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阴雨绵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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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市的天气渐渐转凉，连白日都需要穿上薄外套，不过有时候太阳又会发疯升温，于是g市人就处在外套不穿等下会冷，穿了可能会太热的纠结时期。
周景生也开始上班，工作室虽然不是离开了他就不转了，但他却不能真的完全当个甩手掌柜。
更何况，十一月份已经过去了一半，元旦近在咫尺，工作室的一些事务也进入了年尾的筹备之中。
周景生不再能以粥粥为借口翘班不干活了。
李醒倒没什么事干，就留在家里照顾猫，偶尔去马天尼的酒吧里唱唱歌，赚点外快。
周景生曾不动声色地问过李醒在国外做什么工作，李醒总是避而不言，至今他也只知道李醒后来当了个摄影师，得过一些奖，靠接一些摄影单养活自己。
李醒是学新闻的，摄影技术当然专业，周景生不觉得李醒说了假话。
当初，他也是在李醒消失一段时间后，回母校参加校友会时，听李醒以前的同学说的，说李醒曾回校递交了一些资料，准备出国深造。
递交资料的时间是在李醒彻底消失之前，那时候周景生还没和李醒吵完最后一次架，他还没有因为意外受伤住院。
原来那么早就开始筹备了，他居然一点都不知道，李醒居然可以做到完全不告诉自己。
周景生这才明白，李醒可能是出了国，或许李醒早就做好了独自离开的准备。
他当时问那个同学，李醒去了哪个国家，同学也如实相告，并告诉周景生，李醒或许已经在那里看见了g市从没有过的雪。
随之而来的，还有很多人的窥视和询问。
“你和李醒不是情侣吗？他没告诉你吗？”
“你为什么不和李醒一起出国啊？”
“你们···是分手了吗？”
当这些人得到周景生确认的答案之后，又一同露出类似于惋惜的神情来，这让周景生很难受。
惋惜什么，李醒本人都不见得这么惋惜。
周景生后来去偷偷查过那个国家，那个地方位于欧洲大陆西北部，泰晤士河穿过多个城市，也包括这个国家的心脏，天气却比g市还要阴晴不定，雨水，雪花，是那里的常客，充足的阳光才是稀奇物。
但那里可以看到世界上最闻名的戏剧，无与伦比的博物馆和美术馆。
周景生就这样隔着海岸大陆，在脑子里临摹出李醒的生活轨迹。
他会在著名的桥上举起相机拍摄风景，他会行走在古老的建筑之间观察人群，会在下午进行一次精致的茶点，会在突然的小雨中戴起自己的兜帽···那样不好，周景生想，淋雨会感冒的。
想着想着，周景生又会突然回过神来，那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毫无关系。
但如今却突然重新有了关系，因为那个行走在泰晤士河心脏的青年飞回了这个地方。
飞回了自己身边。
周景生无数次想，这七年无数个辗转反侧的难眠之夜，他也从未想过会有今天。
像梦一样。
周景生和李醒过了一段平淡日子，他上班对方在家使唤扫地机器人做家务，他下班带着李醒去超市买菜，回家他做饭李醒等着吃饭，甚至连碗筷都是周景生自己洗的，李醒只负责看着。
周景生数次对撒手不干活的李醒吐槽道：“懒死你得了，你回来就是觉得还是我这个免费保姆好使是吧？”
周景生是真怀疑李醒是不是在英国一个人孤零零过得很惨，所以回来找他这个样样将他伺候得极好的前任情人。
但李醒却不喜欢周景生这么说。
李醒道：“我只是很喜欢看你为了我忙来忙去，我会觉得，你很爱我。”
这个时候周景生一般就不回答了，或许是不敢回答，或许是不愿意在李醒的问话中承认自己的爱。
因为他并不清楚问话的人爱不爱自己，于是只好闭上嘴巴，别让关于爱的话跑出去，平白输人家一大段。
他们如今就是这样的关系，没有确定又处于朦胧，双方互相拉扯，在床上你侬我侬，床下不敢轻易缴械投降的状态。
各有保留，各有顾忌，却因为吸引而不得不互相缠绕，呼吸。
像两株注定缠绕在一起的藤蔓，不知道什么时候打了个结，但没人主动去解开它。
日子就这么平淡无波的过着。
直到周景生接了个单子，要出差一段时间。
单子来自s市的某个小村，是一间公益图书馆改造，屋主无偿捐出自己的房子，用于改造成小镇上唯一的图书馆。
巧合的是，周景生知道那个村庄，是李醒的出生地。
但李醒从没回去过。
即便是上学时候的寒暑假，他也会在g市租房子打工兼职，不曾回过这里。
周景生问过为什么，李醒只说他接了兼职很忙，没空回来。
李醒没说真正的原因，周景生也就不追问，只是过年的时候在家里吃完年夜饭，就会赶到李醒居住的地方，和他一起跨年。
周景生接这个单子，未尝没有借这个机会去李醒出生地看看的原因。
他谁也没说，开着车带着一起出差的江曦出发，路上，江曦还在问周景生为什么接这个单子。
虽然是公益，但给的报价实在有些低。
周景生边打方向盘边道：“我积德，不行吗？”
江曦连连说行。
整个工作室都周景生说了算，她一个小行政有什么不行的。
周景生问：“我没让你跟着来，但你说你有非来不可的原因，现在能告诉我为什么了吗？”
江曦笑吟吟道：“这是我老家，我想着趁这个机会回来给我爷爷上上香，他去世好多年了，我工作忙，这些年总是没回来祭拜他老人家，怕他被人认作孤魂野鬼给欺负了。”
周景生抿了抿唇，突然带着那么点奇怪的感觉问：“那你认识李醒吗？”
“李醒？”江曦念了几遍这个名字，道：“不认识吧，我们村的吗？”
周景生点点头，江曦道：“我们村不大，周哥要是想打听的话，我到时候帮你问问。”
“算了。”周景生打了下方向盘，下了高速，终于可以开窗透一下气，他望着前方未知的道路，道：“没必要。”
江曦没有再接着这个话题聊下去，她是个细腻的人，或许是猜出名叫李醒的人在周景生心中占据了一个奇怪的位置，所以她聪明的换了个新话题。
“这村子人不多，大部分人都比较排外，只有一座小学和初中，上高中的话要骑十几分钟单车去隔壁镇，我爸妈拼了命地离开这，在我初中的时候带着我去了外面的大城市定居，但我爷爷却留在了这里，永远的。”
江曦叹了口气，她道：“他死了好几年了，每年家里人都说会回来给他上香，年年忘记，这不，我趁着这个机会过来给周哥帮帮忙，顺便看看他坟前的草长多高了。”
周景生愣了一下，道：“那你和你爷爷关系应该很好。”
江曦却摇了摇头：“只是觉得这样，他怪孤单的。”
虽说人死了什么都没有，或许没有轮回，没有魂魄，其实就是一堆物质堆砌出来的生命体又重新回归了物质。
但江曦就是莫名觉得，她的爷爷总是坐在坟上，抬眼望着很远很远的地方，望不到，又望太久，所以眼睛会带上湿润，一想到这，江曦就觉得难过。
周景生听完她的想法后笑了笑，将车窗摇得更低些，让风更大些，与风声一同来临的还有周景生的声音。
“你爱他。”
“你爱你爷爷。”
所以在你心中，你的爷爷才会这般望着你，期盼着你。
而因为他爱李醒，所以…他才会不断描摹着李醒在他乡生活的轨迹。
过去七年，有恨，也有爱。
现如今的周景生已经分不清爱剩多少，恨又剩多少。
到达目的地的时候，是一位老人接待了他们，老人是村子的村长，说老其实也不老，大约五六十岁的模样。
他局促地擦了擦手才敢握上周景生伸出来的手，脸上带着笑，褶子堆成了山丘。
他领着周景生去了一栋红砖房，那房子不小，却长满了杂草，院子里有一棵大树，枝繁叶茂的，几乎完全遮盖了院子的天空。
村长搓着手道：“这房主人很久不回来了，我前些天才联系上他，他不要钱，并同意将这里改成村子里的图书馆，这样，村子里的孩子们也能看上书了。”
周景生表示理解。
他问：“房主有没有说哪里不能改动？”
村长道：“有的有的，他说这树不能砍。”
周景生皱眉，他环着树走了一圈，这树实在是太大太密了，几乎把院子里的光线都挡住了，密密麻麻的枝叶盘根错节，把本该温馨的小院衬得阴森森的。
“不砍树，就只能拆墙，把范围变大，视线开阔出来。”
周景生说出了方案。
村长点点头，问：“费钱不？”
周景生：“你放心，我会尽量控制在预算内的。”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阴雨绵绵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