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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见面了 ...

  •   宣阳坊的消息很灵通,赵乐言不得功夫便打探到朝襄长公主不是喜欢自画像,而是喜欢别人给她画男装。

      他宣阳坊画了三天画,画的也是随机挑选出来的衣着华丽的贵女果然一些俊美公子,将女人画成男人,或将男人画成女人,不卖钱,纯炫技。

      得到画的女人惊喜不已,甚至有要以黄金为谢礼,都被赵乐言拒绝。

      而男人却仿佛自己遭受侮辱一般要掀了赵乐言的画案,不过是个人都受不了别人的夸赞,赵乐言一通吹嘘,那些人也通通笑纳。

      在第四天的时候,靛蓝色公服的衙役掀翻了他的画案,腰间的铁尺已经抽出一半,“谁准你再此设案?”

      “我……”

      “坊内严禁私设商摊!”铁尺“啪”地敲在画案上,炭笔滑落摔成两截,“摊贩做生意都得去两市,还不快点收拾东西滚!”

      “可是我没收钱,纯热爱。”赵乐言双手摊开,拍了拍衣服,两袖清风。

      衙役一时语塞,脸露尴尬,伸手想要驱赶他。

      耳边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鞭响,两匹高头大马拉着朱漆马车缓缓而来,车帘微动,一只带着翡翠镯子的手掀起纱幔。

      “你就是鬼脸画师?”朝襄长公主语气中带着肯定,“不是说长得鬼面獠牙吗,怎么是个如此清秀可爱的小哥儿?”

      “啊?”这跟赵乐言想象的见面不太一样啊,他以为他给富婆画的画传到公主跟前,然后他被邀请去府上作画。

      甚至他都想好了,当公主问他多少钱能作画时,他就回答:千金不换,他只画最让他心动的美景,不想如今,居然偶遇了世界最美的女子。

      保持神秘,顺理成章地跟在公主身边。

      结果对方怎么一下子就知道他在靖州的名头了?这两天在京城也没听人谈起过啊。

      不过这位公主跟他想象中也不一样,本以为是个嚣张跋扈仗势欺人的自恋狂,没想到气质娴静,说话也柔柔弱弱的,一点也看不出来是会因为嫉妒逼人出家当尼姑的狠角色,不过自恋是真的。

      赵乐言没有单纯的给朝襄长公主画上男装,而是以骨画皮,想象这般模样的人若真是个男人该长什么样。

      朝襄长公主拿到画爱不释手,连连惊叹,“没错,该长这样的,是该长这样的。”恨不得挂在床头日日观赏。

      赵乐言美其名曰寻找素材,跟在朝襄公主身边进进出出,找人的事儿却没有什么进展。他想打听一下陈千雪家里的事,公主也是晦涩莫深,让他不要多管闲事。

      京城太大,身份显赫者比比皆是,赵乐言一时有些迷茫,朝襄长公主见他精神不振,说他是春困秋乏夏打盹。

      恰逢二月亥日,春暖花开,朝襄长公主打算带他去见见世面。

      一大早,朝襄长公主突然命人给他兜头套了件月白长衫,“你如今名头正盛,多少人想找你作画,往日我能推的都帮你推了。可总有我顾不到的时候,今日春耕节,你若是能作一副春耕图夺得头筹,入了陛下眼,想必再不会有人敢轻视你了。”

      因赵乐言一开始的招摇举动,不少人对他产生好奇,多方探查,鬼脸画师这个名号也跟着出名了。

      找他的拜帖甚至送到了公主府,他可没有心思应付这些事,朝襄公主都帮他回绝了。

      赵乐言咧嘴露出八颗牙齿,“您可是当今天子最亲近的姐姐,您要是都护不住我,那我还能靠谁?”

      朝襄长公主苦涩一笑,当今天子冷情狠厉,她不过是沾了幼年冷宫里一碗饭的光,实在谈不上亲近。

      京郊外的籍田坛。

      千亩沃土已经被犁出了整齐的沟壑,田垄两侧旌旗猎猎,旗面上用金线绣着的“风调雨顺”四个大字时隐时现。

      司田监早在三日前就将御田围出一个九宫格,赵乐言站在末端,远远能看到百官队列在最前方。

      “陛下亲耕——”礼官高唱,群臣齐声称赞,赵乐言捂着嘴,突然身临如此重要的场合真的很难不笑出声。

      站在前面的朝襄长公主身着宫装,冲他摆摆手,赵乐言猫着身子穿梭过去,葱指下一刻便捏在他的脸上,白嫩的皮肤瞬间泛红:“少在这嬉皮笑脸,忘记今天让你做什么来了?”

      ”嘶——”赵乐言一手捂着脸,一手三指并拢举起,“您放心,这里的一草一叶我一丝细节都不会放过,保证完成任务!”

      高台上身着紫色獬豸官服的男人手微微一抖,眼中闪过了片刻迷茫,转瞬又恢复了刀刻般的冷峻。

      玄衣龙袍的帝王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了然道:“朝襄新得了个不一般的画师,想让他了画春耕图,想来就是他了吧,听说是个从靖州来的哥儿,你在靖州可曾听说过?”

      林若谷摇了摇头,“不曾。”

      “那你总看他做什么?”皇甫嵩狐疑地看着他,半晌又了然道:“林卿也到了该娶亲的年纪了。”

      林若谷面染愠色,“陛下莫要调侃臣了。”

      向来宠辱不惊的臣子突然做出这幅姿态,皇甫嵩顿时来了兴致,“那小哥儿瞧着确实乖巧可爱,朝襄如此看中想必才情也不差,你若真喜欢,朕便做主为你讨来,想必朝襄不会不肯。”

      林若谷连连摆手,半晌憋出一句,“臣、心有所属。”

      皇甫嵩顿时兴致更浓,“哦?是哪家的姑娘,还是哥儿?”

      林若谷垂眼,满脑子都是梦里的香艳场景。他自诩端方君子,怎么可能日日和一个看不清面容的人在梦里做那种事?

      他翻遍经书典籍,志怪经典,果然,世间是存在精怪的,专门入人梦境,吸食男子精魄,他早晚都要抓住这只精怪!

      皇甫嵩见林若谷避而不答,实在好奇他这肱股之臣身边最近出现了什么莺莺燕燕。

      稍加思索,便联想到近期为治头疾,顾苍术与林若谷倒是来往密切,顿时冷下脸,失了兴致,正色道:“林卿还是先忙仕途吧。”

      今日春光灿烂,官员们穿着厚重的官服,从事一些从未干过的体力活,各个怨气缠身还得要强颜欢笑。

      赵乐言看着这些人做戏觉得好玩,只是不知为何,总感觉到一股浓烈炙热的目光在注视着他,等他抬头,只能看到乌泱泱一片的红绿官服。

      于是朝襄长公主便看到赵乐言打着记录素材的旗号穿梭在田陇间,跑着跑着,又像狗崽子般猛地转头叼着尾巴转两圈。

      眼见赵乐言快窜到圣驾跟前,朝襄赶紧差人将他牵回来,“你只需画百官春耕就可以了,陛下那边向来是岳青岳老来画的。”

      岳青赵乐言在靖州听说过,大章第一画师,他眼睛亮了亮,那岂不是说今日可以看到大佬现场作画了?

      他扯着朝襄的衣袖眨眨眼,露出一双无辜的大眼睛,“可是我更喜欢挑战高难度的。”

      “噗~殿下这画师可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沛国公夫人捂着嘴轻笑,“这可不比你们靖州,人才比比皆是。”

      朝襄垂眸扫视了她一眼,没有机会,只叮嘱道:“只可在内眷这边看,莫要冲撞了圣驾。”

      赵乐言连连点头,再三保证低调做人。

      赵乐言猫着身子往前方挪动,周围的鼓乐声震耳欲聋,场面却不像想象中庄严肃穆。

      他在人群里穿梭也不会显得格外惹眼,只是碰到几个拦着他的贵女哥儿,他便拿朝襄长公主当借口敷衍过去。中途还碰见还碰见过几个他在宣阳坊作画时认识的公子,想不到是朝中官员,也是,能住在那一片的,都是非富即贵的人。

      那些人如今也想明白,当初赵乐言那番举动,是冲着朝襄长公主的高枝去的,却害得自己平白被奚落,被好友调侃做女人也精彩。

      赵乐言被逮了个正着,一番恭维,承诺将来一定为其做出一幅丰神俊朗的画作才被放过。

      御田中央,天子正手扶金犁破土,身旁的大臣帮他扶着作秀,赵乐言撇撇嘴,真想把这些演员扔到他家田里翻土。

      不过有一个人倒做的有模有样,瞧着像练过的。赵乐言的目光突然生了根,死盯着帝王身侧最亲近的那抹紫色身影。

      他俯身捧起谷种洒在垄面,动作干脆利落,玉带銙束得腰线越发凌厉。

      赵乐言还记得长公主的嘱咐,克制着自己没有呼喊出声,他随手拉过一人低声询问,“那个站在陛下身边的人是谁?”

      那人惊奇地看向他,“御史中丞,林若谷林大人你不认识?”

      林若谷?

      竟然真的是他。

      他就说,怎么会有人写出如此相似的笔迹。

      赵乐言一时有些懊恼,都怪自己没有坚定内心的想法,不然早就找到人了。

      御田中央,玄甲侍卫突然上身耳语几句,帝王抬了抬薄唇轻启,赵乐言只看到背对着他的林若谷轻轻颔首,余光却突然扫到他所在的位置。

      他急忙转身,假装对身边的农具极其感兴趣。等再回头时,发现林若谷已经悄然离开,紫色官府已经消失在御田西侧的松间小径。

      理智在劝告赵乐言不要轻举妄动,双腿却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

      用高大的松树做掩护,赵乐言左闪右避跟在后面,全然没被人发现。

      他紧盯着眼前人,生怕把人再跟丢了。玄甲侍卫带路,林若谷紧随其后,他行走之间肩背依然笔直,常年端正姿态养成的骨相让赵乐言隔了很远也能一眼认出。

      脚下的松针发出细碎的声响,突然,前方人身形一顿,赵乐言紧急侧身蹲在树后,屏住了呼吸。

      几息之后,他缓缓探出头,瞳孔一滞,眼前空无一人。

      赵乐言在松林打了好几个转,一个人影都没有找到。

      他顿时明白是被故意甩开了,气得他低声暗骂,等找到小高一定要好好教训他一顿。

      脚下的松针厚的像地毯,赵乐言在周围转了三圈又回到原地。刚刚跟踪太过入迷,完全忘了回去的路。

      于是他又摸索着原路返回,前方突然浮现起一抹紫色官服,下摆处还沾了不少泥点腰间悬挂的玉佩被风吹得微微摇晃。

      赵乐言蹑手蹑脚地靠近,五步、三步……他猛地抬手,却在即将捂上那双凤眼的瞬间,腕骨突然被扣住。

      天旋地转间,后背装上某人的胸膛。林若谷不知何时转身,此时因为惯性赵乐言身体一整个撞进他怀里。

      赵乐言踉跄着后退几步,后背抵在一颗老松树上,粗糙的树皮纹路透过单衣硌着他的皮肉。

      “迷路了?”低沉的嗓音震得他耳膜发痒。太久没有听到的熟悉声音勾起了赵乐言的一丝委屈。

      他耸耸鼻子,龇牙咧嘴,“这么凶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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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这篇完结啦,隔壁预收求收藏^_^ 《阴郁反派专和弹幕作对》 《被重生偏执受缠上了》
    ……(全显)