喝完温热的牛奶,放下杯子正视鹤棠,在对方笑意盈盈又把自己抱在怀里时开口道:“小鸟。”
“嗯?”
“你是小鸟。”
鹤棠摸了摸她的头发,把沾上的草叶轻柔拂去:“对,我是小鸟。”
“那你是谁呀?”
“我也是。”鹤槿认真地直起背,说话有些磕绊:“我也是,小,鸟。”
听完她的话鹤棠“噗嗤”一声笑起来,鹤槿盯着她眼尾笑出来的泪珠,不知道为什么对方笑得那么开怀。
临走时,鹤棠塞给这个小客人一片羽毛。
“是你的吗?”鹤槿接过,紧紧捏在手心里。
鹤棠笑了笑,没有回答她,只是摸了摸她的脑袋,把她送回家。
枫叶飒飒落下,鹤槿推开小院的门,熟门熟路跑到鹤棠旁边坐下。
依旧是温好的牛乳与酥点。
看见她过来,鹤棠把吃食推到她面前,等她吃完才开口:“院子里的桂花开了,想不想吃桂花糕?。”
顺着她的目光,鹤槿看见了一树金黄璀璨,鹅黄的小花被递到她鼻尖,轻轻一嗅浓郁的香。
“好。”
鹤棠找了个小篮子让她接着,自己脚尖一点跳上树枝,衣裙发出窸窸窣窣的响。
鹤槿眼睛也不眨,等到那张艳丽的脸从花间冒出,甩了甩头发上的花,绿瞳里带着笑意对她招了招手。
“来。”
鹤槿走了过去,握住了那只手。
鹤棠微微使力,鹤槿就沐浴着那满树星子,被拽到了鹤棠身边去。
她有些新奇地环顾着四周,然后和鹤棠一样撑着身子往下看。
那些落下来的桂花被拿去做了桂花糕,在鹤槿再一次来时被鹤棠捏着嘴巴塞到了嘴里。
“好吃吗?我放了蜂蜜。”
鹤槿不答,慢慢嚼着口中软糯的糕点,然后点了点头。
鹤棠托着腮,就笑着看她,一手拿过面前的酒杯慢慢抿着清甜的桂花酒。
甜意轻快流过舌尖,重新滋润着四分五裂的心。
“小鸟,我也想喝。”鹤槿扒开她的手,探头去看杯中到底是什么。
每次来时,她总是能在鹤棠身上闻见一股淡淡的颓靡的香,最开始还不知道是什么,直到有一年过年时,她从父亲的杯子里闻到。
“这是酒,阿槿。”父亲拍了拍她的头,笑道:“喝一盏,什么烦恼事都忘记了。”
所以小鸟每天都有很多烦恼吗?不然为什么一直喝酒。
鹤棠起身去屋里寻了根筷子,在酒中蘸了一下,轻轻点在鹤槿唇上。
甜的。
鹤槿舔舔唇还想再讨一口,鹤棠把她抱起来,下巴抵在她颈窝处,仔细嗅了嗅 。
“你已经醉了。”
鹤槿顺势往后靠,眼睛看着鹤棠耳垂上摇曳的耳坠。
“没有哦。”
“那我是谁,阿槿还记得吗?”
鹤槿仔细想了想,道:“是小鸟哦。”
“阿槿是醉鬼哦。”看着鹤槿迷蒙的眼睛,鹤棠咬着字学她说话。
鹤槿捂住她的嘴不许她说话了,她垂下眼睛,迷迷糊糊间伸手去摸眼前已经重影的鹤棠。
毛茸茸的影子,像是一片又一片羽毛。
恍惚间对上了一双莹润绿瞳。
“漂亮小鸟。”鹤槿抚摸着她的眼尾,轻轻道。
桂花落了一载又一载,酒酿了一壶又一壶。
鹤槿已经被允许轻轻喝一小口了。
鹤棠净了手,仔仔细细把桂花铺好,又倒了一层糖,重复几次后盖上盖子放到角落去。
“大概放多久能做桂花糕呢?”鹤槿小尾巴似的跟在她身后。
鹤棠安静地想了想:“大概要阿槿写三十次先生布置的作业吧。”
“这么久吗?”鹤槿瞪大眼睛。
“是啊。”鹤棠把垂落的鬓发捋到耳后,有些好笑地把鹤槿提溜到身前来。
“尚书大人已经找过我好几次了,今天我看着你写。”
看见面前原本精神奕奕的两个小发髻耷拉下去,鹤棠到底是没舍得,轻轻叹了口气。
“好了,这两天夜里留在我这里?”
“真的?”鹤槿抬起头。
“小鸟从不骗人。”鹤棠看天色将暗,领着人回了卧房。
她点了烛火,暖光的烛光跳跃着映在她的眼里。
“来。”鹤棠把桌上看了一半的书收拾整齐腾出空子:“背两篇诗,白日里再写。”
“噢。”鹤槿不想去背,慢吞吞翻到要背的那两页。
“今天学了什么?”
“嗯……”鹤槿慢慢读出来:“孔雀东南飞,五里一徘徊……”
鹤棠坐在她身边,手指微动,她垂眼看着鹤槿小小的身影。
“明明孔雀这么想留下为什么还要飞走呢?”鹤槿读完后想了想,偏头问鹤棠。
鹤棠静静地看着鹤槿清澈的眼睛,没有回答只是摸了摸鹤槿低垂的发髻。
突然更新这章一是庆祝宝贝亲友的生日

一是想当刀子人桀桀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